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葛北思?!绷簴|言從未這么急促地開口:“你知道姜閾怎么了嗎?” 葛北思那邊安靜片刻:“......梁東言啊?!?/br> 葛北思睡得正沉,看有電話便直接接了,卻忘了看一眼來電人。 “是我?!绷簴|言道:“你能聯系到他嗎?” 葛北思那邊又是一陣沉默,梁東言聽到她嘆了口氣,他敏感地追問:“是出什么事了嗎?” “沒?!备鸨彼及胩煺f不出幾個字:“我幫你問問吧,行吧?” “好,謝謝?!鳖D了頓,梁東言又說:“問到了能盡快告訴我嗎?” “嗯?!备鸨彼碱^疼地從床上坐起來:“那我先掛了,我聯系他看看?!?/br> “好?!绷簴|言聽著葛北思掛斷電話,他側頭看了眼深夜繁華卻安靜的萬科府,見門衛還盯著自己,便主動朝一邊走去,站到那棵不起眼的梧桐樹下。 五分鐘后,姜閾的來電提示在梁東言的手機上閃爍。 可是這一瞬間,某種預感作祟,梁東言忽然不敢接這通電話了。 梁東言的手指泛涼,他沉了口氣,緩緩按了接通。 “喂?!绷簴|言輕聲開口。 “在哪?!苯撀曇舻?,沒什么情緒。 梁東言抬頭看了眼寂寥的三堡街:“你家小區門口?!?/br> “我下去?!苯摰?,他沒有問梁東言為什么要找他、更沒有解釋自己為什么不回消息,只敷衍地給了個答復,然后將電話掛斷。 梧桐樹下,梁東言無措地握著手機,無數次回想自己是否做錯了什么事。 但他想不到,他甚至想轉頭就走,第一次,他這么不想要見到姜閾。 這次沒到五分鐘,姜閾就出現在了萬科府門口,穿著白t黑褲,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姜閾朝他走來時,目光微微錯開,似乎刻意避開了梁東言的注視。 “怎么不接我電話?”梁東言竭力讓自己不那么悲觀,他努力勾起唇,朝姜閾走去。 姜閾在梁東言面前停下,片刻,終于把目光落在梁東言期待又不安的臉上,他淡淡地看了他幾秒,才解釋:“接了不知道說什么?!?/br> 梁東言周身一震,他的目光像爬藤,死死盯著姜閾,不敢確認他這句話的意思。 姜閾抬起手,把文件袋遞到梁東言面前,密密麻麻的英文,梁東言看不懂。 “國外一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苯摻忉?。 梁東言抿著唇,他像是剎時失去了開口說話的能力,那雙深邃的眼睛失措而茫然地看著姜閾。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北京了?!被蛟S是夜涼如水,姜閾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透青的白,顯得僵硬、又冷血。 “所以呢?”就在須臾,梁東言的聲音忽然啞得不像樣子,他的眼眶驀然紅了,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的:“你想說什么?” 姜閾拿回文件袋,他低了低頭,垂著眸,輕聲說:“分手吧?!?/br> 這三個字比晚風輕了許多,稍不留神便被吹散。 梁東言陌生地望著姜閾,他甚至無法分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是夢還是現實。 姜閾始終低著頭,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沉默在空氣里發酵,他才抬頭,目光一如既往平靜,然后啟唇說了一句讓梁東言痛極反笑的話。 他說:“對不起啊,梁東言?!?/br> “你沒有對不起我?!绷簴|言笑中帶淚,他控制著身體的顫抖,語氣里是他自己都看不起的哀求:“不要分手,我們異地戀行不行?我存錢去看你?!?/br> “沒必要?!苯撜A苏Q郏骸拔覀兒镁酆蒙?,行嗎?” 梁東言咬著牙搖頭,他朝前走了一步,極近地看著姜閾,眼淚讓他此時的眼睛看起來格外動人、又脆弱。 “是不是你爸媽發現了?”梁東言啞著嗓子問:“你告訴我,要我怎么做?我都聽你的?!?/br> 姜閾眉頭蹙了下,眼底痛意一閃而過,他微微抬眸,悠悠注視著梁東言:“我要你跟我去美國,行嗎?” 梁東言怔怔看著姜閾,他語無倫次:“我、怎么、去上學嗎?” 姜閾輕輕笑了一聲:“不可能的,梁東言?!?/br> 姜閾開口前,梁東言真的在想自己要怎么去美國,他甚至想,就算不能去上學,也可以在那里打工。 只要不和姜閾分手。 “分開吧,就算勉強在一起,我們也不會長久?!苯撚终f,幾乎每一個字都在梁東言心上扎刀。 一刀又一刀,割得緩慢、卻深刻。 梁東言忽然覺得自己連中文都聽不懂了,他說勉強、他說不會長久。 他淡淡笑著,無所謂地要跟自己分手。 “為什么呢?”良久,梁東言失神、又認真地問。 像姜閾教他那些數學題的時候,他不理解為什么要那么解,有一堆大大小小的問題,姜閾就會生氣,不準他問,說沒有為什么,就得這么解。 一陣晚風吹過,有脆弱的梧桐葉由上而下飄落,像在空中翩翩起了個舞。 姜閾額前的頭發被吹動,他的目光閃爍,和梁東言無聲地對視著。 “就當我——”姜閾偏開視線,望著落葉,嘆息般道:“沒那么喜歡你吧?!?/br> 梁東言心中猛地刺痛,他整個人仿若被撕碎,眼底漸漸透出不可置信,和眼淚一同落下,他幾乎控制不住地顫抖,聲音又啞幾分:“姜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