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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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魏如今政局紛亂, 樓欽在鄴京稱帝,賀放和劉行謹在幽州擁立霍渙為正統, 定州的于堅不甘示弱打著“誅反賊,效王事”的口號起兵了,還?有不少小股勢力也想在渾水里摸條大魚。 駐扎在邯鄲的東魏大軍, 主?帥是樓容, 然大軍卻不是樓容麾下, 而是相州軍。 相州軍這?么多年可?用一句命運多舛來概括。 他?們本在杜曉麾下,不說戰無不勝,多年來與兗州打得也是有來有回, 軍容士氣都盛, 任何人都不敢小覷他?們。 誰料老皇帝霍協疑心日重,猜忌杜曉擁兵自重, 果斷下手奪了杜曉的兵權,這?其?中也不乏諸皇子和八姓貴族的手筆。 這?之后?相州軍幾度換帥,各有各的私心,卻少有再認真練兵,戰斗力直線下滑。 等到樓欽竊國?的消息傳來,又聞樓容追殺十?六皇子霍渙,相州軍更加軍心渙散,一盤散沙的軍隊可?不就被砍瓜切菜般被收拾了。 駱喬帶兵占領了臨水縣,刀鋒直指邯鄲城,斥候們領命將戰報送去許昌、元城縣、貝丘縣,分別給駱衡、周訪和顧縉。 她是要一鼓作氣拿下邯鄲的。 “駱校尉,戰報不送建康嗎?”馬湖問。 駱喬道:“不著急,待咱們拿下邯鄲,再將捷報送去建康?!?/br> 戰場上的眾人并不知道,此時的建康京風聲鶴唳,家家門?戶緊閉,一些百姓透過窗戶縫往外望,一隊全副武裝的兵丁手持鋼刀跑過,嚇得他?們趕緊退回屋里去。 這?城里鬧得是哪一出??? 城中四處巡視警戒的士兵接到命令,半數以上都往東城移動,圍在一座占地寬廣紅磚綠瓦的府邸外。 “給孤把門?砸開!” 圍困彭城王府的士兵們聽著此命令,皆愣了一下。 這?……真的要砸門?嗎? 彭城王也不在府里,強攻彭城王府還?砸門?的意義在哪里? 這?一整日,從早上強關城門?,到強占城中所有米、鹽鋪子,再占據各衙署,現?在圍困彭城王府要砸門?,上到領兵的郎將下至大頭兵們是越來越看?不懂太子的cao作了。 既然要逼宮,難道不應該是攻入皇宮嗎? 關城門?不讓去祭祀的皇帝回城,這?個能理?解。 占據城中米鹽行控制物資,這?個也能理?解。 攻入各衙署,他?們就不太理?解了。 重臣們都不在城中,衙署里都是些□□品沒有資格去籍田禮的小官和沒有品階的小吏,攻下有什么用? 如果是下晌接到的進攻各衙署的命令還?只是讓士兵們稍微疑惑,入夜后?忽然被下令去圍困彭城王府就讓所有人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太子究竟是怎么想的?抓個彭城王妃和彭城王世子有什么用?難不成還?指望皇帝會為了區區婦孺就退位嗎? “殿下……已近二更,圜丘還?沒消息傳來,此時強攻彭城王府用處不大啊?!鳖I兵的郎將小心翼翼地勸道。 原計劃江之柴在圜丘控制住皇帝等人后?就給京里發信,他?們突然發難攻其?不備,以為會比較順利,卻在入夜后?還?沒有消息,郎將心里不慌是不可?能的。 逼宮就要速戰速決,時間一拖得長,各地勤王軍隊涌向建康京,他?們就被動了。 可?太子現?在不去式乾殿不去顯陽殿,在這?里圍困彭城王府,究竟是在搞什么??! 