波瀾漸起-6
兩人心思各轉,一時無話。 汕三茶喝多了有些尿意,又囑咐幾句便走出門放水,將空間留給雀枝一人。 他說道:“頌禾兄弟跟我說,嫂夫人是個聰明人,我們此去歸期未定,辛苦嫂夫人還是盡快些吧,可著貴重物品帶,我就不打攪了,先去趟茅房?!?/br> 雀枝環視一眼,將小凳放到床榻上,踩著往房梁上摸索出一個手臂長的雕花檀木盒,這是頌禾放錢用的,隨后又從紅木衣柜里拖出個鑲鐵皮的手拎箱子,先是把床上藏著的東西一股腦兒地砸了進去,又將她的首飾衣服家當一樣樣往里放。 現下要緊的東西現下全都在她身上了,也讓她安心一點。 待汕三回來后,雀枝已然換了身衣服,深色暗花綢的長袍低調方便極了。只見雀枝手里拿著房契,遞到他面前,柔聲說道:“這房子當時是頌禾托你收進來的,如今卻要辛苦兄弟,再轉手發賣出去了?!?/br> 汕三點頭,連聲應道:“這都是小事、小事,嫂夫人收拾好了,我們便走吧。若是有不急的,我們到地方再置辦,都是方便的?!?/br> 于是身上裹著斗篷,手上拎著小行李箱的雀枝跟在汕三身后,兩人一前一后邁出門。 當她落下門閂的那一刻,一陣微風吹過她整個人背上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雀枝緊了緊身上的斗篷,轉身時眼角含著的最后一滴淚也留在了這小院里。 她那一張如玉的面龐上的細眉間仿佛帶著連綿的疲憊,這一切都化成她回眸下的一聲輕嘆,好似這段夢一般的日子和前信未卜的未來都含在這一聲里,隨風遠去,飄散在云城的各處了。 臨走前,她反而惆悵起來,只覺得之前茍且偷生的玩笑話,不料如今竟也一語成讖。 以往她多好奢侈,只重金銀,男人與她而言不過是過眼云煙,沒聽說哪個書寓女人床上還沒上過幾個男人的,不然說出去多丟人。不料這些年只有頌禾和她的情分越發厚重,兩人勾勾纏纏竟湊出來個家。 反倒如今,雀枝別無他求,只盼著頌禾平安。 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