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殺
薛琮和周然一起被綁架了。 魏彪派人遞了信,用兩個孩子換一條生路。 并且答應離京后會把名單原封不動的奉上。 周家。 院外停了數十輛綠色軍車,不少穿著軍裝的軍人從門口進進出出。 兩位老爺子坐在周家院內,這兩位年輕時赫赫有名的鐵血將軍,此刻俱是臉色陰沉,悶著頭都沒說話。 旁邊站著的都是本家人,周洪濤的幾位部下時不時在兩位首長旁低聲耳語幾句。 角落里坐著淚眼婆娑的謝眉,和表情沉痛、低聲安慰妻子的周耀輝。 下屬正在和周洪濤報告目前的進展。 人是在東市口被綁走的,年節剛過,街上好多鋪子都沒有開張。 連目擊者都找不到,更別說調查魏彪綁架時的作案車輛和逃跑路線了。 叁個孩子一起出的門,但只帶走了周然和薛琮。 余雨被找到時還在游戲廳里打游戲,聽到好朋友被綁架哭得稀里嘩啦,此刻根本問不出話來。 “我不同意!” 一聲怒喝,劃破室內焦灼的氣氛。 周洪濤敲了敲手里的手杖,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老薛,如今敵人在暗,我們在明?!?/br> “你竟然為了兩個孩子這么貿然行事,那這些年我們的籌劃可就都白費了??!” 兩個孩子被綁架,薛家明顯比周家更著急。 薛琮的爺爺薛兆良和周家同屬大院的一把手,兩家地位不相上下,一直以來都相互扶持。 只不過薛家世代從文,到了薛琮爺爺這輩才因為國情被迫棄文從武,扛起了槍桿子。 薛家人口也不算多,五個子女,早年打仗叁個都為國捐軀,如今只剩下薛家大女和薛家小兒。 是一等一的功勛世家。 薛家大女后嫁給西北區首長的大兒子,生下女兒薛寶珠。 小兒薛振華有一兒,便是薛琮。 薛兆良身邊只養著這個小孫子,所以格外疼他。 如今自家孫子被綁架,早就急得入熱鍋上的螞蟻,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名單。 巴不得趕緊松口放他離開,把他的乖孫換回來。 救孫心切的薛兆良聞言,花白的胡子隨著胸膛劇烈的起伏跟著抖了抖,清明的眼睛瞪起,不甘示弱的重重拍打椅把。 “好你個周洪濤,那可是我們兩家的嫡親孩子,你就能看著見死不救嗎?” 周洪濤面色不變,鼻孔里發出粗重的喘息,“這個魏賊說話不可信,他究竟替誰做事還未查清,名單還在不在他手里也尚未可知?!?/br> “總之,我不同意放人?!?/br> 說著,想起大先生在病床上的囑托,和席家蠢蠢欲動的狼子野心。 繼而苦口婆心勸道,“老薛,孩子沒了可以再要,基業沒了那才是真的沒了?!?/br> 薛兆良沒想到周洪濤能固執到如此地步,當下便捂著心口,雙目赤紅,嘴里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 “二子可是我的寶貝蛋!我是一定要救的!” “你心里只有周家小子,不把孫女當人看,當然不著急?!?/br> “以后你去了底下,又有什么臉去見隋蘭?!?/br> 周洪濤瞪著銅鈴大眼,“好你個老匹夫!老子這輩子行軍打仗,為國為民,從沒做過虧心事,就算下 去了阿蘭也不會怪我!” “爸!” 眼看兩個老爺子要吵起來,一旁的薛振華忍不住出言提醒。 如今他們是來商量怎么救人的,自家老子卻氣到把死人也搬了出來,只會火上澆油。 薛琮等不得。 “是啊,爸,您和薛叔都先消消氣,咱們一定可以找到萬全之法的?!?/br> 周家一直以來遮掩的家丑就這樣被扯開,周耀輝面上掛不住,臉色有些難堪,不得不上前勸架。 “萬全之法?” 周洪濤毫無羞愧之意,“萬全之法就是揪出后面那個人,斬草除根?!?/br> 斬草除根,四個字說得擲地有聲。 