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喻年臉更垮了。 進門后也磨磨蹭蹭的,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前,一言不發地看著祈妄,眼神里寫滿了控訴。 祈妄被看得有些好笑。 他刷開了自己的房門,眼看著要關上門,手卻又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喻年垂頭喪氣的樣子,嘴角輕輕彎了彎。 他笑著問喻年,“要是明天我不跟你一起過中秋,你還給我留月餅嗎?” 喻年很想硬氣地說一塊也不給,你哭去吧。 但真的觸及祈妄的視線,他卻扁了扁嘴。 “留,怎么不留,”他自暴自棄道,“我這人就是這么沒原則?!?/br> 祈妄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 “那好吧,”他說,“如果酒吧那邊不忙,我就不去上班了,跟你一起出去過中秋?!?/br> 喻年一愣。 他轉過頭,看向祈妄,祈妄一只手搭在門把手上,影子被燈光拉得修長,表情云淡風輕的,像是隨口一應。 但喻年卻已經高興起來。 他噔噔噔幾步跑過來,硬是擠進了祈妄這邊的門框內。 “那我們說好了,”他揪住祈妄的手指,強行勾了勾祈妄的小拇指,“不能騙我?!?/br> 祈妄望著自己被勾起來的小拇指,只覺得喻年真是幼稚。 小學生都不稀罕這樣拉勾了。 可對上喻年的眼睛,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停住,化作了一聲,“好?!?/br> . 第二天,祈妄提前給酒吧那邊去了電話,說今晚自己不上班了。 他雖然是調酒師,但更多是輔助,也算半個學徒,請個假也并不要緊。 酒吧的老板叫趙輝,跟祈妄原先就有幾分交情,根本也不會為難,就是隔著電話笑著罵了幾句,“這兩天店里忙得要命,你還非要挑這時候跟我撂挑子,真會選日子,”但他想了想,想起祈妄這風雨無阻來打工的性格,又關心地問,“不過你干什么去啊,是有什么事情嗎?” 祈妄卻道,“沒事,就是答應了一個人陪他過節?!?/br> “哈?” 趙輝懵了,“誰???這么牛逼?!?/br> 他又不是不了解祈妄,生人勿近,孤僻絕緣,又沒家人,能有聯系的人,一只手都數的出來。 他立刻想歪了,“臥槽,你小子不會是有情況吧,是要跟女生約會去嗎?” 這都什么跟什么。 祈妄無語,皺了皺眉,“不是,是跟店里一個小朋友,男的。好了,沒什么事我掛了?!?/br> 說完,他就摁掉了手機。 徒留趙老板在對面一臉狐疑,男的?那好像是沒什么問題。 但是他一抬頭,就看見對面一對男客人gay抱在一起,摟得難舍難分,又立刻一拍大腿。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沒問題了嗎? 祈妄掛了電話,打開手機看了眼附近的餐廳,準備先預訂。 中秋這種節日,街上堵得寸步難行,更別說是餐廳內部了。 但他沒想到,失約的人最后是喻年。 喻年是在臨近傍晚的時候,接到哥哥電話的。 他當時正在給一個顧客小姑娘分棒棒糖,這是店內的新品,宋云椿讓免費贈送。 小姑娘扎著花苞頭,才五六歲的樣子,軟綿綿的臉頰,眼睛又圓又大,乖乖地跟他說謝謝,把他喜歡得心都要化了。 而等他再站起來,放在兜里的手機就響了。 喻年一開始還沒在意,也沒看手機上是誰的名字,以為是他剛買的快遞,把托盤放下,下意識舉到了耳邊,“喂,你好?!?/br> 對面卻一片靜默。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一聲幽幽的嘆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溫柔地叫他,“年年?!?/br> 作者有話說: 我一直尋思給這本換個名字,雖然已經更新這么久了,但還賊心不死,想趁上首頁之前再掙扎一下 寶貝們要不你們幫我想想呢,有沒有什么活潑可愛的文名(伸爪) 第21章 回家 喻年手指一松,手機都差點從手里滑出來。 餐廳鬧鬧嚷嚷,電話那頭的聲音卻這么清晰,清雅溫柔,穿過紛紛擾擾的人群,直抵耳畔。 他握緊了手機,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喊出了那句:“……哥哥?” 