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男子笑了笑,露出兩個很深的酒窩,“默非讓你拔草了嗎?” 街頭暗號對上,夏遇安眸光一亮,這兩日來的不解和迷惑,像是突然有了宣泄出口:“也讓你拔過?你是默非劇團的演員嗎?你演過阿拉奇?”在意識到自己問題涉及隱私時,又開口道歉:“不好意思?!?/br> “沒關系?!蹦凶影雅Fぜ埓屑毷蘸梅饪?,絲毫不介意,“讓我拔了有一星期的草吧。幾年前演過一段時間,后來么......”他頓了頓,輕描淡寫地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如你所見?!?/br> 夏遇安略過隱私問題,十分不解地問,“為什么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打磨演員?” 男子語調低沉而嚴肅起來:“我還曾經被要求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每天靠著送報紙牛奶換一些不夠果腹的面包。他認為要體驗最底層的環境,才能知道在這樣環境里的人會用什么樣的眼神看世界,用怎樣的語氣去說話,面對某件事情以什么樣的心態。因為你要演的不是錦衣玉食的大少爺,只是個活在地下室的螻蟻。自卑和麻木都是與生俱來的求生本能?!?/br> “默非覺得僅有天賦不夠做好一個演員,□□的勞累和痛苦可以迅速消耗人的精神意志,打破也意味著重塑?!?/br> 心里有種不可名狀的情緒蔓延開來,夏遇安認同這種沉浸式體驗的表演方法,但并不認為是演好一個角色的唯一途徑。 男子從柜臺上的名片盒里拿出一張,遞給夏遇安,“不一定能幫上你,但有問題可以打我電話?!?/br> 夏遇安接過來,名片上印著男子的名字:伯恩。 回程的出租車上,夏遇安在搜索欄里搜索關于伯恩更多的信息。唯一三十歲之前被提名金獅獎的默非劇團男演員,在團的兩年時間里,曾擔任多部名劇男主角。除此之外,再搜不到其他信息。 夏遇安把名片塞回口袋里。直到很后來,他才通過劇團成員零星的一些描述,拼湊出關于這個人的故事。 回到默非和伍德家,這次還沒拉響門鈴,門就先打開了,輪椅上默非還是那副嚴厲又凌冽的表情,“我在屋內看了你半天,磨磨蹭蹭不進來,是不是想偷懶?” 放在口袋中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夏遇安不知道這么做能不能行得通,但仍想試一試。 午餐后連短暫的休息也沒有,默非催促他去后院繼續早上未完的除草工作。 深呼一口氣,夏遇安放下咖啡杯的瞬間,目光一凜,語氣不善道:“或許在這之前我能問一下這么做的用意嗎?實際上,后院除草可以有其他更好的方法?!?/br> 默非沒預料到他會反駁,怔愣片刻,隨即鄙夷道:“才半天就支撐不下去了嗎?這么多人中,你是最差勁的一個?!?/br> 夏遇安近乎挑釁地直視著默非,眼神充滿著不屑:“如果拔草可以磨練演技,我可以配合。但我并不這么認為。您甚至沒有跟我討論過一句劇本,就否定我,是不是太狹義□□了?” 默非從沒被人如此直白的忤逆,額角青筋微浮,厲聲吼道:“那你現在可以走了。明天也不需要再過來!去做你的大明星,演什么阿拉奇,你不配!” 夏遇安心虛一秒,但眼底仍舊淡漠:“我配不配都會出演中文版阿拉奇,來這一趟不過是給你個面子罷了?!?/br> “你給我滾!馬上離開我的家!立刻!”默非氣得發抖,脖子和額頭暴起青筋,激怒至極竟忽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夏遇安愕然,呆愣在原地,徹底演不下去了,甚至不知道該怎么收場。 二樓臥室的木門被推開,伍德適時沖出來,“默非,你的腿!你可以站起來了!” 原來他根本沒有出門,只是出于無奈配合默非一起為難夏遇安。 默非被提醒的同時,瞬間跌坐回輪椅上,胸膛因大口喘息而劇烈起伏著。 下一秒,夏遇安深深得向他鞠了個躬,“抱歉,沒想到您會如此生氣。剛才的一切都是我演的,都是假的。我就是想表達,不是真實的情感其實也能演好一場戲。還有這個,我的道歉,請您務必過目?!毕挠霭策f上自己的手機,屏幕里是剛才進屋之前,在前院錄好的一段道歉視頻。 默非穿著粗氣扭過頭去不接,伍德抿著笑意替他接了。 夏遇安又欠了欠身子,再次道歉:“十分抱歉,要不我還是繼續去后院拔草吧......” “等等,你回去吧?!?/br> 夏遇安腳步一頓,聽到身后默非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下:“明天來的時候,帶上劇本?!?/br> 第42章 實習生 ◎有個家伙把劇本落我家了◎ 又是一個陰天, 夏遇安迎著寒風裹緊敞開著的大衣,體感溫度明顯下降了不少, 風有些刺骨起來。經過幾日默非親自對他的打磨, 今天終于被允許回到劇團,跟別的團員一起參加排練。 手機震動幾下,收到陸聞鐘的信息提醒:【未來幾天受冷空氣影響,會有一定落雪幾率, 出門帶好圍巾?!?/br> 他臨走前在那家時裝店買的衣服, 悉數被留了下來, 包括好幾條羊絨圍巾。 算了算時差, 這會國內應該是半夜, 不知他是剛加完班還是恰好結束一場應酬。這幾日, 夏遇安白天在默非家討論劇本和角色, 晚上回到公寓倒頭就睡, 別說并未做到報告一日三餐, 一天里僅有的聯系都是延時滯后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