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150節
“哥哥坐~”小奶音很甜很軟。 引路人冰冷的臉龐只在小男孩面前才會融化。他坐下,順手把小男孩抱起放在膝上。 小男孩接過他手中的素描本,好奇地翻看。除了第一頁畫著花蕊,后面都是空白。紙頁很脆,沙沙作響。 “我寫完了?!?/br> 引路人的掌心里捧著一個手機,吳芝繁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從里面傳來。 小男孩嘩啦啦地翻著素描本,奶聲奶氣地問:“在哪里~” “什么在哪里?我在小木屋!我不是說了嘛!你們到底還要問幾遍!你們是不是耳聾?”吳芝繁開始焦躁。 外面黑霧滾滾,陰風陣陣,大家都在一起,唯獨她落單,她已經害怕到整個人都快碎掉了! “我弟弟問你,你寫的字在哪里?!币方舆^素描本,合攏,看見了寫在封面上的一行字。但他依舊蹙著眉多問一句。 他很不喜歡吳芝繁的態度。 自從進入里世界,他內心所有的情感都被冷漠替代。如果不刻意壓制自己的喜好,將所有人視若死物,他不會變成后來那般心狠手辣的模樣,更活不到現在。 但此刻,他的情感已經復蘇。他竟然對一個普通女人感到厭煩。 顧蓮等人圍攏過來,死死盯著素描本,瞳孔皆在震顫。 “我寫在封面。喬法醫,我寫了你的名字,還寫了‘救救我’?!眳侵シ钡恼Z氣弱下來,慢慢帶上哭腔。 顧蓮等人的眼瞳里映出一行字——【喬齊,救救我】。 小男孩伸出手,摸了摸“喬齊”兩個字,大眼睛十分閃亮。 “哥哥~真的是平行空間~好好玩~” 小奶音興奮雀躍,小胖手抓起一根鉛筆,也在封面上寫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喬齊沒空救你?!?/br> 且不說這句話多打擊人,單憑這行忽然冒出來的文字,就能把那邊的吳芝繁嚇個半死。 眾人想阻止,卻不敢當著引路人的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果然,手機里傳出吳芝繁的尖叫。 “??!這是什么!為什么封面上會出現一行字!喬齊,你在哪兒!你快來救我!嗚嗚嗚,我要回家!早知道我就不來這里了!嗚嗚嗚……” 于澤慌忙奪過手機,走到門外安撫已經崩潰的吳芝繁。 顧蓮從小男孩手里拿過素描本,反復查看那兩行字。 片刻后,秦康順拿走素描本,仔細研究。 鮑老大伸出手,奪過本子看了看,沒看出什么名堂,只能還給引路人。 鮑老二和鮑老三覺得本子很詭異,沒敢碰。 于澤從門外匆匆跑進來,急促地說道:“電話自動掛斷了。我回撥過去又沒有信號。喬法醫,怎么辦?繁繁要是找不到,我怎么跟她父母交代?” 昨天晚上他讓吳芝繁用自己的手機給吳父吳母打電話,說明了情況。他還向吳爸爸講述了自己的身份,保證說一定會平平安安把他女兒帶回去。 現在好了。吳芝繁不見了。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回去,吳家人還不把他家鬧得天翻地覆? 吳家可是豪門,他惹不起! “早知道我就——” 于澤也知道后面那些不負責任的話不能說,及時打住,懊惱不已地揪扯自己頭發。 瞥見桌上的素描本,他拿過來,爬滿血絲的眼瞳死死盯著那兩行字。 太詭異了!這座山簡直太詭異了!繁繁還能找回來嗎? 柳憫君不知什么時候走過去,趁于澤失神拿走素描本,翻開第一頁,盯著那幅素描,神情之中帶著恐懼,又暗藏貪婪。 莫非這就是阿朗在遺書中說的“最后一幅畫”? 叮鈴鈴,叮鈴鈴……手機忽然響起。于澤渾身一震,連忙查看屏幕,發現是吳芝繁打過來的電話,不由大喜過望。 “喂,繁繁,你先別慌,我們——” 于澤的話被打斷。 吳芝繁在那邊哭喊:“學長,為什么本子里會有花蕊的素描?她好恐怖!你們到底在哪兒?我來找你們!” 話筒里傳來門板被推開的嘎吱聲,然后是一陣急促的喘息,再然后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吳芝繁似乎離開了小木屋,在林中奔跑。 于澤連忙阻止:“繁繁你別亂跑!你就在屋子里待著!” 下一刻,手機里什么聲音都沒了。 于澤跑到屋外,舉起手機不停在原地轉圈,尋找著一絲微弱的信號。 “媽的!我就不該來這個鬼地方!”他狠狠咒罵,聲音開始哽咽。 引路人從柳憫君手里拿過素描本,說道:“走吧,我們去找吳芝繁?!?/br> 柳憫君伸伸手,似乎想把素描本搶過來,卻又不敢。 “上哪兒找?”顧蓮很迷茫。 “她肯定會順著路跑,我們也順路找?!