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231節
“啊啊??!太精彩了!太棒了!” 胖老頭發出無意識的吟語, 臉頰浮現病態的紅光,眼神毒蛇般貪婪。他夸獎的自然不是青年的魔術表演, 而是青年本身。 這場演出一定要失??!他必須得到這個寶貝。 “來來來,跟我學。我們來表演魔術。哈哈哈!” 胖老頭指著自己鼻尖上的紅色圓球。 青年歪著腦袋看他,濕漉漉的桃花眼懵懂清澈, 卻又隱藏著不易察覺的狡黠。 才剛剛誕生就已經這么聰明了嗎?厲害厲害!胖老頭興奮至極, 抬起手, 再次摘掉鼻尖上的紅色圓球。 青年模仿他的動作, 捋過自己的鼻尖。但這一次,他的鼻子沒再消失。 臺下觀眾安靜地看著他,不再有掌聲、尖叫和口哨。 扭曲陰暗的心哪怕直面陽光的照射, 也永遠不會變的晶瑩剔透,它們只會融化成一灘更為惡心,更為污穢的黑水。 把美好的事物毀滅, 把純潔的東西玷污,這才是觀眾的需求。 失敗, 失敗,失敗…… 每一個觀眾的內心都在鼓噪, 每一個觀眾的眼里都凝聚著惡意。他們像一群毒蛇, 尖銳的毒牙已若隱若現。 臣晨的天賦是洞察。觀眾釋放的惡意讓他如芒在背。他知道, 哪怕表演精彩至極, 身后這群人也不會給出滿意的評價。梅希望太過美麗, 而這份美麗只會激發這群人的摧毀欲,而非保護欲。 在人類之中,總是有那么一小部分群體比真正的怪物更惡心,更殘忍。 臣晨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這個副本的法則已經非常明顯,演出完美就能離開太陽馬戲團,演出失敗就將永遠留下。法則凌駕于一切,哪怕是s級任務者也不能違背。 臣晨必須保證梅希望的表演是完美的。但他一個人顯然無法判定演出是否完美。 臺下所有觀眾才是最后的裁決者。系統或許能夠感知到他們的情緒,就像簽署支票的時候能夠感知到臣晨的情緒一樣。 哪怕有一位觀眾給出惡評,系統都會判定演出失敗。 在這樣的前提下,想要保證梅希望的演出100%成功,辦法只有一個! 臣晨暗自思忖,表情陰狠,看著臺上的青年,眸光卻異常專注溫柔。 梅希望敏銳地察覺到了臣晨的目光,濕漉漉的桃花眼懵里懵懂地看過來,然后囅然一笑。 孩童般的天真,像烈日又像春風,散發著花朵和糖果的香氣……一切美好的幻想具現為一道真切的身影,清晰站立在臣晨眼前。 臣晨閉了閉眼,恍惚中聽見了自己太過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他睜開眼,卻發現梅希望的目光已經從自己身上挪開,純真燦爛的笑容也淡了下去,腮邊兩個小小的梨渦隱匿不見。 失落的感覺竟是如此沉重,壓得臣晨萬般難受。他握緊輪椅扶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魔術表演還在繼續。 胖老頭舉起手。青年也舉起自己的小拳頭。 胖老頭緩緩張開五指,手心里捏著的紅鼻頭不知去了哪里。青年微微探頭,看了看這只空空如也的手掌,恍然大悟地點點小腦袋,然后張開自己的手掌。 一個紅色小圓球出現在青年白嫩的掌心里。 胖老頭瞪大眼,表情愕然。他自然知道那個紅色圓球去了哪里?;蛟S在他的衣袖里,或許在他的口袋里,又或許被他捏扁藏在指縫,但絕對不會出現在青年手中! 所謂魔術表演就是每一個舉動都要具備魔術效果,要出其不意,令人驚嘆,詭異魔幻。 如果青年只是簡單地模仿胖老頭的動作,捏捏鼻子,張開手掌,卻展現不出任何奇幻的景象,那他的演出必然是失敗的。 胖老頭算計的正是這一點。沒有技術,沒有手法,更沒有道具。青年拿什么表演魔術? 但青年在什么都沒有的情況下,竟然真的表演了一場小小的魔術! 胖老頭無法接受,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臺下的觀眾不曾鼓掌,反倒發出噓聲。 青年根本不受這些人的影響,抿出兩個深深的梨渦,將自己掌心里的紅色圓球懟到胖老頭的鼻尖上。 啵的一聲輕響,紅色圓球卡死在胖老頭的臉上。胖老頭微微一驚,連忙去摘這顆圓球,卻駭然地發現這球竟是軟的,熱的,活的!它長出兩排鋒利的牙齒,狠狠咬住胖老頭的鼻子,越是拽它,牙齒就嵌得越深,引發劇烈的疼痛。 胖老頭拽了兩下就放開手,額角流出許多冷汗,臉上卻綻開碩大的笑容。 “精彩精彩,哈哈哈!”他呼哧粗喘,興奮呢喃。 青年歪頭看他,瞇眼一笑,瞳仁里閃爍著狡黠的光。 “??!遇見對手了!那么我要拿出絕招了!”胖老頭踩著尺碼過大的皮鞋在臺上來回邁著鴨子步。 呱唧呱唧,呱唧呱唧,滑稽的腳步聲逗得臺下的觀眾哄堂大笑。 青年模仿胖老頭的動作,笨拙地邁著鴨子步。