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包愛喜?!苯搶?0元紙幣放到玻璃柜臺上,盯著柜臺角落三兩盒黑色爆珠。 小賣部主人從短視頻里抬起頭,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喲,好久不見了小伙子?!?/br> 姜閾朝大爺笑了下:“嗯,暑假出去玩了?!?/br> 大爺慢吞吞站起來,將自己店里唯一一款外煙拿出遞給姜閾,邊遞邊道:“你不來都沒人買這個?!?/br> 姜閾接過煙便靠在柜臺上拆開,大爺拿了兩個硬幣找給姜閾,姜閾只拿回一個,又從柜臺上抽了支打火機才離開。 南樓的夜不比萬科府,叮呤咣啷的,每棟樓間隔很近、玻璃又不隔音,姜閾站在樓下抽煙能聽到樓上各種各樣的聲音,輔導孩子寫作業的、不銹鋼盆碰撞的、電視機的...... 那家輔導孩子的從去年罵到今年,去年不會除法、這會兒一聽是不知道怎么量角,明年該不懂分數了。 姜閾聽著這孩子父母抓狂的聲音忍不住笑起來,笑著笑著不知看到了什么,表情緩緩淡了下來。 南樓內部路燈很暗,樹叢長年不打理暗影幢幢,按理說不太能看清什么,但姜閾依然一眼認出了從黑暗里走出來、快走到自己跟前的人。 身高和輪廓,以及那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來自被葛北思念叨了一整天的梁東言。 梁東言看到姜閾后也是一愣,但他腳步沒作停留,只面無表情朝他點了個頭,便走過姜閾,走向他身后的七棟,走進漆黑的樓道里。 姜閾唇間還叼著煙,他咬了下煙頭,轉身看向七棟。 聲控燈一層層亮起,直到到了五樓,他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房間里一聲帶著方言的大聲咒罵,大約是嫌開門聲太吵,影響了睡眠。 “看什么呢小伙子?”小賣部的大爺短視頻刷累了,背著手出來轉悠,一出來就看到經常來買外煙的那小伙子朝上面看。 “你家住樓上?”大爺問。 姜閾搖頭,眸中劃過一絲煩躁,他熄滅了煙:“爺爺,這樓上都是老住戶?” 姜閾記得以前從來沒見過梁東言。 大爺擺擺手:“大部分都是租房子的嘛!外地來打工的,這個小區便宜、交通也便利,干嘛?你也要租???我家有房間的,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贝鬆數幕卮鹩∽C了姜閾的猜想,應該是剛搬來,這兒離學校近,上下學都方便。 群里葛北思還在聊梁東言,沈清臨和孟星都已不再回她,姜閾站在七棟樓下發了句:“他在學校和什么人走得近嗎?” “完全沒有,非要說的話也只有招他過來的教導主任和他的音樂老師?!备鸨彼紟缀跏敲牖?。 這就夠讓人頭疼的了。姜閾又點燃一支煙,他不想失去這個誰都發現不了的抽煙基地。 但這會兒跑人樓上敲門讓人給自己保密顯得自己很像神經病。 姜閾暫時沒轍,打算明天上學后再想想怎么辦。 隔天是高三第一學期的第二個星期一,大部分東吳一中的學生沒有那種假期剛過的躁動,早早進入了學習狀態,但姜閾的歸來還是帶來的不小的轟動。 這是姜閾四市聯考第一名后第一次回學校,上學期末成績出來后他直接出了國,導致大家根本沒機會膜拜。 一大早的升旗儀式上,全校師生終于見到了上學期期末一戰成名的姜閾。 在四個地級市近六萬名高中生里他不僅考了第一名,甚至把隔壁市的第二名甩出去十幾分,這實在是太逆天了。 姜閾工整地穿著秋季校服站在主席臺上,握著話筒,將教導主任給他準備的講話稿熟練地背出來:“......我的講話結束了,謝謝大家?!?/br> 姜閾神情很淡、但還算親和,他向臺下鞠了一躬,而后轉身走下主席臺。 姜閾下臺的時候cao場上掌聲雷動,cao場左邊新高一生站的那塊除了掌聲還有些sao動。 “這是傳說中的學神?!哈?開玩笑吧?” “學神不應該都戴著啤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鏡很丑嗎?這明明是校草line的啊啊啊??!” “感覺姜神也是我的菜!他和梁東言誰帥一點???” ...... 姜閾沒聽到大家的討論,他下臺后便回了教學樓,班主任讓他去拿摸底考試卷。 姜閾剛站到年級組辦公室門口準備喊“報告”,就聽到不知道哪班的班主任在訓人: “你沒去總務處領校服?今天班里因為你扣分了知不知道?!” 姜閾向里面看去,聲音是從辦公室角落的辦公位傳出來的,有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學生背對著門口,正安靜地挨訓。 這背影莫名眼熟。 “報告?!苯撻_口。 離門最近的老師抬起頭,看到姜閾后立馬笑得熱情:“呀!姜閾來了,快進來~” 辦公室里其他人應聲看過來,包括那位正中氣十足訓著人的班主任。 那位頭發稀疏的老師欣慰而好奇地看了眼姜閾,又沒好氣地轉向眼前的高個子學生:“這都轉過來第二個星期了!你說說還有什么理由能不穿校服?!” 姜閾知道這不穿校服的主是誰了。 姜閾走到自己班主任的位置上把要補考的試卷找齊,兩分鐘過去了,還是沒聽到那位黑衛衣的回答。 姜閾好奇地轉頭看過去,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梁東言的側臉,他依然面無表情地抿著唇,看著也不是不服氣的樣子,就是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