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162節
引路人舉起鐮刀揮出寒芒。 只在這霎那,一根吊索套住小男孩的脖頸,將他拉上半空。 “乖寶!”引路人臉色大變,血煞之氣從淡漠雙眸里瘋狂噴涌。 “咯咯咯~” 一串興奮的笑聲讓引路人瞬間恢復鎮定。他抬起手揉揉額角,然后搖搖頭,輕笑出聲。 小男孩的脖子的確被套住,卻沒有窒息或者被勒斷頸骨。他劃拉著自己的小胖手和小短腿,做出在霧氣中游泳的動作,圓滾滾的肚皮和三頭身的比例看上去像只小烏龜。 引路人揮出的刀鋒割斷吊索,令顧蓮等人從空中掉落。四人站起身,晃著腦袋清醒過來,看見脖子套在吊索里游得十分歡快的“小烏龜”,都產生了一瞬間的失語。 “媽的,他真是來度假的!”鮑老三滿臉的羨慕嫉妒恨。 這種殺不死的體質到底是怎么回事? 鮑老大和鮑老二也有些眼紅。這么小的年紀就百邪不侵,怕不是也得到了禁術碎片。再過幾年,引路人、絞rou機、科學家他們那群老牌s級任務者都會被這小崽子踩在腳底! “別玩了,我們趕時間?;厝ブ笪医o你架個秋千?!币啡四托牡睾?,并沒有直接上手把人拽下來。 “好吧~”小男孩的手臂化為一把胖乎乎的粉色小鐮刀,割斷吊索。 引路人伸出雙臂將他接住,揉揉他的粉毛,拍拍他的屁股。 “大佬,這些吊索——” 鮑老大指指前方。 引路人的骨鐮脫離他的身體,變作一桿長柄鐮刀,放射出更為冰冷的黑芒。 “我們要加速了?!币啡嗽捯粑绰浔銚]出一縷極強的刀風,將前方的吊索紛紛斬斷。 而他本人已似離弦之箭,掠身而過。 他一路揮舞鐮刀,一路斬斷吊索,滾滾黑霧與凌厲刀風相撞,竟是不堪一擊,盡數破散。 一條坦途在他的刀下延伸,這就是他代號的由來。無論在哪里,他總是沖鋒陷陣的開路者,沒有路,亦能殺出一條血路。 鮑老三不由分說背起顧蓮,在后急奔。如果不用盡全力,他必然跟不上引路人的腳步。 鮑老大和鮑老二也沒命地跑,腳下卷起霧潮。 “你發現沒有?別的s級任務者喜歡把低級任務者當炮灰使,引路人好像沒有這個習慣。他都是自己在前面趟雷?!滨U老大不無感佩的低語。 鮑老二冷笑道:“哥,你是不是快死了,腦子壞掉?引路人的確不喜歡用炮灰,他喜歡用骨灰!” 鮑老大:“……”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霧氣全數散去。 被小男孩舉在半空的斷掌徹底腐爛,變成一截白骨。尖銳指骨豎立,指向某個方位,大家順勢看去,情不自禁倒吸冷氣。 秦康順的尸體懸掛在樹梢,頭朝上,腹腔被剖開,肋骨被掰斷向兩邊延展,形似兩扇翅膀,雙手合十置于低垂的額前,像個虔誠的信徒,又像個折翼的天使。 周圍那些樹也都懸掛著一具具同樣動作,同樣死狀的尸體。 這里的景象比之前的兩片樹林更為恐怖,眾人卻感覺到此處有一股莫名的莊嚴之氣。 這里到底是尸林,還是信徒朝圣的殿宇? 第102章 副本3迷霧山莊 引路人放下小男孩, 緩緩朝前走,表情凝重。 顧蓮和鮑家三兄弟站在原地,眸光亂顫, 心臟狂跳。 小男孩追上去, 拉住引路人的手, 抬頭仰望那些尸體。 秦康順的尸體懸掛在樹上,腹部被剖開, 肋骨被掰斷,向兩邊拉伸延展,形似兩扇翅膀, 雙手合十抵住低垂的額頭, 身體面向濃霧深處。 這樣的姿態宛若一個朝圣的信徒。 周圍的每一棵樹都掛著一個信徒, 場面十分莊嚴浩大。 引路人慢慢走過去, 仔細觀察每一具尸體。 顧蓮和鮑家三兄弟沒有他那樣的膽量,只能站在原地。一路走來他們已經隱隱感覺到,越是進入森林深處, 危險系數就越高。 懸掛在樹上的尸體從只能窺探他們一行人,到影響他們的情緒,再到誘他們自殺, 攻擊力步步增強。 眼下這些尸體又會產生怎樣的異變? “他們會不會——” 顧蓮帶著顫音的話被鮑老大飛快打斷:“閉嘴!別說!” 然而沒人說,最糟糕的情況就不會發生嗎?該來的總會來! 顧蓮捂住嘴, 緩慢而又僵硬地搖頭。 她想讓引路人回來,卻不敢開口呼喚對方, 因為她害怕自己的聲音吵醒這些虔誠禱告的信徒。 “這些人是當年失蹤的警察、搜救隊員、登山客、游客?!?/br> 引路人蹲下身, 輕輕揮散霧氣, 然后扒開地上松軟的泥土和風化腐爛的衣服碎片, 從中撿拾出許多身份證、工作證、學生證。 “第一層森林懸掛的是惡人, 第二層森林懸掛的是饗食,第三層森林懸掛的是無辜者。這些人生前不曾作惡,死后卻被白高朗擺弄成虔誠參拜的模樣,意喻著魔鬼終將成為所有人類的信仰,連靈魂最純潔的那些群體也會墮落為魔鬼的信徒?!?/br> 引路人轉回頭,看著四人,緩緩說道:“白高朗在侮辱這些人的尸體,同時也是在折磨這些人的靈魂,然后借此表達他的野心。制造死亡和恐怖就是他所謂的藝術創作。在大通山以外,所有活人都是他的素材?!?