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節
書迷正在閱讀:末日女主挨cao記(NPH)、惡毒女配依舊選擇惡毒(西幻NP)、潮汐·刑偵、袁氏叔侄、潮汐·刑偵、小鮫人被少年帝王霸寵、惡毒女配死不悔改(西幻NP)、睡了王爺之后我跑路了(1v1)、嫁明月(民國1v1)、野狗摘月(年下骨科,1v1,強制愛)
建康又問?題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但這個問?題出在誰身上卻很有說?法在里頭。 “五千石粟米全部過篩,只?余下兩?千一百石不到?!眳菭N很是自責。 審訊的結果出來,包括羅維在內的四人是收了?別?人的銀子把摻石米給入了?庫,入庫后準備與庫中要?處理掉的陳米摻和在一起,等?到需要?放糧賑災或是平準糧價時,就把這些米出庫。 四人里應外合,原以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使君忽然下令排查窖庫,羅維跑得快,另外三?人慢了?一步被看押起來。 “竟是一半都不到,”席豫冷笑一聲,對廳中眾人道:“你們說?,建康要?那么多米作甚?!?/br> “那就要?看,要?這些米的人究竟是誰?!眲e?駕魏友說?道:“真是彭城王要?這些米么?三?年,近百萬石米都去了?哪里?” 席豫微瞇了?眼,片刻后,拿過案上右邊的一封奏表蓋上印,派人快馬加鞭送去建康。 無論如何,兗州是絕不會吃這個虧的,除了?兗州,其他倉恐怕也不能?幸免,就看建康要?怎么應對了?。 “傳令駱衡,備戰東魏,別?放過任何風吹草動?!毕ハ铝?。 建康出了?這動搖國本之事,其他三?國能?沒一點兒動靜? 建康京。 大理寺為查清太?倉虧空案已連軸轉了?半個月,上到大理寺卿下到書?令史?,每個人臉上都沒有一絲輕松之色。大理寺卿席矩更是嚴肅冷酷得能?嚇哭路過的孩童。 不查不知道,越查越心驚。 宋國糧倉除了?京都太?倉,在冀、兗、徐、襄、荊、秦等?州設有軍倉,在江、湘、越三?州設有監倉,這么多倉儲就沒一處沒問?題的。 其中尤以湘州的長沙監最為嚴重。 湘州刺史?左時已近耳順之年,年老體衰對州中事務沒多少精力管理,都是交由手底下的別?駕和司馬,這兩?人一個比一個jian猾,好處沒少撈,事情沒在做。 再加上長沙郡還有個長沙王府,長沙王雖然年紀小,但府中的老王妃不是什么善茬,十分喜歡插手州務培植親信。 湘州的各項事務那叫一個亂,州中各勢力盤根錯節,好好一個魚米之鄉被搞得烏煙瘴氣。 “父親?!?/br> 席矩又在大理寺公廨熬了?一夜,是被席榮派去的人給叫回府的。 “案子要?查,自己的身子也要?顧著,你要?是病倒了?,還得麻煩家里人照顧你?!毕瘶s正在作畫,席瞮在旁磨墨。 席矩按了?按眉心,他的確很疲憊,可半點兒不想休息:“父親,此案牽涉太?廣,不盡早查實結案,恐其中再出變數?!?/br> “你呀,總是愛較真?!毕瘶s搖搖頭。 席矩不同意父親的說?法:“非是兒較真,事關稅米,在乎國本,半點兒馬虎不得,況如今已有民怨,不盡快處理怎么安民之心?!?/br> 席榮放下筆,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畫作,滿意地落了?印,才走到長子身邊坐下,道:“你知道為父為何選在此時把事情捅出來嗎?” 席矩一怔。 席榮道:“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去歲大旱,四國皆損,齊國尚還能?支撐,二?魏沒有三?年恢復不了?元氣,我們又與齊國聯了?姻,齊國少帝不想被史?書?記成個兩?面三?刀之輩,他不敢就撕破臉。即使知道我們國內空虛,他們也動不了?我們。所?以,你還有時間,不必急于一時,查清了?查細了?才好?!?/br> “三?國大肆傳播此事,百姓怨聲載道,不盡快安撫民心,恐生民亂?!毕卣嬲环判牡氖敲裨?。 “不止是百姓,軍倉出事,邊關的將士們難道就不會怨?”