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236節
“你別碰,魚兒正咬鉤呢!”老爺子推開外孫,奪回釣竿,滿臉嫌棄。 臣晨無奈地笑了一笑,坐在旁邊的小馬扎上。 白色信鴿站在枝頭,小腦袋歪在毛絨絨的胸脯上,黑豆眼靜靜看著臣晨。臣晨抬頭看它,揮揮手。 信鴿揮揮小翅膀。 我是來陪伴外公的。梅希望是來陪伴我的。這個念頭讓臣晨重新露出真切的笑容。 夜釣是極為枯燥的一件事,祖孫倆一坐就是大半夜,卻沒有什么收獲。臣晨想陪外公說會兒話,聲音太高都會被外公制止,嫌棄他驚走了本該上鉤的魚兒。 臣晨哭笑不得,只能閉嘴。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放置在旁邊的桶子依舊空空如也。站在枝頭的純白信鴿抬起小翅膀,捂住張開的尖嘴,打了一個哈欠。 臣晨頗為好笑地看了看這個小東西,然后又看向平靜水面,問道,“外公,你今天打窩子沒有?” 老爺子指著河邊的一塊石頭說道,“今天的水面比昨天上漲兩尺,你知道為什么嗎?” 臣晨不解地問:“為什么?” 老爺子冷哼,“因為我打了幾噸重的窩子?!?/br> 臣晨愣了好一會兒才低聲笑起來。許久不見,外公還是那么愛開玩笑。 老爺子看著水面,開始念叨,“魚兒啊,打窩仙人在此,你們為什么不上貢?你們給我一條死魚正口也行??!再不上貢,以后我可不打窩子了,我看你們吃什么!” 臣晨忍笑忍得很辛苦,于是抬起手摸摸外公的腦袋。 老爺子嫌棄地推開外孫,認真盯著水面。 站在枝頭的純白信鴿翻了一個白眼,飛到遠處,一頭扎進水里。 老爺子沒注意到這只鳥兒,臣晨卻忽然站起,擔憂地看著那個方向。 過了一會兒,一只幾斤重的大魚游過來,背上的鱗片是熟悉的粉紅色,在夜燈的照耀下微微散發五彩斑斕的光,非常漂亮。 大魚浮出水面,盯著臣晨。 臣晨立刻就意識到,這只魚是剛才那只信鴿變的。這一翻一翻的黑豆眼,這鄙視的小表情,都是他最為熟悉的樣子。 “小臣,你過來看!這只魚是不是在挑釁我?”老爺子站起身,語氣里帶著不忿。 粉色大魚在浮漂附近游了兩圈,然后慢慢游到老爺子眼底,翻出白花花的肚皮,嘴巴一開一合吐出許多泡泡。魚鉤就在附近,它偏偏不咬,它主打的就是一個逗你玩兒。 臣晨看看這條大魚,又看看老爺子氣到臉頰通紅的樣子,忍不住發出爽朗的笑聲。 老爺子揮揮拳頭,氣憤地罵道,“你這只白眼狼!以后再也不打窩子了!餓死你!” 大魚忽然翻轉身體,撅起嘴巴,沖臣晨臉上吐出一口水。 臣晨的笑聲戛然而止。 老爺子愣了一愣,然后開心的大笑,滿臉褶子仿佛都舒展開來。 臣晨抹掉水珠,搖搖頭,也跟著低笑。這無聊的夜晚因為梅希望的存在變得生動又有趣。 下半夜,臣晨坐飛機回到臣家老宅,天光微明的時候見到了出來晨練的爺爺奶奶。 兩位老人打開一袋金燦燦的小米,灑在門前的草坪上,一群純白信鴿飛下來,爭先恐后地啄食小米,發出咕咕的聲音。 無論走到哪兒都能看見梅希望的身影,臣晨的心里縈繞著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滿足感。他抓了一把小米,抬起手臂。 一只胖乎乎的信鴿飛落在他掌心,輕輕啄食,黑豆眼一翻一翻,小表情像是嫌棄,又像是鄙夷。 臣晨摸摸信鴿的小腦袋。信鴿偏頭躲開,用尖尖的小嘴啄臣晨手背,卻舍不得用力。 “二五仔?!毙∧桃舻筒豢陕劦赝倭R。 臣晨愉悅地笑起來。 “進來吃早餐?!背祭蠣斪幼叩介T前沖孫子招手。 臣晨把胖乎乎的信鴿輕輕放在草坪上,走進屋內。早餐非常豐盛,像以往的每一天。臣晨匯報著自己的生活情況和工作情況。奶奶絮絮叨叨地叮囑他注意身體。爺爺回憶自己的崢嶸歲月,吹幾句牛皮。 笑聲回蕩在餐廳里。一切如常,幸福溫馨。 但是,當臣晨告別爺爺奶奶,走到門外的時候,他看見那只胖乎乎的信鴿叼著一個小小的木偶人,慢慢踱步到自己跟前。 木偶人的手里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腦袋還在轉動,用油漆畫出來的眼睛散發出怨毒的光。 后怕與恐懼席卷而來。臣晨回頭看看敞開的家門,眷戀的目光落在微笑揮手的兩位老人身上。 美夢就在此刻變成噩夢,世界的輪廓開始扭曲。陽光打在臣晨身上,而他感覺到的只有寒意。 他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沖兩位老人揮手,然后僵硬轉頭,看向臺階下的信鴿。 又有幾只信鴿飛過來,爭相啄食那個木偶。木偶的匕首掉在地上,腦袋、四肢和軀干被撕扯成碎片。更多信鴿飛過來,爭著搶著把這些碎片吃掉。 它們發出咕咕的聲音,歪著腦袋邁著方步,小表情十分滿足。 臣晨彎下腰,撿起匕首,摸摸一只信鴿的腦袋,心底的寒意就在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凈。 “梅希望,謝謝你?!?