他一高一低,一搖一晃地走著,臉上綻開無憂無慮的笑容。 哄笑的觀眾立刻沉默下來,用冰冷的目光注視他。 表演失敗之后,他們才會開始狂歡。他們要把這美麗的青年綁在十字架上,用釘子穿透他的手掌和腳掌,還要在青年的腳下點燃一把火,將這身雪白的皮膚燒成漆黑的焦炭。 啊……那才是真正的美!永恒的美! 身后的惡念和貪欲洶涌如潮。臣晨不用回頭也能感知到那些陰暗,扭曲,腐臭不堪的情緒。 臣晨直勾勾地看著舞臺上的青年,陰沉的面龐緩緩綻開笑容。 邁著鴨子步的梅希望真的很可愛。他失憶了嗎?他知不知道表演失敗的后果?他只當這是一場游戲吧? 沒關系,我不會讓你失敗。我已經有能力守護你。臣晨默默在心里述說。 胖老頭停下腳步,掀開格子西裝,把手放置在左胸口。 青年也停下腳步,想要解開風衣的扣子,把衣襟掀開。 “不準!”臣晨忽然在臺下高喊,臉色陰沉至極。 青年懵里懵懂地看他一眼,然后乖乖放開紐扣。 臣晨綻開溫柔至極的笑容,抬起手做了一個安撫的動作。 躲在幕布后的云子石看見這一切,感覺有些怪異。媽的,以前的臣晨對大哥是這種態度嗎?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胖老頭興奮地說道,“看我!跟我學!” 青年看向對方。 胖老頭覆在左胸的手忽然往下一按,掌心穿透襯衫布料和肌rou,深深地插進胸腔。 臺下的觀眾爆發出熱烈的鼓掌。 云子石瞳孔微縮,面露驚駭。他看得清楚,團長的手是真的插進了身體里,不是障眼法!這馬戲團果然有古怪!臺下那些觀眾更古怪! 如果演出失敗,后果肯定很恐怖! 大哥已經在表演了,臺下那些觀眾肯定不會放過他!這些人都是變態,越喜歡某個人或者某個東西就越是想要破壞和摧毀。 這些人都是心理扭曲的變態。而太陽馬戲團吸引的全都是這些變態! 媽的!這根本就是一個魔窟! 云子石冷汗淋漓。 思忖間,胖老頭把手從自己的胸腔里取出,五指攏著一團濕漉漉的,鮮紅的,強勁跳動的血rou。 那是一顆心臟! 胖老頭活生生地把自己的心臟掏了出來! 云子石收縮的瞳孔又在此刻放大。他焦急地看向青年。 臣晨面色不改,只是眸光更加冷厲陰鷙了幾分。梅希望的身體被肢解了都死不了,掏出心臟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但臣晨更在意的是,這樣做梅希望會不會疼?如果會,誰能為他承受? “團長,我對你的表演很滿意,我們來談一談投資的具體事宜?!背汲繐P聲說道。 胖老頭沖他諂媚一笑,擺擺手,卻沒有結束表演。 臣晨下頜線緊繃,表情有些咬牙切齒。 梅希望再次看向他,沖他抿出兩個又深又甜的梨渦。清澈眼眸里依舊帶著陌生,卻也漾著真切的喜歡。 臣晨鐵青的臉緩緩泛上紅暈,狠戾的眼眸不可抑制地溢出柔色。他也是頭一次發現,自己的心竟是如此脆弱,脆弱到一個淺而又淺的笑容就能擊潰。 梅希望收回目光,看向胖老頭。 失落的感覺讓臣晨狠狠擰眉。 胖老頭用自己的兩只手揉搓那顆跳動的心臟,嘴里發出毫無意義的吟語和笑聲。 揉著揉著,這顆心臟就破碎成許多花瓣,從胖老頭的指縫里漏出去。 一個額頭寫著“1”字的小丑躲在舞臺側面,打開一架鼓風機。大風將那些鮮紅的花瓣吹上天空,吹下舞臺,吹向觀眾。 雷鳴般的掌聲、驚喜的笑聲、高亢的喝彩……所有聲浪匯聚在一起,喧囂而又熱烈。觀眾紛紛站起,爭先恐后地去抓那些花瓣。 胖老頭飛快揉搓心臟,灑出更多花瓣,哈哈大笑。把最后一片花瓣拋入風中,他看向青年,摘掉寬檐帽,極為紳士地鞠了一躬。 “請開始你的表演?!?/br> 這是催命的符咒,但青年沒聽出來。他踮起腳尖,捏住一片飄飛的花瓣,湊到鼻端聞了聞。 然后他丟開這片花瓣,看向胖老頭,淡淡說道,“我記得你?!?/br> 溪流浸透碎石,玉珠滾落金盤,朗風吹過曉天……青年的音色類似于上述這些景象,卻難以用具體的語言形容。 臣晨的耳尖和心尖都在顫動。 胖老頭詫異挑眉,反問道,“你記得我?我們之前見過?” 青年搖搖頭,露出一抹詭秘笑容,然后把手覆在自己心口。他的手掌竟然也能穿透布料和肌rou,深深插入體內。 臺下喧鬧成一片的觀眾立刻陷入死寂,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臣晨握緊輪椅扶手,問道,“右右,他疼嗎?” 右右帶著哭腔小聲說道,“疼?!?/br> 臣晨的心臟也疼起來,微微泛紅的俊臉此刻一片煞白。 噗嗤一聲響,青年從自己的胸腔里掏出一顆強勁跳動的心臟,舉到眼前仔細查看。他的眸光充滿好奇,微蹙的眉頭卻泄露了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