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輕顫時 第7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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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愣地捧著她給的東西,站在原地,很久都沒走。最后,宗也還是舍不得撐她給的那把雨傘,把它和照相機一起抱在懷里,用書包遮著,頂著雨跑回家。 …… …… 那個下雨天,是宗也第一次有單獨跟姜初宜說話的機會。 那次之后,宗也對上學這件事漸漸變得沒有那么抗拒,他很期待能見到她,就算不說話,遠遠看幾眼也行。 但是姜初宜總是很忙,每次來學校上半天的課,就要消失好久。 宗也不知道她需不需要,還是每天認真做著筆記,把老師上課教的知識點都記下來。希望哪天能親手給她。 初三上學期,姜初宜不知道從哪聽說,他經常打架,在班上一直被欺負孤立,沒有人愿意跟他當同桌。 那天,她找到他問,“我跟班主任說了,想跟你當同桌,但是我不怎么能來學校,你一個人坐會寂寞嗎?” 宗也說:“不會?!?/br> 姜初宜:“好,那我就放心了?!?/br> 他們說話的時候,宗也始終低著頭。 他攥著手,緊張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只能緊咬下唇,靠疼痛克制住自己激動到微顫的身體。以至于她走了之后,宗也才想起來,還有做那些的筆記沒給她。 2012年,初三夏天,拍畢業照的那天,姜初宜時隔半年,終于重新回到學校。 宗也攥著拍立得,猶豫了很久。 看著她身邊一波波的人來又去,宗也終于鼓起勇氣走過去,小心翼翼地開口,“能跟你一起留個影嗎?” 姜初宜沉思幾秒,答應了。 她對面前這個人印象不多,兩人只說過幾次話。但是每次見他,她都覺得他可憐巴巴的,營養不良,長得還沒自己高。 在他搗鼓拍立得的時候,姜初宜問,“你能不能摘掉眼鏡?今天太陽很大,可能會反光?!?/br> 宗也:“好?!?/br> 他抬手,摘下厚重的眼鏡框。 姜初宜像是驚訝了一瞬,湊近了,仔細看了他兩眼,夸獎道:“你眼睛好好看?!?/br> 宗也心如鼓擂,心臟跳到他甚至胸腔泛痛,血液全數沖到耳膜。 他訥訥道了句謝謝。 他們拍完照片,等出片的一分鐘,宗也戴好眼鏡,看著一步之外的姜初宜,忽然意識到,這應該是他最后一次見她了。 一股巨大的無助感在心中擴散,像是要把宗也整個人都淹沒。 那一日天氣晴朗,藍天白云,陽光充裕,遠處樹木蔥蔥,姜初宜發尾被微風吹起,身上籠罩著一層細微的光暈。 她笑著歪頭,沒注意到他眼里浮出的一層水霧,對他說,“今天天氣真好,李相垣,祝你以后一帆風順,那我走啦?!?/br> 第39章 三十九顆星 聽陳向良講完, 姜初宜久久無言。 她好像聽了一個很長的故事,明明故事主角是自己,但是卻始終代入不進去。 這些年, 在學校、在劇組、在各種活動中,姜初宜遇到過很多人,與他們相交的緣分或深或淺, 更多的,都只是萍水相逢。對她來說, 那些不太重要的人或事, 她全部遺忘地很干凈。 姜初宜想起自己對宗也道歉時, 他一句接著一句的“沒關系”。 她拉著他炒作。 沒關系。 她忽冷忽熱。 沒關系。 她忘了他。 也沒關系。 姜初宜忘記是怎樣回到車上的。 車鑰匙插了幾次都沒成功, 她意識到, 現在自己應該不適合開車。 她將額頭頂在手背,整個人半趴在方向盤上。 保持著這個姿勢,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有幾聲鳴笛聲猛地響起, 姜初宜緩慢抬起頭。 后方的車停住,有個大哥走下來, 彎腰詢問:“你沒事吧?” 她陡然回神, 瞳孔慢慢恢復焦距,摁下車窗:“我擋您道了嗎?” 大哥盯著她蒼白的臉色:“沒有, 我看你坐這兒挺久了,沒什么事兒吧?” 姜初宜搖頭。 “行?!贝蟾玎粥止竟居肿吡?。 姜初宜拉開中央扶手箱,找到一盒薄荷糖, 倒出來幾粒, 丟進嘴里。 