席榮反問?。 席矩一肅:“無論是百姓還是將士,都不能?出亂子?!?/br> 席榮笑了?一下:“放心,出不了?大亂子的。百萬石糧聽起來是很多,但散在各州縣又算不上多了?。實在不行,就從建康到各縣,所?有官吏減俸,皇帝以身作則,建康宮率先縮減用度。叫百姓和將士們看到皇帝的決心?!?/br> 席矩:“呃……” 父親安撫民心的辦法真是離譜中又帶著合理。 “對了?,還有一事?!毕瘶s看了?眼席瞮,說?道:“我已下授符,叫瞮兒出任湘州刺史??!?/br> 席矩微愕:“父親,瞮兒還年輕,他出任湘州刺史?恐難服眾?!?/br> “就是要?個年輕的去湘州鬧一鬧,左時那老東西?把個湘州治理成個什么鬼樣子?!毕瘶s端起茶盞,“能?不能?服眾,就看瞮兒的本事。老二?去兗州時年紀也不大,這么多年不挺好么?!?/br> “祖父、父親請放心,兒定?不會墮了?家中名聲?!毕u奉手。 席榮輕啜了?一口茶,囑咐:“湘州、江州是我們宋國糧倉,你去了?長沙郡務必記得,米糧才是湘州的重中之重,不可出差錯?!?/br> 席瞮道:“兒謹記?!?/br> “長沙王不必過于看重,正好太?子被刺還沒結,我叫人把老王妃‘請’來建康,省得她給你使絆子?!?/br> “多謝祖父?!?/br> 席矩見?事已定?下,便不再多言,也囑咐了?兒子幾句,然后就被父親趕去睡覺了?。 時間已經到了?臘月,元節將至,席瞮的任命已經下來但他還沒有動身,一眾友人得知他升遷為四品刺史?牧一州,紛紛道賀并宴請。 太?子得知后也將席瞮召進?明德宮勉勵了?一番。 聞端已經是在努力地拉攏人心了?,趁著聞紹被禁了?足,他拉攏了?不少聞紹以前的擁躉。 看得周祈、聞敬不約而?同搖頭。 那種墻頭草有什么好拉攏的,真要?籠絡還不如上疏減賦以籠絡民心。 聞敬委婉地提醒了?一下太?子,現在朝中為了?國庫虧空之事焦頭爛額,民間亦是怨聲載道,太?子有什么打算都押在虧空之事結了?之后會更好些。 大概是在朝中從未有過如此順遂的時候,聞端有些飄了?,對聞敬的提醒嗤之以鼻。 聞敬被太?子點了?句“畏首畏尾能?成什么大事”,把到嘴的話都咽了?回去,冷眼旁觀太?子在朝中種種作為。 皇帝不喜太?子,更喜老三?,為了?老三?皇帝也不會看著太?子放肆的。 果不其然,在除夕宮宴上,皇帝因太?子敬酒是微微灑出來些,大發雷霆,當著群臣把太?子狠狠斥責了?一番,甚至有不少誅心之言。 聞敬沒有資格去除夕宮宴,是在元日當天聽說?太?子沒去大祭才知道皇帝叫太?子在宮宴上跪了?足有一炷香時間,太?子回到明德宮就發了?熱,起不了?身去大祭。 宋國元嘉二?十二?年元日大祭,太?子病倒,南康王腿腳不便,彭城王和東海王被禁足在府中,五皇子沒資格,最后大祭上皇帝身側竟是無一個兒子。 第164章 永嘉二十二年的元節, 建康京稍顯冷清,因國庫虧空而致的民怨沸騰,讓新年的爆竹都不太響了。 老人坐在門檻上, 目光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名目繁多的稅賦早就把他的背脊壓彎了,埋頭在地里刨食一整年也只勉強叫全家人吃飽肚子, 這還得是在豐年, 若是遇到災年別說吃飽了, 活著就已是萬幸。 百姓已是如此艱難,可官老爺們還不知足,百萬石糧啊, 那不得堆成一座小山, 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的數量。 “阿翁,吃飯了?!?/br> 小女孩兒脆生生的呼喚把發呆的老人喚醒, 老人慢吞吞起身走進屋里,一家人都在, 就等著老人入座。 因是年節下,桌上終于見到了葷腥,老人把rou夾給孫子孫女, 難得吃到rou的小孩兒們很開心, 大人們卻吃著菜很沉默。 他們都在擔心, 朝廷出?了這樣大的事,為了補這個窟窿,今年的稅賦會更高。 日子已經很艱難了, 稅賦再提就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沉默壓抑的老人一家只?是這廣袤大地里的一個縮影, 近三百年的亂世?