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191節
這一切都是虛幻!大腦卻提出反對意見。 把人綁在暗室里,讓他聽水珠滴落的聲音,告訴他這是他的血液在流失,第二天就能得到一具尸體,其死因完全符合大量失血的癥狀。 科學家曾經做過的實驗告訴臣晨,哪怕是幻覺也能致命!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眼前的一切都足以殺死臣晨,唯一可以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臣晨閉上眼沖入火海,憑著記憶來到玄關,撞開門。 身體被火蛇纏繞,頭發在燃燒,皮膚在燃燒……劇烈的疼痛一度讓臣晨的大腦停止運轉,身體搖晃,腳步踉蹌,幾乎失去逃生能力。 “梅希望!” 在心里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的名字終于被臣晨大聲喊出來。 他竭力邁開幾乎被火焰燒斷的雙腿,在濃煙彌漫,火蛇狂涌的樓道里奔跑尋找。 “梅希望,你在哪里?你聽見了嗎?” 一定要找到那個孩子,帶他離開。這個念頭竟然變成了臣晨戰勝恐懼的一件武器。他越跑越快,帶著滿身火星。 “艸你大爺,艸你大爺,艸你大爺……” 小小的電梯轎廂里,梅希望一腳一腳狠踹電梯門,嘴里碎碎念。 金屬門被踢得凹陷,卻死活不開。 溫度不斷上升,一兩百度,五六百度,上千度……莫說血rou,就算是骨頭也能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被燒成灰燼。 梅希望的皮膚不斷冒出水泡,不斷破潰流膿。他在加速細胞的自我分裂,快速修復燒傷,這需要耗費極大的能量。饑餓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好在他舌頭下面藏著兩枚禁術碎片。這東西他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浸泡在具有分解功能的唾液里,卻也能每分每秒為他提供能量。 呼呼呼……梅希望停下來喘氣,小手撐著膝蓋,大眼睛眨一眨,竟然掉下兩滴金豆豆。 他哭了,被嚇得。再怎么強大,他終究還是一個幼兒,也有害怕的時候。 淚珠滲透黑布,順著臉頰滑落,帶來一絲清涼。 “咦?” 梅希望伸出舌頭,卷走流到嘴邊的眼淚,細細地嘗了嘗。他不是餓了,他只是想到一個讓自己好受一點的辦法。 他立刻脫掉衣服褲子,光溜溜地站直身體,皮膚上的一個個小水泡竟然不再破潰流膿,反倒慢慢變成一個個眼珠,濕漉漉地轉動,流出一滴滴淚水。 全身都在哭泣。對此刻的梅希望來說,這不是一個表達悲傷程度的比喻。 他全身長滿眼睛,每一顆眼睛都在哭泣。淚水浸透皮膚,隔絕高溫,帶來沁涼。 “我一定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崽,哼~” 蔫噠噠的梅希望又一次變得生龍活虎。他張開嘴,沖金屬門噴出一股股毒液。 泛著銀光的金屬門很快被噴得焦黑一片,并凹陷溶解。再過不久,它就會被蝕穿。 梅希望一邊流淚一邊噴毒液,身體幾乎被榨干。心力交瘁之際,他忽然聽見手機震動的聲音,從肚皮里摸出來一看,是臣晨。 【你在哪兒?我來救你!】 梅希望全身的眼睛都在眨,噼咔噼咔閃著光。 【大哥在二十一樓的電梯里?!?/br> 【馬上到!】 說是馬上,還真是馬上。 信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電梯門外傳來臣晨焦急的呼喊:“梅希望!你在里面嗎?” “大哥在?!泵废MB忙咽下已涌到喉頭的毒液,舉起拳頭邦邦邦地捶門。 聽見捶門聲,臣晨幾乎喜極而泣。 終于找到了! 此刻的臣晨已經被燒得體無完膚,裸露在外的臉龐、脖頸、雙手,皆覆蓋著厚厚一層焦黑的瘡痂。他伸出手去掰緊緊閉合的電梯門。肌rou猛地發力,黑色瘡痂便裂開,流出汩汩鮮血。 劇烈的疼痛讓臣晨差點暈厥。但他掰開電梯門的雙手卻沒有松懈,反倒更加用力。焦黑的指頭似乎快要斷了。 “梅希望你知道嗎?這場火災不是真的,是幻覺。