/br> 信鴿翻了一個白眼,用翅膀扇開臣晨的手,邁著小方步走開了。 臣晨打了一個電話,讓助理再買幾袋小米回來。親眼看著助理把幾袋小米全灑在門前,將綠色草坪覆蓋成金黃的一片,臣晨才滿意地頷首。 白色信鴿們咕咕直叫,歡快跳躍。鋪滿小米的草坪就是它們的天堂。 兩位老人站在門口欣賞信鴿們的舞蹈,笑得十分開心。童話故事一般的場景,唯美又浪漫。 只有臣晨和信鴿們才知道,這個世界是扭曲猙獰的。 臣晨走到一旁給云子石打視頻電話:“大哥睡醒了嗎?” 云子石憂心忡忡地說道:“下半夜就醒了,在床上翻著肚皮游泳,游了一個多小時。你說大哥的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臣晨低笑一聲,問道,“他現在在做什么?” 云子石打開房門,把攝像頭對準陽臺,“你自己看?!?/br> 長相稠麗的青年穿著一條黑色睡袍坐在陽臺上,雪白皮膚沐浴著金色晨曦,粉色卷發被微風吹拂,撩過高挺的鼻和嬌嫩的唇。他雙瞳放空,咕咕叫著,雙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肚皮。 他像一個純真的孩童,走失在復雜的人間。又像一個沒了翅膀的天使,茫然徘徊。他是世人最為美好的想象凝聚成的幻影。 臣晨看得呆愣,眸色慢慢變深。 云子石把手掌舉到鏡頭前晃了晃,調侃道,“別看了,再看魂就丟了?!?/br> 臣晨尷尬地咳了咳。 云子石正色道,“顧宏剛才問我要不要帶大哥去醫院看看腦科。你醫院里有熟人嗎?我們現在就去?他坐在陽臺上咕咕咕地叫,叫了一個多小時,我跟他說話他也不理我?!?/br> 臣晨低聲笑了笑,吩咐道:“你讓大哥接電話?!?/br> “你等會兒?!?/br> 片刻后,一張茫然的小臉湊到鏡頭前,帶來極致的視覺沖擊,紅唇一開一合,吐出清潤綿軟的聲音:“謝謝你的小米?!?/br> 臣晨連忙捂住脹熱的鼻子。 梅希望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可愛? “不用謝。你還想吃別的嗎?”臣晨嗓音沙啞地問。 手機屏幕里的小腦袋歪了歪,舔著唇說道,“我還想吃爆米花?!?/br> 臣晨捏住鼻尖,甕聲甕氣地說道,“好,我讓助理去買?!?/br> “要涂滿奶油、蜂蜜和焦糖的那種哦?!毖┌仔∧樉`開羞赧的笑容,比玫瑰花更為嬌艷。 臣晨腦袋眩暈了一瞬,然后才啞著嗓子說道,“我知道了,還有呢?” “暫時沒有了?!毙∧X袋搖了搖,嬌艷唇瓣抿出兩個比蜜糖更甜的梨渦。 臣晨幾乎無法思考,也忘了自己打這一通電話的目的是什么。他只能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里的人,目眩神迷,心旌搖曳。 他不掛斷電話,手機里的人也沒有掛斷電話。小腦袋歪了歪,大眼睛眨了眨,綻開笑容。 臣晨也跟著微笑,身體和心靈完全被對方cao控。 “臣晨,這是誰???”臣老爺子忽然湊過來詢問。 “這是我朋友?!背汲亢芟胛孀∈謾C屏幕,不讓任何人窺視梅希望,但他知道這種心態不正常。 臣老爺子好奇地問,“你朋友是明星嗎?” 臣晨搖頭,“不是?!?/br> “我是雇傭兵?!泵废Mp瞳放空,回憶道,“我記得我坐在甲板上吹海風,周圍是我的兄弟們在狂歡。我們做一次任務能賺很多錢。我喜歡喝最烈的酒,泡最辣的女人?!?/br> 臣晨:“……” 臣老爺子:“……” 手機屏幕里傳來一陣爆笑,云子石的腦袋把梅希望的腦袋擠開,催促道,“臣晨你快回來!我們必須帶這個呆瓜去看腦科醫生!” 臣老爺子恍然大悟,憐憫道,“你快去吧?!?/br> 他話音剛落,手機里便傳來梅希望清潤軟糯的聲音,“臣晨,你回來幫我洗澡?!?/br> 臣老爺子懷疑的目光落在臣晨身上。孫子該不會被這個漂亮的小青年掰彎了吧? 臣晨耳朵guntang,面色不改,應了一聲好就穿過草坪,匆匆走向??吭诼愤叺囊惠v豪車。 關上車門,杜絕了爺爺探測的目光,臣晨才道,“梅希望,你能把鳥群留在我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家嗎?我怕他們有危險?!?/br> “那你要給我投喂很多很多爆米花才行?!泵废M脵C打劫。 臣晨低聲笑了笑,應諾,“好,你想吃什么我就給你買什么?!?/br> “那你快回來吧,我要洗澡?!?/br> --- 臣晨果然回來的很快。劉勤和一眾保鏢跟在他身后,每個人手里都提著幾個精致的袋子。 云子石打開袋子查看,咋舌道:“好家伙,你這是把商場搬過來了。買這些東西你花了多少錢?” 臣晨搖搖頭,沒回答。他把嶄新的衣服、褲子、皮帶、手表、鞋子一一取出來,整齊擺放在桌上。 “好看?!泵废M闷鹨患≈凵倒鍒D案的襯衫。 “褲子好看嗎?”臣晨指了指旁邊的一條粉色休閑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