一絲清涼在舌尖散開, 她的情緒終于趨于平靜。 她望著擋風玻璃, 忽然感覺宗也有點陌生,自己好像從來沒真正認識過他。 記憶里被忽略的細枝末節,一點一點抽絲剝繭。 意大利時,宗也似是而非地小心問她,為什么沒認出他。在生日那天,小鐘在袋子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那張被塑封起來的老舊相紙。在那個夜晚,小雪慢慢地下,宗也明明笑著,那雙泠泠的黑眼睛看向她,卻仿佛下著雨,寂靜又無力。在跨年夜,宗也抵擋不住酒意的侵襲睡去時,她在他臉上看到的眼淚。在那首歌的結尾,他聲音壓抑的初一祝?!?/br> …… …… 夏天的上海,早上剛過六點,天際已經微微泛白。姜初宜拿起手機,打了個車回家。 在沙發上混沌睡了幾個小時,夢里好像回到了初中。 她漂浮在空中,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那道灰色的身影,可憐地躲在人群中悄悄注視她。 看著畢業照那天,她走后,那道灰色的身影一直孤單地站在原地。 她很想過去問問,后來的幾年,他有沒有像她隨口祝福的那樣,一帆風順,過上很好的日子。 她很想告訴他,很多年后,他成了很耀眼的人,還有很多很多人會喜歡他,他不會再孤單,不會再被別人輕視。 她很想告訴那個走遠的女孩,能不能回頭看一眼那個小男孩,再看一眼他。 毫無預兆,姜初宜從夢中驚醒。 她呆呆地擁著被子,抬手摸臉時,發現濕漉漉的一片。 原來她也掉眼淚了。 * 隔了一天,姜初宜打電話給王沃云,問她視網膜脫落的術后注意事項,用本子記下來。 她在微信上跟宗也助理溝通完探視時間,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又去超市買了點水果。 到達住院樓時,姜初宜在底下繞了幾圈。不知道是近鄉情怯還是怎么的,她一時半會不敢上去。 最后,姜初宜決定爬樓梯上去,借此來平復心情。 等她氣喘吁吁到達樓層,推開消防通道的門,發現王灘和冀凱倆人坐在廊道的長椅上玩手機。 姜初宜擦了擦汗,輕手輕腳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冀凱抬頭,往她身上望了眼:“這么熱啊姜老師?” 姜初宜嗯了聲,在他旁邊坐下。 王灘抬起下頜:“你直接進去吧,人在里面躺著呢?!?/br> “我坐會兒?!?/br> “怎么?”王灘輕笑。 “我得做一下心理準備?!苯跻税阉旁谀_邊,“我有點怕看到他慘兮兮躺床上的樣子?!?/br> “不慘呢,宗老師風采依舊。除了眼睛看不到,還是挺帥的?!?/br> 姜初宜笑了笑。 “那什么?!蓖鯙┥裆珓e扭,欲言又止著,“前兩天給你發的那個消息,我道個歉。我一個大老爺們,確實不該懟你這種小姑娘,你和宗也的事兒,我不該多說,顯得我很八婆似的?!?/br> 姜初宜疑惑:“你那個消息,也不算懟吧,不就是跟我開開玩笑么?!?/br> 王灘嗯了聲,“反正你不介意就行了?!?/br> 姜初宜看王灘的樣子,猜測宗也估計跟他說了什么。 除了宗也,好像他身邊的所有人,在某些事情上,對她的態度都很小心,就算是開玩笑,也從來不讓她難堪。 姜初宜以為是自己神經大條,所以從未在西暴這幾個人身上體會到外界說的“高冷”?,F在想想,估計他們對她這么友善,多半也是因為宗也的原因。 冀凱后知后覺,插嘴道:“姜老師和宗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傻狗,玩你的游戲?!蓖鯙┌琢艘谎鬯?。 姜初宜:“你們這兩天都放假了?” “宗也這不是做手術了么,我們順便跟著休幾天,公司還沒敢把消息透出去呢?!?/br> 姜初宜了然。 她又坐了會,起身,“我進去看看?!?/br> 王灘嗯了聲。 姜初宜輕輕推開門,坐在床邊的阿席立刻轉頭。 她連忙用手指抵住唇,噓了聲,把水果遞給阿席,無聲給他比了幾個手勢。 阿席點頭,拎上袋子出去,把門給他們關上。 室內恢復了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