與戰火,百姓流離失所, 朝不保夕,有的村落一村都見不到一個青壯,有的村落更是一個人都沒有了,田里的野草長得比人還高。 這天下什么時候才能長平久安呢? 唉…… “唉……” 駱鳴雁夾菜的手一頓,抬頭看了眼主?位上的男人,垂眸繼續沉默夾菜。 這已經是他第五次嘆氣了,她知道是特?意嘆給她聽的,但?她不想搭理。 朝堂上的事,他一個大男人都搞不定,難道還指望她這個后宅婦人不成? “王妃覺得飯菜還可口否?”聞紹終于按捺不住,暗戳戳點駱鳴雁,“我卻覺得比起以往要差了不少??!?/br> 駱鳴雁道:“妾身覺得尚可,王爺若是覺得差了,定然是廚子不盡心,王爺以為該如何?” 聞紹盯著駱鳴雁許久,努力把自己的暴脾氣壓下去,換上一張笑臉:“王妃掌中饋,下人不盡心,王妃看著處置就行?!?/br> 駱鳴雁說:“妾身倒是覺得廚子很盡心,做的飯菜都很合妾身胃口,當賞?!?/br> 聞紹笑:“……那就賞?!?/br> 駱鳴雁立刻就吩咐左右,賞伙房上下每人二錢銀子。 聞紹:“……” 聞紹氣都氣飽了,吃不下,放下碗筷說了句“我去看書?”就大步走出?小松院。 跟著駱鳴雁陪嫁過來的喜翠見狀心驚,低聲勸道:“王妃可別跟王爺置氣,叫夫妻生分了?!?/br> “喜翠姨且安心,我拎得清?!瘪橒Q雁也?放下了筷子,叫人把兩?張桌子都收拾了,她其實沒有吃飽,但?郎主?都走了她還在吃未免不像話,她不想落人口實被?聞紹找借口為難。 “可是……”喜翠欲言又止。 彭城王的脾氣可不好,新婚第五日從朝上回來發了好大的火還差點兒打?死一個仆役,都一個月了喜翠還時常做噩夢夢到那個血淋淋被?拖走的仆役,膽都要嚇破了。 “我是彭城王妃,王爺無論如何還是愛重我的?!瘪橒Q雁起身往暖閣走去,安撫喜翠和?身邊的侍女,“你們只?要好生在我身邊,不去主?動惹怒王爺,不會有什么事的?!?/br> 幾人對視了一眼,每個人臉上都是惶恐的模樣,她們都是跟著駱鳴雁過來彭城王府的,以前在成國公府,二房娘子掌家也?責罰下人不甚寬容,可仆役們犯了錯打?個幾板子最壞就是發賣出?去,雖然發賣后的前程未可知,總還是比沒了性命要好。 那血葫蘆一般被?拖走的仆役叫每一個陪嫁過來的人心頭都蒙上了陰影。 駱鳴雁進了暖閣靠在榻上,抱著懷里的手爐發呆。 侍女仆役們害怕聞紹,她又何嘗不害怕。 那日聞紹去上朝,走之前意氣風發還跟她說待下了朝回府接她去東市轉轉,誰知回府時換了個人似的,兇神惡煞不說,一名仆役奉茶時手抖了一下,就被?他下令將人杖斃。 府里沒有人敢去勸聞紹,包括駱鳴雁,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打?死。 那是駱鳴雁有生以來第一次面對死人。 小時候父親過世?她被?帶到靈堂時父親已經入殮,母親也?不讓自己看到父親的遺容,在駱鳴雁前十六年的時間里,死亡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會有很多人痛哭。 可在她新婚第五日后,死亡變成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更讓駱鳴雁覺得恐怖的是,聞紹白日下令將一個人活活打?死,晚上面對她又是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看她因害怕發著抖,還擁著她低聲寬她的心,要她適應,跟她說多見得幾次就不會怕了。 強忍著恐懼被?聞紹抱在懷里,駱鳴雁不敢哭出?聲來,只?能緊緊地閉上眼睛不去看。 過了半個多月駱鳴雁才從恐懼的泥淖里爬出?來一點兒,她是收到駱喬叫人送來的信,知曉他們順利到了魯郡,以及一到魯郡就聽說國庫出?了大問題,彭城王牽涉其中,駱喬問她有沒有事。 駱鳴雁這才喚人來問,知道聞紹那日為何會大發雷霆。 兗州的信才送到,晚上聞紹就問起,駱鳴雁已經知道他被?變相禁足在府中,這半月都在想辦法洗清身上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