而周然的命,在這場絞殺中,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四座皆是心里一驚。 周洪濤能坐上如今的位置,手段不得不說狠厲。 周耀輝瞧著謝眉死寂的面容,于心不忍,想說話卻只是嘴角囁嚅兩下,未能成話。 氣氛再一次陷入凝滯。 “什么?人找到了?!” 一聲驚呼傳來,眾人皆循聲望去。 只見薛家的人手里握著大哥大跑過來,興奮地朝薛兆良喊道, “老爺子,二子找到了!” 薛兆良激動起身,“什么!在哪兒?!” 薛家人捂著話筒應了兩聲,“說是在去東關的小路上找著的?!?/br> “快!快帶我去!” 此刻的薛兆良也顧不得和周洪濤掰扯,立刻闊步向門外走去,去見他的寶貝孫子。 薛家人一走,院里立刻寬敞了一半。 “那我家囡囡呢???!” 謝眉無助的抓住報信的人,焦急開口問道。 剛剛的一通電話點燃了她的希望,本已灰敗的面容浮現出一絲生機。 “那人、說是…只看到一個孩子?!?/br> 薛家人臉上的喜悅淡下來,有些躲閃不敢去看謝眉,猶豫著開口。 “為、什么?” “不可能、怎么會?” 謝眉有些不可置信呢喃開口,說完人便再遭不住打擊昏了過去。 “小眉!” 周耀輝大手摟住謝眉的腰,將人橫抱起來,也顧不得規矩,和周洪濤求道。 “爸,然然是我和眉兒的孩子,也是周家的孩子,您…” “糊涂東西!”周洪濤打斷他,“文先生還在病床上躺著,正是需要我們周家效力的時候,你卻在這里和我扯什么兒女情長,小家子氣?!?/br> 看著兒子悲痛的神情,又忍不住緩了臉色,寬慰道,“孩子還會再有的,你和小謝都年輕,要以大局著想?!?/br> “耀輝啊,你要明白誰才是我們周家真正的指靠?!?/br> 周耀輝垂眸看向懷里面色慘白的妻子,嘴角囁嚅了一下,沒再吭聲。 薛家人離開,沒了后顧之憂。 周洪濤坐在主位上,手握木杖,向部下發號施令。 “不惜一切代價,將人活捉,給我把資料拿回來?!?/br> 不惜一切代價,包括周然的性命。 魏彪手里的名單事關周家的前途興衰,周洪濤幾乎沒有猶豫就拍板放棄了周然生的希望,下了死令。 “是,首長?!?/br> 下首的軍官筆挺的敬了個軍禮,領命準備離開。 變動突然發生,電光火石間。 周蔚不知何時回來,悄無聲息出現在軍官身后,一腳重重踹向軍官的膝窩,使其被迫半跪倒地。 一手按住對方的肩頭狠狠一捏,另一只手快速摸到對方腰間抽出手槍,將人牢牢控制在地上。 一套動作下來動作迅雷不及掩耳,連訓練有素的軍人都來不及反抗就被制服,掙扎不開。 周蔚利落舉槍抵在軍人的太陽xue,扣下扳機。 聲音冷冽,仿佛地獄修羅。 “我不管什么文件機密,我只要我meimei平安?!?/br> 周洪濤也被眼前的突變一瞬間震驚,狠狠敲了敲手里的拐杖,惱怒不已。 “胡鬧!” “小蔚,你知道那份名單有多重要嗎?它可關系著文家和周家的生死前途??!” “你竟然為了一個小丫頭說出這么大逆不道的話!混帳!” 周洪濤不曾對周蔚說過重話,當下罕見的惱怒不已。 一個兩個,都在為了一個小丫頭忤逆他。 地板發出沉重的悶響,場面安靜到窒息。 周蔚不為所動,只是將槍口朝太陽xue又抵進幾分。 “周小先生,首長也是為了大局,您放心,我們會盡力保證周小姐的安全?!?/br> 身下的軍官軍銜不低,此刻整個人狼狽的俯趴在地上,面容扭曲,咬牙說出這番話。 “上校,我說了,我只要我的meimei平安回來?!?/br> “少一根汗毛也不行?!?/br> “你們的綢繆幾何,都與我無關?!?/br> 幾句話說得低沉冷漠,近乎張狂。 絲毫沒有將面前的長輩放在眼里。 就在雙方對峙時, “叮零零~” 一通自軍區醫院的電話打破僵局。 文先生同意交換人質。 但他點名要見周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