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261節
臣晨的輪椅停在土路上。他靜靜看著陳燁,沒有回話,眼眸里暗光閃爍。 梅希望走到路邊折了一根狗尾巴草,想要用草莖去撥弄那些金黃的沙粒。臣晨抓住他的手腕,輕輕搖頭。 梅希望噘噘嘴,有些不情愿,卻還是乖乖坐在臣晨腿上,用狗尾巴草來回撥弄臣晨的臉頰、眉眼和耳朵。他腮邊的梨渦若隱若現,頑皮又甜蜜。 臣晨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他的自制力已經在全然崩盤的邊緣。 云子石和顧宏點燃香煙,似笑非笑地看著陳燁。 陳燁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后抬起手,語氣冰冷,“除了那個粉頭發,其余的殺掉?!?/br> 躲在車里的幾個保鏢掏出槍,對準臣晨等人。他們也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殺過的人一只手數不過來。流彈會不會傷害站在村口的村民,他們根本不在乎。 這個地方很封閉,連衛星都找不到。放一把火,所有物證、人證都能銷毀。 云子石和顧宏沒有躲。因為他們已經發現,陳燁的身體正在下陷。那人的腳掌,腳踝,半條小腿,已沉沒在沙粒中,但他本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臣晨揚聲說道,“你們不救救你們的雇主嗎?” 幾個保鏢朝陳燁瞥去一眼,這才發現對方的兩條腿都已經陷在沙路里。 “是流沙!”不知誰驚恐地喊了一聲。 “快救他!”錢云杉的聲音從敞開的車門里傳來。 “快救我!車里有繩子!”陳燁是最后一個發現異樣的人。他本人在沉陷,但他全然不知。 一個繩圈從車里拋出來,套在陳燁身上。幾個保鏢拼命拉扯。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這是一個多么愚蠢的舉動。 那些沙粒根本不是沙粒,而是一條條黃色的蟲子。陳燁的半邊身體不是陷落在流沙里,而是被這種帶有麻痹毒素的蟲子吃掉了! 他感覺不到疼痛,所以他意識不到死神的來臨。 那些蟲子卡在他的毛孔里,變成顆顆粒粒的凸起,吸食他的血液。金色沙粒漸漸變成紅色。 陳燁的脖頸,臉頰,手背,密密麻麻全是紅色水泡。那是蟲子吃到渾圓透明的肚皮。它們的腦袋扎進陳燁的皮膚,它們的肚子在外面膨脹。 沒有吸食到人血的蟲子順著繩索爬進越野車。遠遠看去像沙粒被施了魔法,凝聚成一條金黃的蛇。 陳燁的血液被吸光,肌rou和骨頭也都被啃噬得干干凈凈。他的尸體消失后,附著在他皮膚上的,數不清的紅色珠子落在地上,滾來滾去。那是吃到肚皮鼓脹的一只只沙蟲。 越野車里傳來尖叫和槍聲。 后面兩輛越野車的門打開,幾個保鏢走下來查看情況。 沙蟲很快將保鏢的身體吞噬,然后潮水一般涌入后面兩輛車。陳國良和孫招娣的慘叫聲傳來。 鋪在路上的不是黃沙,是多到數不清的沙蟲。它們躁動著,嗡鳴著,泛起波紋朝土路蔓延而來。 一名身材矮小,脊背佝僂的老太太在兩個年輕人的攙扶下飛快跑來,將點燃的三支香插進不斷蠕動的沙堆里。 翻滾涌動的沙路慢慢恢復平靜,已爬上土路的金黃沙粒退回原來的位置。 阿滿和人販子的尸體消失在這條路上,連根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 老太太跪在地上虔誠叩拜,在她身后,整個苗寨的村民們都走出來,沉默磕頭。 莊嚴肅穆的氛圍里,全村人的虎視眈眈下,梅希望撅起嘴,沖沙路吐出一口帶有劇毒的唾液。 第160章 副本6蠱寨 梅希望沖沙路吐出一口唾液。 跪在地上磕頭的老太太動作飛快地站起來, 用自己的手接住這口唾液。 村民們發出驚駭的吸氣聲,然后是憤怒的粗喘。他們的眼瞳里紅光閃現。若此刻不是白天,而是夜晚, 景象必然會更加恐怖。 被一雙雙血紅的雙眼瞪視, 被冰冷刺骨的殺氣籠罩, 云子石腿腳有些發軟。顧宏冷汗淋漓,面白如紙。 難怪這支隊伍叫小霸王學習機。隊長的風格也太小霸王了!在別人的地盤怎么能這樣搞! 臣晨將坐在自己膝頭的梅希望推下去。 梅希望回頭看他, 委屈地噘嘴。 臣晨沒有解釋,自己滑動輪椅走上前,擋住梅希望。這群村民被激怒了。剛才那個死掉的阿滿說這是一條神路。褻瀆神靈應該是很重的罪名。 這些人必然會大開殺戒。 云子石沖地上啐了一口, 袖子里滑出一柄長刀。但他知道, 無論是熱武器還是冷兵器, 都無法對付這群詭異的村民。 相反, 這些村民殺起人來卻不用刀,或許只是吹一縷風,又或許只是一個目光的注視, 一個呼吸的交換,他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任何人。 