币啡吮鹦∧泻?,朝門外走去。 眾人相互看看,都不敢提出異議。在這么一個莫名其妙就會被吞噬的地方,只有跟在引路人身邊才是最安全的。他說上哪兒,大家只能上哪兒。 看見越過自己的一行人,于澤顧不得尋找信號,連忙追上去。 窄小的一條路通往看不見盡頭的濃霧之中,天色昏暗,寒流撲面,潮氣滲骨。隱藏在霧中的樹木變作一個個深深淺淺的剪影,乍一看仿佛一群飄忽的幽靈。 眾人頭皮發麻,心驚rou跳。 叮鈴鈴,叮鈴鈴…… 平時聽上去那么悅耳的手機鈴聲,此刻卻覺得十分尖銳。 大家齊齊一顫,臉色驟白。 于澤驚喜地接起電話,“繁繁,你在哪兒?” “我,我在森林里。于澤,快來救我,我不行了!我好害怕!” 吳芝繁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很正常,不帶哭腔,不曾哽咽,但仔細聽就會發現,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顫的,碎的,仿佛風一吹就能化為塵埃。 “你問她是朝哪個方向跑的?!币啡似届o的語氣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六神無主的于澤勉強冷靜下來,問道:“你是朝哪個方向跑的?我們來找你!我們已經在路上了!” “我也不知道!我分不清東南西北!我在森林里!這邊的樹全都枯死了!樹枝奇形怪狀,像鬼一樣!地上的泥很濕,也很臭!” 伴隨著她的講述,前方的濃霧緩緩散開,一座枯木林顯現在眾人眼前。 地上的泥土忽然變得很濕潤,令眾人的鞋子深陷下去,潮氣之中沾染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腐臭味。 眾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竟不敢踏足。 回頭看,后面是茂密的樹林,數不清的葉子被陰風吹拂,沙沙作響。 朝前看,前面也是樹林,卻不再有葉片。所有樹木都已枯萎,光禿禿的枝杈在空中扭曲、延伸、刺探,像厲鬼的爪牙。粗糙樹皮被濃霧染成黑色,一個個丑陋的瘤疤凸起,像皮膚上長滿的毒瘡。 眾人以為之前的迷霧森林已經夠詭異,來到這里才發現,陰間是真實存在的! “于澤,快來救我!這里的樹好奇怪!” 吳芝繁破碎的聲音混雜在陰風的嗚咽里,令人心底發寒。 于澤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竟是半步也不敢上前。 “她在這里?!币啡说皖^查看泥土,語氣篤定。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呼吸皆是一窒。 地上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很小巧,凌亂地延伸進這座枯木林。這是吳芝繁留下的痕跡。 引路人抱著小男孩一言不發地朝前走去。 眾人硬著頭皮跟上。 于澤卻膽怯了。 吳芝繁的恐懼情緒已完全將他感染。聽著話筒里的急喘,他覺得自己也無法呼吸。但他不想被拋下,于是站在原地大喊一聲:“繁繁!” 濃霧震出波紋,層層傳導聲浪。 看不見的黑霧里,有一道顫抖的聲音在回應:“于澤?” 引路人停步。 其余人露出喜色。 “繁繁,你在哪兒?”于澤立刻提高音量。 “我在這兒!我在這兒!”濃霧卷起漩渦,令這道聲音顯得有些扭曲失真。 引路人朝聲源走去,大家連忙跟上。于澤心下大定,這才追過去。 “于澤我在這兒!”顫抖的聲音越來越近。 眾人繞過幾棵猙獰丑陋的枯樹,終于看見了倉皇失措的吳芝繁。她站在一棵巨大的枯樹旁邊,整個人顯得十分渺小。周圍的枯樹也都參天聳立,像一群巨人將她圍繞。 濃霧在這里變得格外稀薄,但光線卻更為昏暗。 引路人環顧四周。 這里的樹分明已經枯萎,卻長得比別處的樹更茁壯,縱橫交錯的枝杈幾乎將濃霧捅破,撕碎。樹干上不再是一顆顆毒瘡般的瘤疤,而是一個個眼睛形狀的斑紋。 于澤飛快朝吳芝繁跑去,兩人緊緊擁抱。 “眼睛~”小男孩伸出手,指著一棵樹。 “嗯?!币啡说吐晳?。 “這里到處都是眼睛~”小男孩揮舞著藕節似的手臂,將所有枯樹劃拉進去。 這是正常的自然現象,樹皮遭到破壞就會長出疤痕,形似眼睛。 引路人放慢行走的速度,仔細觀察。忽然,他在一棵樹前站定,目光變得異常銳利。 鮑老大時刻關注著他的反應,連忙問道:“大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