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怎么了?”梁東言緊盯著姜閾,似乎從那次生病后,姜閾就常常發呆,鮮少微笑,笑也是很輕地勾一下唇,不達眼底。 姜閾眼中水光瀲滟,他聲音微?。骸澳悄阆雀嬖V我?!?/br> 梁東言目光閃了下:“什么?” “你這幾天怎么了?”姜閾問。 這一刻,音樂教室似乎也被雨水淋濕,除了水聲再無其他。 “我想...考了試再跟你說?!卑肷?,梁東言吞吞吐吐開口,神色深沉,卻也真誠。 “現在說?!苯撗壑虚W過一絲痛楚,他無法克制地生氣,聲音也大了起來。 梁東言思忖片刻,而后認認真真看著姜閾:“我說了之后,你不要擔心我,行嗎?”頓了頓梁東言又道:“我保證會好好考試?!?/br> 姜閾點頭,眼中莫名泛起酸澀,他反手握住梁東言:“你說?!?/br> 梁東言垂眸,聲音低了幾分:“我爸的病復發了?!?/br> 姜閾的喉嚨猝然堵住,他怔怔望著梁東言,一切的反常在這一刻都解釋通了,心臟忽地被砸了一下,他緊了緊抓梁東言的手,蒼白又急促地說了聲:“沒事?!?/br> 梁東言沖他開朗地笑了下:“真沒事,我有經驗了?!?/br> “嚴重嗎?需要錢嗎?”姜閾有些慌,指尖微微發顫,他想起梁東言和他說過的,以前他爸生病時的場景。 梁東言搖頭:“就是不想讓你擔心才不說的,昨晚在醫院,他有個要麻醉的檢查剛做完,麻藥過了一直喊不舒服,我弄了半夜?!?/br> 梁東言平靜地給姜閾解釋著,似乎他早已習以為常,并沒有把這當成太大的事。 “以后習題不用做了?!苯撝敝蓖骸皝砹藢W校我直接給你講題就好?!?/br> 梁東言搖頭:“沒事?!蓖A似趟诌t疑著開口:“其實還有個事?!?/br> 姜閾沒說話,示意他說。 “梁溪那邊的課、我還在上?!绷簴|言不太敢看姜閾,因為那晚是姜閾把他從酒局帶出來、也是和姜閾跟老板談好了后續的課時費以及結束日的。 可他沒辦法停,債要還、而梁敘衡的醫藥費...比自己記憶中還要貴,他只能瞞著姜閾。 他需要那筆錢。 “好?!苯擖c點頭,復又搖頭:“沒關系,這沒什么?!?/br> 那些細碎的陰暗和欺蒙,在生老病死之前根本不值一提。 姜閾甚至慶幸,梁東言還可以以此為生。 姜閾神色還有些怔愣,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重復一遍:“沒事?!?/br> “別擔心我?!绷簴|言上前將人抱?。骸艾F在輪到你說了,哭什么?” 姜閾閉了閉眼,片刻才道:“我也不知道?!?/br> 可能是哭我這陣子手忙腳亂沒有發現你的反常、也哭兩個月之后不知道該怎么辦、或許也因為現在還跟你在一起而喜極而泣。 “就是有點難受?!苯撜f:“想到快要高考了,有點難受?!?/br> “那不是很好嗎?”梁東言不疑有他,他松開姜閾,給他把臉上沒擦干凈的水漬擦掉,又湊過去親了下他:“考完我們就自由了?!?/br> 姜閾點頭,和他對視著,笑得勉強,只一秒他就別過臉,將目光轉向桌面:“那我們講題吧,抓緊時間?!?/br> 這場雨從二模結束,一直下到三模開始,斷斷續續的,總是不停。 三模姜閾再次考進省前十,而梁東言也穩在370分以上。 三模結束后天空短暫地晴了幾天,那幾天梁東言都不在學校,他爸爸手術,他在醫院陪床照顧了五天。 回學校后只剩一周便高考了。 那一周兩人幾乎天天呆在音樂教室,姜閾給梁東言做著緊鑼密鼓的考前沖刺,格外嚴厲。 “這首詩背了多少遍?為什么還有錯別字?”姜閾擰著眉,用力劃出梁東言默寫本上的錯誤。 梁東言安靜地被罵,時不時偷看一眼姜閾,他發現姜閾這幾天有點暴躁、還總是生氣。 “還有?!苯撃贸鲇⒄Z試卷,挺重地拍在桌上:“三道錯題的語法一模一樣,為什么第一題和第三題是對的,第二題就錯了?”姜閾瞪著梁東言,眼眶冷不丁紅了。 “我、、我粗心了?!绷簴|言望著姜閾的樣子,心中驟然一緊,他語無倫次地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了,你別哭?!?/br> “我沒哭?!苯撚昧﹂]了下眼,把無法控制的酸意摁下去,他只是很難再給人講題,話到嘴邊嘴角就不自覺下撇,他不知道自己再開口時聲音會不會顫抖。 沒時間了。 “你自己先看?!苯摲怕Z調,用氣音道,他把試卷推到梁東言面前,手指僵硬地收回來。 梁東言很清晰地感知到姜閾這幾天脾氣越來越急、兇他的次數越來越多,大約是因為高考臨近。 可姜閾明明不是那樣的人,他向來穩重又平靜,梁東言覺得奇怪,但他沒問,他想,或許考完就好了。 而且挨姜閾的罵不僅新鮮,其實也有點開心,梁東言愿意哄著他、也樂意被他罵。 姜閾和梁東言高考不在一個考場,提前一天就要動身去考場所在的學校,兩人高考期間見不到面,考前那天的中午,梁東言來姜閾教室里找他。 “去哪?”姜閾剛在整理文具,手里捏著橡皮就出來了。。 “校超,去買點吃的?!绷簴|言朝不少剛從校超方向走回來的同學抬了抬下巴:“到時候餓的時候可以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