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姜閾看向她:“快去化妝,再等你十五分鐘?!?/br> “不是吧大哥??!”葛北思忍不住吼道:“我奶奶再時髦也是老年人,經不起這么嚇的!” 姜閾沉了口氣,他點點頭:“所以我和奶奶聊了兩個小時?!?/br> 循序漸進、盡量柔和、將這件事平靜地和七桃奶奶說清楚。 昨晚和梁東言聊完之后姜閾輾轉未眠,他看著床頭柜上的香囊,想了許久,總覺得不應該辜負七桃奶奶的心意。 葛七桃誠心誠意求來的香囊是送給她認為的姜閾的女朋友的。 于是今天一早,姜閾趁著葛七桃起床的時間起床,和她一起吃早餐,早餐后姜閾把香囊掏出來,跟七桃奶奶說:“我有事要告訴您,聽完之后您再決定要不要把這個香囊、給他?!?/br> 姜閾說完后葛七桃坐在餐桌邊沉默了很久很久,老人家見多識廣,但有些事發生在看著長大的晚輩身上,一時間還是接受不來。 快八點的時候葛七桃終于又把姜閾喊了過去,似乎已經將這件事消化好,神色如常地和姜閾聊起了天。 ...... 姜閾以為七桃奶奶會把香囊收走了,卻沒想到,最后還是給了他,或者說,給了梁東言。 “我奶奶真偉大?!备鸨彼级⒅窍隳覈K了聲,她學著奶奶的樣子拍了拍姜閾的手:“你先感動會兒,再感動20分鐘的吧?!?/br> 說著葛北思飛快溜進房間化妝,姜閾沉默地看著那香囊,半晌,鄭重地將它握緊,放進口袋。 “你這是什么呀?”八點四十,葛北思終于拾掇好跟姜閾出門,姜閾手里捧著一個有半人高的長盒進了電梯。 姜閾看了眼葛北思,如果說了實話,葛北思十有八九要去給梁東言買生日禮物,但梁東言大概率不會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閾想著,他說:“幫梁東言帶的樂器,他復試要用?!?/br> “噢,二胡嗎?”葛北思眼睛亮了下:“那個爆料號說他二胡拉得巨好?!?/br> 姜閾頓了下:“那個號還在發?” 葛北思點頭:“現在不止那個號了,他有的小學同學也出來說這事兒了,放寒假了嘛,大家都閑?!?/br> 看姜閾沉默著不說話,葛北思又道:“不過沒什么吧?我看大家都說他勵志啊、天才啊什么的?!?/br> 姜閾點頭:“應該沒事?!?/br> 時代和這件事輻射的社會面不一樣,梁東言不會受到過多苛責和磨難了。 放榜日的x戲人山人海,學生、家長、媒體,幾乎把學校門口擠得水泄不通,葛北思和姜閾下車后還沒找到學校正門,就被兩個端著單反的人一頓拍,葛北思滿臉興奮,姜閾微微低著頭:“梁東言已經到了,在里面等我們?!?/br> 葛北思戀戀不舍地離開鏡頭,被姜閾拉著邊走邊說:“閾寶,我覺得我出國是個錯誤的選擇,你看剛剛那兩人拍我的熱情勁兒,我是不是應該出道???” 此時兩人已經進了學校,姜閾松開抓著葛北思的手,朝某個方向抬了抬下巴,淡聲道:“那種才應該出道?!?/br> 不遠處的公告欄前擠滿了媒體,話筒上的標不是門戶網站就是知名媒體,數架攝像機高高舉著,生怕拍不到站在中間的人。 梁東言滿眼冷靜地被眾人圍著,不知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朝遠處看了一眼。 目光是被又蹦又跳還朝他揮手的葛北思吸引的,但最終落在了抱著一個黑色長盒,朝他勾唇笑的姜閾身上。 梁東言恍惚片刻,被媒體們圍堵的煩躁消散得一干二凈,他重新看向這群媒體,眼底罕見地漏了些笑意出來:“最后三個問題,問完請放我走?!?/br> “好好好!”沖在最前面的jiejie被梁東言這突如其來的笑迷得七葷八素,一時毫無防備地答應了他。 “今天x戲和x音的成績出來之后,你拿了三個第一、一個第二,有信心復試后也能保持這樣的排名嗎?” 梁東言點了點頭,但沒立刻回答,他眸色思忖,忍不住又看了眼姜閾,重新看回來時道:“復試之后我會有四個第一的?!?/br> 很平靜的確信,梁東言說完后媒體們愣的愣、驚訝的驚訝,很少有考生在最終成績還沒出來前這么自信的,就是那些童星也不敢說這樣的話。 “接下來的問題,現在大家對你的討論除了顏值和成績,最多的就是你小時候在葬禮上演奏的事,這是真的嗎?你不認為這件事像不少網友說的那樣不吉利嗎?” 姜閾聽記者問出這個問題后心中“咯噔”一下,他緊張地看著梁東言,神情比此時的梁東言還要凝重。 “北思?!苯撦p聲道。 “嗯?” “那些記者很煩,我們要不要沖進去把梁東言搶出來?!苯撜Z氣透著一股怨念,葛北思轉過頭陌生地看著姜閾,想象不到這種話會從姜閾嘴里說出來:“哈?” “我開玩笑?!苯撚舶畎畹卣f,表情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人群中的梁東言沉默了許久,就在記者們認為他回答不上來時,他忽然輕聲說:“是真的?!?/br> 在懟得更近的攝像機和閃光燈里,梁東言直視著他們:“沒有害人、沒有犯罪,我謀生而已。一場白事演奏一兩百,我和我爸靠著這些一兩百才活到現在,不丟人、更不會覺得不吉利?!?/br> 梁東言說得赤誠、認真、又帶點疑惑,仿佛時光逆轉,他再次回到了四年級那年,他在眾人的口舌和數落下不解又憤怒,但從不認為自己不應該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