顧宏直接擺爛,雙手空空地站在原地。 臣晨死死盯著那個老太太。 三十秒過后, 臣晨的視野里一片漆黑。他看不見對方的真面目,也看不見那些飄搖的火苗。周圍這群村民也一樣。他們要么都是等級在s級以上的boss, 要么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第一個猜想被臣晨否定,他覺得是第二個。這些村民的來歷隱藏著秘密。 接住唾液的老太太本是云淡風輕的表情, 這會兒卻忽然跪下。 她已轉過身面對臣晨等人, 這一跪便是對臣晨他們行了一個大禮。 村民們大驚失色, 連忙圍攏過去。 “圣女!” 臣晨聽見有人這樣喊。 “圣女?審美降級這么嚴重嗎?”云子石冷笑調侃。 顧宏低聲說道, “兄弟, 我給你一個忠告,不想死就管好你這張嘴?!?/br> 云子石斷然拒絕,“不可能,老子就靠這張嘴吃飯?!?/br> 梅希望撲到臣晨背上,兩條纖細的手臂摟住臣晨的脖頸,撅起的紅唇在對方耳邊嘟囔,“你怎么不抱我了?” 死戰將至,臣晨卻覺心頭一熱。 他拍拍梅希望的手背,柔聲低語,“待會兒再抱你?!?/br> 他冷冽的目光直直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太太。 梅希望也噘著嘴看過去。 老太太大聲怒斥,“都散開!” 圍攏過來的村民們連忙散開。沒有任何人質疑圣女的命令。 老太太跪在村口,背對沙路,一只手緊緊握拳,微微顫抖,另外一只手握住這只顫抖的手。她抬起頭,充血的雙瞳死死盯著躲在臣晨背后的梅希望。 冷汗順著老太太臉上的深深溝壑往下流淌。 她感覺到了疼痛,面容因此而扭曲,眼瞳里還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怎么會疼痛? 對了,是因為她受傷了。 可她為什么會受傷? 第一次感受到疼痛是什么時候?老太太已經記不清了。歲月太過漫長,那些只發生過一次兩次的短暫瞬間早已被遺忘。 但現在,她感受到了久違的疼痛!她正被疼痛折磨!這么強烈,根本無法忍耐! “啊啊??!” 老太太死死抓著自己顫抖不止的手,發出慘叫。 她的表現嚇傻了周圍的村民。發生什么事了?一口唾沫而已!雖然很是侮辱人,洗掉不就好了嗎? 洗不掉!根本洗不掉!只有老太太知道,這唾沫正在溶解她的身體!她的身體由神孕育,怎么會被一個人類傷害?除非對方根本不是人類! “你是什么東西?”老太太喘著粗氣質問梅希望。 她充血的雙瞳里有驚駭,有忌憚,還有一絲恐懼。 滋滋滋……皮rou腐蝕的聲音持續不斷,緊握的拳頭里冒出黑煙,流出黑血。 梅希望眨了眨眼睛,感覺十分詫異。如果是普通人,這一口唾沫吐過去,對方的整個身體都會溶解成一灘黑水。 所以說這個老太太不是普通人。她應該是食物。 梅希望的眼睛亮了,嘴角流出貪婪的唾液。整個苗寨都很香,進入這里嗅覺會失靈。什么都是香噴噴的,也就不知道哪一樣東西可以吃。 找到一個能量充沛的食物,梅希望心滿意足。他把臉埋進臣晨的頸窩里偷笑一下,順便用臣晨的衣領擦掉自己嘴角的唾液。 后脖頸濕漉漉,熱烘烘,酥麻麻,臣晨在心里苦笑。他早晚會失去全部的克制。 “啊啊??!” 老太太還在慘叫,臉上的皺紋像鉛筆隨意在紙上畫出的凌亂線條。從她指縫里溢出的黑血越來越多,黑煙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村民們嚇壞了,一聲聲地喊著圣女。 “不要過來!”老太太再次下令。 向前跑了幾步的村民們又潮水般退去。 黑血落在地上還在冒煙,將土路溶解出一個小坑。如此劇烈的毒性竟是連這里的村民都很少得見。 本來想擺爛等死的顧宏默默掏出一把槍。他覺得有梅希望在,這支團隊還可以拼一拼。 云子石好心好意地說道,“圣女,要不你把這支胳膊卸了吧?!?/br> 老太太咽下即將脫口的慘叫,低頭冷笑。卸掉自己的胳膊?神的子民怎么能丟棄神賜予的軀體! 她扯掉自己的衣袖,默默運轉力量,額頭的冷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臣晨瞳孔微縮,心生駭然。只見那圣女手臂上的血管一根一根浮凸,一根一根鼓脹,一根一根發黑,一根一根脈動。瘦如枯柴的胳膊轉眼間竟變得比成年男人的大腿還粗。 漆黑脈動的血管凸起一個個小包,小包在游弋蠕動。 老太太并攏雙指,順著肩頭用力按壓血管,一直按壓到緊握成拳的腕部。血管里游弋的小包被擠壓到緊握的手掌之內。 “她在做什么?”云子石皺眉。 顧宏看得目不轉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