/br> 顧蓮已經無法再聽下去。如不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歷,她不會相信世界上存在如此邪惡的人! “這些尸體全都面朝那個方向參拜。我們就順著那個方向走?!币啡丝粗鴿忪F深處的某個方向。 “哥哥~這個還給他~”小男孩舉起已經化為白骨的斷掌,小胖手指著樹上的秦康順。 秦康順缺了一只手掌,卻依舊做出雙手合十的動作,看上去不像信徒,更像一個僧侶。 引路人接過手掌,拋向樹梢。 秦康順的尸體忽然動起來。 “??!”顧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嚇得尖叫。 她本來就擔心這些尸體活過來,心中怕得厲害,沒想到秦康順真的活過來了! “你亂叫什么!萬一把這些死人吵醒——” 鮑老大呸了一口,沒敢繼續往下說。 “沒事,那是引路人的特殊能力。他能cao控尸骨?!滨U老二低聲安慰顧蓮。 只見秦康順的尸體竟然接住那個斷掌,插入自己手腕,將它接了回去。如此,他便是完整的一具尸體。然后他雙手合十,面向濃霧,繼續朝拜。 即使是引路人的禁術也不能讓他改變此刻的狀態,更不能讓他砍斷繩索,落到地面,變作引路人的傀儡。 在這個異度空間里,所有尸體都受到白高朗的cao控。白高朗就是至高無上的神明。引路人的能力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繼續走?!币啡说拿嫔鼮槟?。 鮑家三兄弟和顧蓮只能硬著頭皮跟上。都已經走到這里,心中再害怕也不可能放棄。 濃霧鋪滿地面,像一片幽深湖水,然后緩緩上升,在四周彌漫。一棵棵樹掛著一具具開膛破肚的尸體,散發著沖天的惡臭。行走在這個陰森的空間,大概跟行走在十八層地獄差不多。 顧蓮抖得快要散架。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她眼皮子底下掉落,她反射性地用手接住,卻發現掌心里躺著一塊腐爛的rou,那竟是…… 那竟是她的鼻頭rou。 她猛地瞪大眼睛,隨后張開嘴尖叫,吐出的卻不是話音,而是半截腐爛的舌頭。不用照鏡子她也能想象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樣。她的血rou像夏日的冰塊,正在迅速融化。 她倉惶轉頭,去看鮑家三兄弟的表情,左邊眼球竟然因為這個不太劇烈的動作,從眼眶里掉下來。所幸一絲肌rou將眼球牽連,沒叫它落入骯臟腥臭的泥土。 她連忙把這顆眼球塞回眼眶,眨了眨眼,留下兩行黑褐色的腥臭血淚。 “對嗚嗚,吾不嗚撒到嗚(對不起,我不想嚇到你)!” 見鮑老大朝自己看過來,表情微愣,顧蓮連忙捂臉道歉,剩下的半截舌頭發出一串奇怪的音節。 鮑老大搖搖頭,沖地上吐出一口膿血,然后張大嘴,讓顧蓮看自己早已爛得只剩下根部的舌頭。 之前呸那一口,他不小心把自己的舌頭弄斷,吐進了被濃霧覆蓋的泥土里。 兩人同病相憐,誰也不嫌棄誰。 顧蓮恐懼到極點的心情竟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鮑老大拍拍她肩膀,給予力量。 鮑老二和鮑老三默默走上前,不由分說背起兩人,大步而行。血水和尸水流淌而下,臭不可聞,將鮑老二和鮑老三弄得滿身狼藉,他們也不在乎。 他們是一個團隊,誰都不能落下。 顧蓮哭了。她捂住自己的兩顆眼珠,防止它們被血淚沖出來。 世間最惡的是人心,世間最純的也是人心。 不知不覺,濃霧散去,一座枯木林出現在眾人眼前。 引路人停下腳步,低聲說道:“果然在這里?!?/br> 鮑老二和鮑老三怔怔地站著,神情放松。 這些形狀扭曲的枯木沒有懸掛尸體,只是畫滿眼睛,恐怖程度大大降低。沒有濃霧的壓迫,視野都變得開闊。 “白高朗在這里?”鮑老二不太確定地問。 引路人語氣平靜:“這里就是異度空間的中心地帶。找沒有眼睛的那棵樹,它是最特別的?!?/br> 最特別的必然存在玄機,這個不用細說。 小男孩立刻伸出小胖手,指著某個方向,他還記得路。 引路人牽著他朝那個方向走去。 繞過幾棵枯木,前方不遠處矗立著一棵聳入云霄的參天巨木,它干枯的枝杈像美術生胡亂在紙上繞著圈涂鴉的線稿,極為復雜,極為凌亂,縱橫交錯,層層疊疊,將濃霧密密麻麻切碎。 縱使沒有半張樹葉,它也能投下一片濃蔭。 之前在空間外面,這棵樹光禿禿的,非常干凈。但現在,它的樹梢卻掛著八具白骨,分別面朝八個方向,黑霧凝成細如蛛絲的繩索,纏繞在這些骨架上,將它們捆綁固定成各種不同的姿勢。 掛在東面的白骨高舉的雙手里捧著一顆已經風干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