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291節
梅希望仰起頭,看著這座半圓形的巨大宮殿,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宮殿的墻壁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流轉著微白的光芒。它占地極為廣袤,更像是一座籠罩在結界里的城市。 “你說這里面能裝多少人?”陳佳佳表情有些恍惚。 她無法想象建造這樣一座比城市還龐大的宮殿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不,它根本就不是人工的產物,是神的創造! “難道主神在里面?”陳佳佳的聲音忽然變調。 “進去就知道了?!泵废M崎_宮殿大門。 眼前出現一條漆黑隧道,腳下依舊是散發著淡淡腥味的淺水。 兩人踩著淺水朝前走,前方沒有燈光,沒有人聲,也沒有風。死寂無處不在。 “這里怎么可能是輪回的地方。這里像一個超大型墳墓!”陳佳佳微顫的聲音出現在黑暗里。 梅希望沒有回應,只是不斷加快腳步。他想知道,穿過這條隧道,前方會不會出現那些熟悉的身影。 “??!” 陳佳佳在黑暗里尖叫,然后是人體在水中被拖行的聲音。 梅希望追著聲音一路狂奔。 “救命救命!”陳佳佳連連尖叫。 眼前忽然一亮,光線變得十分強烈。梅希望瞇了瞇眼,快速觀察四周,腦袋竟陷入短暫的空白。 在地上拖行的陳佳佳也忘了尖叫。 穿過隧道,他們來到的不是一間間豪華宮室,而是一個空曠的玻璃房。 誰能想到,這座巨大的半圓形宮殿,內部竟然不是復雜的蜂房,而是完全的中空。它沒有任何多余的架構,只有巨大的看不到邊際的半圓穹頂和一望無際的平地。 穹頂懸掛著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卵囊。每一個卵囊都在滴水,散發著濕漉漉的腥氣。 梅希望瞳孔驟縮。他沒想到這里竟然是一個巨大的人造zigong!是用來孵化任務者的地方! 透過薄薄的軟膜,他能看見充斥著羊水的卵囊內部蜷縮著一個個模糊人影。人影都在沉睡,腹部連著一根猩紅的臍帶,臍帶是懸掛卵囊的繩索。 無數根繩索纏繞在一起,縱橫交錯地布滿半圓形的穹頂,又蔓延到地面。 梅希望的瞳孔一縮再縮。眼前的一切讓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四周全都是紅色臍帶,順著墻壁蔓延下來,在地面上爬行,最后全都朝一個方向匯聚。梅希望朝那個方向看,卻忽然聽見陳佳佳的尖叫。 一條猩紅臍帶纏繞住陳佳佳的腳踝,將她吊上半空。用不了多久,她也會變成一個卵囊。 梅希望甩出一把飛刀,將臍帶割斷,鮮血從斷口噴涌。懸掛在穹頂上的,密密麻麻的卵囊仿佛都能感受到這份疼痛,齊齊震顫。 黏液從卵囊上滴落,像是下了一場瓢潑大雨。 陳佳佳摔落在雨水中,好半天爬不起來。她用驚恐的目光看著這些卵囊,看著這些毛細血管一般凌亂的臍帶。她覺得眼前的一切是那樣荒謬! 荒謬上升到一定程度,又轉變成難以言說的恐懼。 地面滿是猩紅臍帶,密密麻麻,縱橫交錯。陳佳佳的手掌心就撐在幾根臍帶上,她能感覺到它們的搏動,也能感覺到血液在里面奔騰流竄。 她尖叫著爬起,跑到梅希望身邊,哆哆嗦嗦抱住對方的胳膊。 懸掛在穹頂的卵囊還在震顫,抖落數不清的黏液。腥臭味充斥著陳佳佳的每一個毛孔。 這里沒有鬼怪,卻讓她恐懼到幾乎神智崩潰。 她瞪大雙眼,神經質地呢喃,“梅希望,我們爬進了神的zigong!神不是神,神只是一個器官!這才是里世界最大的秘密!哈哈哈,哈哈哈……” 她瘋了! 她的想象被這個匪夷所思的真相徹底顛覆! 梅希望拖著陳佳佳朝前走。他看見所有臍帶都匯聚在前方。他一邊走一邊抬頭仰望那些卵囊,思考著臣晨是不是蜷縮在其中。 這里有多少任務者?幾百萬?幾千萬?幾億? 這里大得沒有邊際! 不知道走了多久,梅希望終于停步,茫然的雙眼定定看著前方。 陳佳佳忘了呼吸,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他們看見那些臍帶全都匯聚在一顆直徑五六米的透明玻璃球里,變成比毛細血管還細的絲線,飄蕩在清澈水液之中。 球體散發白光,圣潔得像一輪月亮。它內部的液體為所有卵囊提供能量。 “摧毀它就能摧毀這個鬼地方!”陳佳佳咬牙說道。 “我們無法摧毀它?!泵废M剜哉Z。 球體散發的光芒照射在身上,讓他失去所有力量。他拿出手機按了按,神色更加頹靡。 陳佳佳也拿出手機查看,不敢置信地說道,“打不開了。死機了?!?/br> 她抬起頭看向那顆扎滿臍帶的玻璃球,神經質地笑起來,“這就是主神?