聞端明白郎將的勸諫,只是…… “把門?撞開?。?!”他?加重了語氣,顯示了他?的決心。 江之柴沒有在約定的時間內發來訊息,聞端猜測他?恐怕不順,皇帝……不,很可?能是席榮早就有了準備,來了個將計就計。 如果是這?樣?,那?他?的逼宮就失敗了,他?已經能想象得到失敗后?的凄慘下場。 可?聞端不甘心,只能出此下策,挾持了老三的妻兒讓父皇饒他?一命。 哪怕后?半生去守皇陵都行,他?不想死。 老三的兒子小小年紀就顯露出聰慧之相,很得皇帝好感,皇帝總要顧慮他?喜愛的唯一的孫子吧。 在嘭嘭的撞門?聲中,聞端仰頭眨去眼角的濕潤。 厚重的木門?被撞了有兩刻多鐘漸漸有撞開的跡象,這?期間彭城王府的墻上不斷投下火油石塊,給聞端的軍隊造成不小的損失。 終于,彭城王府的大門?被砸得轟然大開,士兵們一擁而入,前方石板猛然坍塌成一個大洞,數十?人掉下去被洞底尖銳的木樁刺死,后?頭的人有的剎不及有的猝停,剎不及的掉進洞里,猝停的被后?面沒搞清楚狀告的同袍不小心推到,有摔在洞里的有摔在地上的。 眨眼功夫,丈許寬深的洞竟有被填滿的趨勢。 門?前亂成一團,守在正堂前的兩排彭城王府侍衛手持弓.弩,輪番朝門?前射擊。 又有兩隊侍衛從兩側包抄,手起刀落。 沒過多久,前庭已是尸山血海了。 駱鳴雁站在門?邊透過保護在自己身前的侍衛們的縫隙朝外望去,滿地的鮮紅刺著她的眼睛,她藏在袖中的手用力握緊,指甲刺破了掌心卻毫無所覺,強撐著不叫自己倒下去。 她原以為親眼目睹聞紹把抓住的細作活活虐死就已經是最可?怕的場景了,現?在驚覺,一個人的死不可?怕,成片成片的鮮血和尸體才是人間地獄。 為什么要打仗呢? 這?滿地的鮮血和尸體,究竟墊高了誰的青云梯? 看?著侍衛一個個在自己眼前倒下,駱鳴雁大慟,敵眾我寡,被困孤城,打不贏的。 “太子殿下——”駱鳴雁嘶吼:“這?屋里只有我這?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您何必躲在人后?——不如進來——我們談談——” 護在駱鳴雁身前的侍衛典軍聽到這?番喊話,立刻明白王妃的用意,不由得急道:“王妃,您快躲起來!” 駱鳴雁搖頭,繼續嘶吼喊話,一聲一聲,仿佛在泣血。 彭城王府的侍衛們聽在耳中,心底被激起巨大的悲憤和不甘,殺敵更加勇猛。 此長彼消,太子軍面對如嗜血惡鬼一樣?的王府侍衛,竟心底發憷,越戰越退。 郎將看?士兵們越攻越退出來,氣得不行,就要大罵,卻被聞端阻了一下。 “聽到里面的聲音沒?” 郎將心說里面不就是喊殺聲,不過太子說這?話,肯定不是指喊殺聲,他?豎起耳朵細細聽,從喊殺聲中辨出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這?是……”郎將看?向太子,“彭城王妃?” “除了她還?能有誰,”聞端嗤笑:“竟然敢說要跟孤談談,倒是有幾分膽色?!?/br> 郎將想了想,勸道:“彭城王妃已經是甕中之鱉,殿下不如聽一聽她要說什么?!?/br> 聞端沉吟片刻,點頭答應。 郎將就派幾個嗓門?大的士兵朝府里喊話,駱鳴雁要求太子進府相談,聞端考慮了一下,同意了。 雙方停手,兵刃未收,王府侍衛戒備地盯著慢慢走進來的太子,太子親兵圍在聞端身邊警惕對面暴起。 短短百來步路,走了近兩刻鐘。 駱鳴雁在正堂里等著,見到了聞端,壓下驚懼,朝他?行禮。 “太子殿下,請上座?!彼尦鲋?位,在離主?