他跟裴照,這兩個月里也會斷斷續續發微信,多半是裴照發給他,問他在外好不好,天氣轉涼了有沒有添衣服,事無巨細,倒比他之前在家里還要關切。 他也會回復,但是上班累了,再加上現在還在跟家里冷戰,他往往都是言簡意賅,匯報一下自己一切都好,不讓家里人擔心罷了。 但他們已經好一陣子沒有通話了。 就這樣維持一層看不見的默契,他不肯低頭,兄姐也一時不愿意退后,兩邊就這樣僵持著。 像天底下許多生疏卻又彼此記掛的家庭。 可現在,裴照卻突然打來了電話。 乍然聽見哥哥的聲音,喻年說不清為什么,鼻頭居然有些酸。 他跟店內打了聲招呼,推開了餐廳的門,快步走到了遮陽傘下。 梧桐樹的陰影稀稀疏疏地灑在白色的桌上,紅色的遮陽傘遮蔽了陽光,他坐在一張白色的椅子上,握著手機,有點緊張地問,“哥,你打電話來是有什么事嗎?” 裴照那邊更沉默了。 “沒事難道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嗎,”裴照輕聲問,聲音里帶了點苦澀,“你是我弟弟,我想看看你怎么樣,不行嗎?” 他說到這兒,眼風輕輕掃過坐在一旁的喻心梨,含了一點無奈和埋怨。 他早就想打這個電話了。 喻心梨卻很猶豫,不知道喻年現在是什么想法和心情,怕他們貿然打電話,喻年會更加叛逆。 現在也是,她明明關心喻年關心得不行,卻又死活不肯有一絲示弱,仍舊坐得僵硬筆直,像一尊冷漠的雕塑,穿著白色的長裙,珍珠耳環光潔美麗,襯得她有如無悲無喜的神像。 可她又不肯錯過一絲一毫裴照跟喻年的談話。 喻年被裴照問得低下了頭,心里一陣難受。 他跟家里其實一直感情很深,這些日子也會想念哥哥jiejie,再被這樣一問,更是扛不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悶悶道,“我是怕你們有什么急事找我?!?/br> “沒有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迸嵴招α诵?。 他看了喻心梨一眼,又嘆了口氣,家里這一大一小,都有點倔,只剩下他能當和事佬。 他斟酌著,輕聲問喻年,“年年,明天就是中秋了,你準備怎么過呢?” 喻年被問住了。 怎么過…… 他剛剛跟祈妄約著想要一起過。 但他已經從這一句中,隱約意識到了他哥這通電話的意思,一時有點為難,咬住了嘴唇。 他低聲道,“我,我本來是打算跟朋友一起過的?!?/br> 他像欲蓋彌彰,又補充了一句,“是工作認識的朋友?!?/br> 裴照也沒在意,只是抿了抿唇,低聲道,“這樣啊……” 電話兩端一時無話。 最后還是裴照沒忍住,低聲道,“你跟朋友的約會,可以往后稍微推一推嗎,我跟你jiejie想接你回來過中秋節,可以嗎?” 喻年的心口跳了一下。 但他隨即又聽見自己哥哥補充道,“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一起過節而已,不是想逼你什么,也不想談什么掃興的事情。我知道你最近在外面過的挺好的,也挺開心的,其實哥哥還挺高興的,我弟弟離開家里也這么獨立,好像比原來被拘在家里,要活潑多了?!?/br> “我跟你jiejie就是……有點想你了?!?/br> 裴照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含著嘆息的意味。 聽到這句話,喻年的手指在膝蓋上蜷縮了一下。 他坐在遮陽傘下,鼻頭一酸,眼眶發燙,眼淚幾乎順著眼角流下來。 但他一時半會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句話,又怕一開口自己真的會哭,只能保持沉默。 裴照拿不準他的意思。 見喻年那邊沒有回應,又有點焦急。 “年年?”他又叫了一聲,“我跟你jiejie都來了c市,如果你肯回來,跟我們一起吃晚飯,我就讓司機去接你,好不好?” 但他猶豫了一下,又道,“但我沒有逼你的意思,你要是覺得跟朋友一起過節更有意思,那也沒什么,你們同齡人在一起確實要開心點?!?/br> 喻年咬著嘴唇,鼻頭紅紅的,眼眶也濕漉漉。 要是誰從旁邊經過,一定以為他被欺負了。 但他只聽見了他哥的聲音,沒有聽見jiejie的。 他努力壓了壓聲音,努力保持正常,含糊地問道,“jiejie知道你喊我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