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
郊外,京區總部。 一排白灰色樓房,塵土飛揚的訓練場。 軍綠色的人影在里面整齊排列。 步伐一致,喊著嘹亮的口號。 周耀輝的辦公室里,周蔚站得筆直。 “砰——” 周耀輝滿臉怒容,將電報用力拍在桌上。 茶杯中的水也跟著小幅晃蕩。 “周蔚,你現在翅膀硬了!都敢私自處決叛徒了!” 久居高位的男人臉色鐵青,瞪著桌前的周蔚。 消息當晚就傳回了京區。 一開始他甚至以為軍情有誤,將一整頁簡報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若是軍中出了叛徒,有相關部門處理。 沒有想到自家這個小子如今進了部隊,是越來越不服管了。 “你還記得你是個軍人嗎?” 服從命令,紀律嚴明。 周蔚一樣都沒做到。 周蔚抬手敬禮,絲毫不懼父親的怒火, “報告首長,部隊也有一句話,在外執行任務,事急從權?!?/br> 那天的襲擊現場不止周蔚一個,身邊還有周然。 周耀輝板著臉,沒說話。 于公周蔚這一行為肯定不對,違反紀律,目無法紀。 回來就得進小黑屋關他個十天半月,往下擼他半級。 但于私,周蔚做這一切,大概率是為了周然。 自家姑娘已經出過一回事了。 若是再出事,謝眉一定饒不了他。 周耀輝也后怕,雖然知道周蔚有泄私憤之嫌。 為了女兒,他只能替這個混小子善后。 周蔚這么淡定從容,就是算準他不會多說什么。 緩了緩臉色,周耀輝還是忍不住出口訓斥。 “謝司令和我曾經一起共事,撕破臉對大家都沒好處?!?/br> 建國后,軍權收緊,但各軍區司令手里仍保留部分自轄權力。 所以軍區之間一直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除去京區總部,西南軍區一直都是周家的后備力量。 時局緊張,容不得半點差錯。 “謝司令年紀大了,識人不清,不中用的人不必留著?!?/br> “哼,你倒是想得明白?!?/br> 周耀輝面上不顯,實則對兒子這一行為十分滿意。 周蔚雖然手腕過硬,但心思足夠深沉。 借這個機會,正好換上自己人,也會多一份保障。 “換了誰過去?” “首長您決定就好?!?/br> 周耀輝點點頭,眉頭緊鎖,腦海里篩選著合適的人選。 父子倆又說了幾句話,臨走前,周耀輝叫住周蔚。 “這次回來就別走了,上面既然撕破臉,也安穩不了幾天了?!?/br> 周蔚如今大了,周家該做好后手準備了。 “內廷各部,你挑一個位子就是?!?/br> 周蔚垂眸,似乎在想著什么。 半晌,“好的,爸,我知道了?!?/br> 出了門,蕭逸等在外面。 周蔚如今連升兩級,晉少校軍銜,正營級。 蕭逸跟著水漲船高,副營級參謀。 軍區一時炸了鍋,但沒有人敢當著他們面不滿。 路上遇到,一個個也都笑臉相迎。 “蕭逸,政治處副處長現在是誰坐著?” 周蔚回到自己辦公室,修長指節在桌面輕輕敲動。 “是白家的人?!?/br> 政治處分管軍區各部組織,權力不可謂不大。 席燕生這兩年手伸的長,都敢來軍區分一杯羹了。 男人指尖一頓,沉思片刻。 “既然席燕生這么著急要見我,那就讓他提前退休吧?!?/br> 次日凌晨,一則重磅消息在京中激起千層浪。 政治處副處長趙忠磊被爆貪污受賄,劣跡斑斑。 除去給自己家親戚走后門行便利之事,今年夏天南方洪澇災害,撥下去的賑災款一半進了自己的腰 包。 家里搜出的贓款現金就堆滿了一個臥室。 衣柜里、床底下、還有天花板,藏的滿滿當當。 總計金額高達兩個億。 目前已被停職調查。 月末,表彰大會暨任職儀式。 周蔚授予少校軍銜,調任京區總部政治處副處長。 手握實權。 一步登天。 京城中之前還在觀望的人也算看明白了。 無論政權更迭,周家依舊屹立不倒。 自此,周蔚正式在政壇嶄露頭角,袍笏登場。 * 舞院附中。 寬闊敞亮的練功房里,一排盤靚條順的小姑娘,正立在鏡子旁的欄桿上壓腿撐腰。 周然穿著黑色舞蹈服,粉色芭蕾鞋。 白凈的小臉,素面朝天,扎著丸子頭,有一搭沒一搭的壓著腿。 漂亮獨特的氣質,讓她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周然回來已經兩個星期了。 前前后后耽誤了一個多月的課程,老師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 得虧周然舞蹈底子好,謝眉又提前和學校打了招呼。 不然她的日子一定會很難過。 伴隨著音樂節拍,一群美麗的天鵝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周然站在中心位置,一圈一圈轉著,動作標準,不知疲倦。 流轉的雙腿如風起舞,雙手纏繞,腳步輕盈。 如隨風飄動的柳枝,柔軟而輕柔。 頂著老師贊賞的眼神,一節課畢。 周然回到更衣室,掏出手機查看簡訊。 紅色寶石鏡面翻蓋手機,通體酒紅色玻璃鏡面,按鍵下亮著背光。 旁邊插孔處拴著一個別致的水晶裝飾。 有個小靈動就足以讓人羨慕的年代,周然出手就是精致小巧的翻蓋。 周然沒有看見同班女生嫉妒羨慕的目光,只顧摁著手機發訊息。 收件箱十幾條未讀簡訊。 大部分都是余雨發來的,她約周然放學后去賽特爾逛街,順道去長安街后吃烤鴨。 過幾天有比賽,周然在減肥,吃不得葷腥,只能遺憾作罷。 兩個小姑娘你來我往,嘰嘰喳喳抱怨著學校和老師。 突然紀漣平打來電話,嚇了周然一跳。 沒好氣地接起來,“干什么呀?二哥?!?/br> 小姑娘聲音嬌嬌的,生氣也和撒嬌似的。 紀漣平在那邊氣樂了,也就周然敢這么和他說話。 聲音不經意透著散漫,“嘿,我說你這小妮兒,沒點事兒就不能找你嗎?” 周然撇嘴,“哎呀,我剛和小魚兒聊天呢,你一打電話可不嚇我一跳?!?/br> “成兒,我的錯唄!”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br> 小丫頭精著呢。 “晚上去吃飯,我去接你?!奔o漣平說明來意。 “不成啊,二哥。這兩天減肥呢,剛剛小魚兒叫我都沒去?!?/br> 周然含淚拒絕。 “嘖,”紀漣平有些看不過眼,“你減肥作甚,瘦的跟麥秸稈似的,一陣風就吹跑了?!?/br> 周然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紀漣平你多余長了張嘴?!?/br> “哎我可跟你說,晚上帶你去找周蔚,,也不去嗎?” 周然:?。?! “二哥,放學我在門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