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會又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于是連忙晃他回神,“我們走吧,花燈已經修好了?!?/br> “這位公子,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边@時男人在身后冷不丁開口,面具下的狐貍眼不再是輕佻,反而異常認真。 這會可把絳嚇得不輕。 該不會兩人真認識吧?來之前他也沒具體了解沈勿歸從哪里來,到哪里去。剛才在鬧街上,要是對方告訴自己名字,不然連他叫什么都不知曉,這也太大意了。 “不認識?!鄙蛭饸w沉聲,冰冷的目光掃過他又恢復平常。 男人哈哈笑著,也不在意,“那應當是我認錯了,你和我徒弟的樣貌有些相似?!?/br> 青水臨像是習慣他經常認錯人的眼神,不在意隨口道:“你上次見到我帶回來的人也是這么說的,怎么現在還扯你徒弟來了?你可別把他們倆嚇著?!?/br> 他慢悠悠飲了口茶水,揮揮手,“天色不早了,兩位公子滿意的話還是盡早回?!?/br> 沈勿歸拉著絳走出,后面又停步,似在極力壓制心底的疑惑。最后回頭,冷聲問道:“冒昧問一句,你的徒弟喚什么?” 青水臨和男子皆是一怔,隨即停頓片刻,還是回道:“姓沈?!?/br> 沈勿歸指尖一僵,身軀溫度驟冷。 他聽到男子緩緩說:“名——復青?!?/br> —— “我們要快些,大門前肯定有守衛。守衛要是知曉我半夜回去會告訴我爹爹的。還是偷偷走后門吧,或者翻墻過去?”絳一直在嘀嘀咕咕。 忽然,黑暗中前方悶頭走的高大身影猛地停下,他沒來得及停下撞在他堅硬的后背,痛呼一聲還不忘護著手上的花燈。 “怎么停下了?”他看著沈勿歸的面色全藏在黑暗中,漆黑的瞳孔不知在想著什么。 怎么回事?絳說了那么多,他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剛才出來時,想著自己多說一些,吸引他的注意力,或許就不會想別的令他痛苦的回憶了。誰知道沒有任何作用,還變得越發嚴重。 要不然——給他找個大夫看看?不過還是要偷偷的,不能被他知曉。 這么想著,絳也不多詢問。含糊其辭越過他往前方走,催他快點跟上,手上捏的花燈提手染了一層汗。 不多時,腳步聲不急不緩落在身后,一直與他保持距離。絳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小心思,回過頭來,又見沈勿歸恢復平常。 這是又好了? “你怎么了?剛才那人喚的名字是你認識的人嗎?”絳還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小心詢問。 何止認識,沈勿歸都懷疑男人嘴里說的那個人會是千年前的自己,不過這也太荒唐了。先不說男人是不是高長風,他能在千年前的迷境中見到他就該奇怪了,那么他還能聽信他的話? 沈勿歸雖然有自己的理智,可在這個變化無常,且沒有高于的陪同下,他的思維就一直滯留在原地,對不可置信的事實不敢再狂妄下決定。 也許是先前迷境之中失敗得來的陰影,他的每一步都必須走得十分踏實,不容任何錯誤。 就這樣,兩人雙雙沉默,他罕見地沒回答絳的疑問,一直落在后面,不遠不近地跟著。 一同來到絳口中說的后門。其實算不上門,而是比前院還要矮上一些的圍墻。 絳輕車熟路從角落里翻出一個竹簍,卷了卷衣擺,把竹簍靠在墻頭上,觀察好高度,踩上一只腳,嘗試穩不穩。 他壓低聲音喚愣在原地的沈勿歸,“我們小聲些,翻墻進去?!?/br> 沈勿歸板著一張臉走近,皺眉扶在他的側腰,以防他不小心掉下來。 “你先下來?!?/br> “???”絳的手扒在圍墻上,高高舉起,身體搖搖晃晃。 沈勿歸實在不放心他這樣爬上去,兜著他的腿彎,沒等他反應,手臂收緊一用力,就把他從上面抱下來。 彎腰將他放在地上,待他站好又著手弄好他的衣擺,轉身自己上去。 還不忘對他說:“你在下面,等會我拉你上去?!?/br> 絳腦袋發懵,沒從被他突然騰空抱起的舉動中緩過來。 等再次抬眼,沈勿歸已經側坐在圍墻上。他懶散地抬著一只腳,姿勢隨意,看起來冷若冰霜。然而在絳望過去的時候,他的聲線又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他的聲音如明月般,是無盡的綿意,“愣著干什么?過來,把手給我?!?/br> 他看見對方的一雙大手有力,在搭過去的那一瞬間,掌心的溫度一直傳至全身,以至于臉頰也跟著熱起來。心臟好像一直被莫名的情緒充盈,變得暖洋洋。 “臉怎么紅了?”沈勿歸見他埋著頭,花燈也顧不上保管,伸手接過,“小心些花燈,等摔壞了你又得哭鼻子了?!?/br> 誰會哭鼻子了? 絳一時臉氣鼓鼓的,坐在圍墻上,風一吹紅衣飄蕩,與后背的黑發糾纏不清,如同攝人心魄的鬼魅。鬼魅姣好的面容卻不是撫媚,他白皙的面孔五官柔和,一雙明亮擾得沈勿歸留戀的眼睛眸光流轉,而在眼尾之上,亦然是他熟悉的紅色印記。 如火芯,卻又是落在冰雪之中的紅梅。它耀眼又倔強似得傲嬌。 沈勿歸心頭猛地一軟,之后是無盡的暖意,一同驅散了剛才的不安和焦躁。 他縱身跳下,穩穩當當落地,轉身仰頭伸出雙臂,朝絳道:“下來,我接著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