你看看你的衣服,它們沒有燒起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臣晨一邊撬門一邊安慰。 “咦?” “咦咦咦?” 梅希望轉過頭看向堆放在地上的衣服,全身的大眼睛都在眨。 “我不是最聰明的崽,我是笨蛋~” 梅希望拍拍腦袋,又氣又惱。只在這一瞬間,轎廂里兇猛燃燒的火焰消失得一干二凈,哪有什么上千度的高溫,空氣里分明帶著入夜之后的涼意。 “小弟,真的是幻覺耶!”梅希望興奮地喊。 還在遭受火焰舔舐的臣晨:“……” 自己說什么梅希望就信什么,于是幻覺瞬間破滅。怎么會有人單純到這個地步? 臣晨扯開焦黑的唇,露出一抹笑容。內心的恐懼好像又被擊潰一分。 電梯門就在此刻被撬開,一個全身上下長滿眼珠的人形怪物出現在臣晨面前。他呼吸停滯,然后便看見了那頭耀眼的粉色卷發。是梅希望。 剛升起的恐懼感頃刻間消散,臣晨半跪下去,沒有半分猶豫地把這個長滿眼珠的人形怪物抱在懷里。 “別怕,一切都是幻覺?!彼p輕拍撫對方的脊背,手掌觸摸到的卻是幾顆凸起的眼珠。 眼珠咕嚕嚕地轉,磨蹭他的皮膚,留下濕漉漉的痕跡。這感覺很奇怪,但更奇怪的是,臣晨竟然完全不覺得害怕。 只要想到懷里抱著的是梅希望,任何模樣他都能夠接受。 “我才不怕,哼~” 軟軟糯糯的小奶音在臣晨耳邊哼唧。 分明是害怕的,否則怎么全身的眼睛都在哭泣? 臣晨低聲笑了笑。也就在這一秒,他終于完全戰勝了內心的恐懼。他閉上眼,然后慢慢睜眼,赤紅火海消失無蹤,出現在視野內的是一面金屬墻壁,泛著幽幽的冷光。 抬起手,看看掌心,焦黑瘡痂也全都消失,皮膚完好如初。 “沒事了,回去吧?!背汲壳那氖娉鲆豢跉?,抱著梅希望站起身。 “我的蝴蝶?!?/br> 梅希望指著地上的衣服。 臣晨撿起來,抱在懷里。 “為什么把衣服脫了?”他走出電梯轎廂,柔聲詢問。 “不喜歡就脫了?!泵废M緡5剞D動著全身的眼珠,不肯正面回答。 “為什么全身長滿眼睛?”臣晨擔憂地問:“我抱著你,會不會擠得你眼睛疼?” “不疼。大哥的事你少管~”梅希望嘟起小嘴,滿臉不高興。 “好好好,我不管?!背汲繚M臉都是放松下來的笑容。 “要不要去找絞rou機和千面鬼?”問這句話的時候,他眼眸里的溫柔消失了一瞬。 “我們都沒事,他們肯定沒事。我們待在家里不要亂跑,這個地方很危險?!泵废M麚u搖頭,慎重說道。 連他都被戲耍,這里的鬼不簡單。 臣晨本來也沒想去找那兩個人,于是點頭答應下來。 “你的眼睛怎么蒙著黑布?”他扯了扯布條,發現這東西竟然與梅希望的rou長在一起,語氣立刻變得緊張:“這是什么?” “這是恥辱?。?!” 臣晨聽見了小米牙咯咯咬合的聲音。 “發生什么事了?”他追問。 “大哥現在不想說~”梅希望全身的眼睛都閉上。 于是臣晨知道,他自閉了。 臣晨揉揉粉色卷毛,給予無聲的安慰。 --- 入夜之后,梅雨軒和千面鬼帶著兩個校服女孩行走在小區里。 小區總共四棟樓,規模很小。四號樓是小戶型,一層住八戶,一、二、三號樓是大戶型,一層住兩戶。樓與樓隔得比較遠,采光好,綠化也好,如果不鬧鬼,倒是一個宜居的地方。 “一、二、三號樓竟然都沒人??!”高個子校服女孩詫異地說道。 nongnong夜色里,三棟樓像三個沉默的巨人,沒有燈光亮起。 “一二三四五六……”矮個子校服女孩伸出手,數著四號樓的燈光,“這棟樓入住率好高!每一層都有亮燈!” 梅雨軒掃去一眼就把亮著燈的人家牢牢記在心里。 “走吧,上去發傳單?!彼押窈褚豁臣埛殖伤姆?,分派出去。 “你們為什么總是牽著手?”千面鬼忽然問了一句。 “我,我們是戀人?!眱蓚€女孩的臉頰瞬間紅透。 千面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瞇了瞇眼,笑上一笑,不再多問。 四人從一樓開始發傳單。 “怎么還在找?這都三年了吧?呂亦涵煩不煩?” “她老公和孩子都死了,她干脆也跟著一起死好了,折騰我們干什么!” “別找了。那個孩子說不定都爛成一堆骨頭了!” “這個孩子面相不好,短命!我一看就知道?!?/br> “找什么呀,呂亦涵那么年輕,再生一個不就得了!這個小女孩是個討債鬼,討完債她就走了,掛念她干嘛?” 各種不耐的,厭煩的,甚至詛咒的語言從住戶們的口中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