哈哈哈,太他媽荒謬了!” 梅希望搖搖頭,“它不是主神。它只是主神沉睡的地方。它空了,證明主神已經醒了?!?/br> 陳佳佳茫然道,“主神醒了?” 梅希望點點頭,“嗯?!?/br> “主神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br> “現在怎么辦?祁陽就掛在上面,可是上面有幾億人!我怎么才能找到他?”陳佳佳抬起頭仰望那些卵囊,眼里滿是絕望。 梅希望的目光也掃過數不清的卵囊,試圖找到熟悉的人影??伤腥擞岸际悄:?,也都是蜷縮的,看不清面容。 不知道找了多久,當陳佳佳控制不住情緒,即將崩潰的時候,梅希望閉了閉眼,說道,“我可以幫你找到祁陽?!?/br> 陳佳佳猛地看向他,急促追問,“你怎么找?” 梅希望慢慢走向玻璃球,聲音里帶著無法訴說的難過,“我可以代替主神躺進去?!?/br> 陳佳佳愣在當場,不敢置信。 什么呀?梅希望到底在說什么? 第181章 里世界 “我說, 我可以代替主神躺進去?!?/br> 梅希望看著那顆被猩紅臍帶纏繞的玻璃球,一字一頓地說道。、 陳佳佳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頭:“不行!” 她不能為了祁陽犧牲梅希望。梅希望是他們一家三口的恩人。 陳佳佳慌忙握住青年纖細的手腕,嗓音發顫, “你別去!玻璃球里的水, 成分不明。萬一它具有腐蝕性, 你一進去就會被溶解。萬一它是羊水,你會忘掉一切。你進去之后, 面臨的將是未知的危險?!?/br> 陳佳佳抬起頭,看看穹頂上懸掛的密密麻麻的卵囊。其中一個卵囊里必然會有自己最愛的人。 想要與他團聚,無論生死都在一起…… 可是, 要死也是自己死, 關梅希望什么事? 陳佳佳心里默念祁陽的名字, 握著梅希望的手更加用力。 “不要去!我們慢慢找!” “沒有時間了?!泵废M麚u搖頭, 掙脫陳佳佳的手,走向玻璃球。 陳佳佳連忙追上去,卻見梅希望忽然融化成一灘粉紅色的黏液, 將玻璃球包裹。她沖上去想撕下黏液,可怕的事卻發生了。 那玻璃球竟然具有滲透性,很快就把梅希望變成的粉紅黏液吸收進球體內部。 陳佳佳沖上前的時候, 玻璃球外已干干凈凈。她揮舞拳頭捶打,卻只是弄疼了自己的雙手。她眼睜睜地看著梅希望化為的黏液在玻璃球內聚合, 變回漂亮青年的模樣。 漂浮在球體內部的,比毛細血管還細的臍帶像嗅到血腥味的螞蟥, 紛紛朝青年游去。它們密密麻麻將青年纏繞, 尖端刺入青年雪白的皮膚, 貪婪地汲取青年的一切。 血rou, 骨髓, 精神力,生命力,靈魂力……用以組成青年的一切,都是這些臍帶掠奪的養料。 青年疼得蜷縮起來,仿佛回到了初生的時候。那個時候,他脆弱得一擊就碎。他粉嫩健康的皮膚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青灰色。 那是死人的顏色。他幽幽地瞥來一眼,沉沉睡了過去。 巨大的悲傷讓陳佳佳失聲痛哭。 “梅希望,你出來!你出來!”她一拳一拳捶打玻璃球。 可她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除了捶斷自己的手骨,她什么都做不到。 “你出來,我求你。我們不找祁陽了,我們回去?!?/br> 不知道捶打了多久,兩只手都已血rou模糊的陳佳佳癱坐在地上呢喃低語,默默流淚。失去最后一位朋友,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這是難以承受的孤獨和恐懼。 宮殿如此龐大,擠滿了沉睡中的人。它是孕育生命之所,卻比沙漠更加荒蕪。 “梅希望,祁陽……” 陳佳佳不斷呼喚,耳邊傳來的只有自己的回音。她背靠著玻璃球,渾渾噩噩,一坐多日。饑餓和虛弱正在侵吞她的生命。但她無所畏懼,只覺得解脫。 忽然有一天,她感覺到身后傳來一道強烈的目光。整個人連同靈魂,都仿佛被這目光鎖定。 這是神的凝視! 陳佳佳連忙爬起,回頭看去。 被臍帶纏繞的梅希望竟然睜開雙眼,直勾勾地看過來。 狂喜將陳佳佳吞沒。她撲向玻璃球,兩只手用力拍打外壁。 “梅希望,你醒了!你快出來!” 梅希望慢慢轉動自己的眼球,看向穹頂的某個方向。 陳佳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卵囊被臍帶懸吊著慢慢降落下來,里面包裹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蜷縮的姿態遮擋了男人的臉龐,但陳佳佳忽然意識到,這就是祁陽。 梅希望找到祁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