位最近的左下首坐下。 聞端穩穩坐下,問:“你要說什么?” 駱鳴雁喊話讓聞端進來談,只是想拖延時間,哪怕知道不可?能她也還?是希望能拖延到救援到來。 等聞端真答應進來談,她其?實腦中空白一片,她能有什么籌碼好叫太子放過他?們母子呢? 聞端等了一會兒見駱鳴雁始終不開口,略有不耐,四下張望了一下,問:“對了,我那?大侄子呢?” 駱鳴雁一個激靈,警惕地看?著聞端。 “太子殿下如此關心我家世子,叔侄情深,感人至深?!?/br> 從大門?處守著的一群侍衛里傳出一道聲音來,聞端發現?,聽到這?人說話,駱鳴雁明顯沒有剛才緊張了。 “你是?” 侍衛中走出一人,奉手道:“在下嚴夙,忝為彭城王門?客?!?/br> “是你啊……”聞端聽說過嚴夙,此人頭腦不錯,老三很多針對自己的主?意都是此人出的。 聞端冷哼:“你膽子倒是大,不知道孤早就想殺你了么?!?/br> “太子殿下真正想殺的是您的兄弟吧!”駱鳴雁鎮定下來,出言把話引開,“只是我不明白,您逼宮逼到彭城王府來是怎么回事兒!” 聞端冷聲道:“誰說孤是逼宮?!?/br> 駱鳴雁一臉詫異,那?瞪大的眼睛分明就是在說“你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聞端霎時羞惱不已。 “太子殿下是不是逼宮,咱們說了不算,待陛下回宮自有決斷?!眹蕾碚f道:“只是在下以為太子殿下此舉實在不算高明,您已是太子,何必兵行險著呢?!?/br> 駱鳴雁福至心靈,說:“莫非太子殿下是從東魏樓欽那?兒得的靈感?” “你們少胡說八道,太子殿下是為維護正統!”郎將大聲說。 嚴夙淡淡對郎將說:“太子殿下已是正統?!?/br> 郎將語塞。 逼宮就是逼宮,要找好聽的借口也要等成功之后?,而現?在…… 嚴夙早在太子不遺余力都要攻破彭城王府時就猜到,太子的逼宮之舉很有可?能失敗了,現?在不過是垂死掙扎。 他?想綁了彭城王妃和世子,逼迫皇帝對他?從輕處罰。 嚴夙覺得太子的種種舉動挺可?笑的,做事顧頭不顧尾,臨了又后?悔,毫無氣魄可?言。 太子這?樣?的,若是在太平年間也是能做個仁君,可?現?在是亂世,北邊還?跟東魏打著仗呢。 “太子殿下,您根本就不必走這?一步死棋,只要陛下還?在,你的太子之位就會穩穩當當的?!眹蕾淼?。 聞端嗤了一聲。 “世人都說陛下偏愛第三子,可?若真的偏愛,為什么太子不是我們王爺呢?”嚴夙問他?。 你在太子之位上三十?多年,于國?有何建樹?行事真的完美?? 皇帝真心要易儲,以席司徒為首的朝臣們不會反對,因為對他?們來說誰是太子無所謂,為什么皇帝從未提及要易儲哪怕一句呢? 這?個想法并不是嚴夙突然冒出來的,他?投在彭城王門?下十?余年,一開始也認為皇帝偏愛彭城王,只要不被皇帝厭棄,彭城王很大可?能就是下一任皇帝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為彭城王辦事總有不順的地方,多方查探又不覺有異常之處,這?個想法才在他?心里滋生。 他?沒有對彭城王說,是擔心彭城王的暴脾氣忍不住,屆時還?不知道誰要倒霉。 在此情此景下,對著太子聞端,嚴夙說出自己的猜測,并且舉例說明,一樁樁一件件,多是他?的主?觀臆測,卻叫聞端亂了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