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139節
他以為這會是自己的羈絆…… 為什么…… 他空無的眼瞳剛剛誕生獨屬于自己的星芒,便又陷落在更黑暗的死寂之中。 活在這樣一個世界,怎配擁有羈絆? 奢望也是一種罪…… 微芒重新浮現在引路人的眼眸里,但那不是光,是淚。 就在這時,小男孩忽然睜開眼,張大嘴,呲著牙,兩只小手猛地抓住引路人的胳膊,奶聲奶氣地咆哮:“哇嗚~” 引路人:“……” “咯咯咯~”小男孩狡黠地笑著,得意洋洋地說道:“嚇到你了~” 微芒斂去,變作冷光,引路人一言不發地把小男孩扛在肩頭,右手化為一柄彎而鋒利的骨鐮,刃口不是森白的顏色,而是深淵般的黑。 那些霧氣也朝他涌去,一團一團,一汩一汩,帶來極致的陰寒。 骨鐮輕輕一揮,霧氣之中忽然傳來一道凄厲的尖嘯。 屋內眾人先是看得呆愣,隨后便痛苦地捂住耳朵。 那尖嘯像颶風過境,也像猿猴的啼鳴,更像厲鬼被陽光照射,在絕望中嘶吼。 無形之物竟也能被一個凡人殺傷? 往深里想,手臂化為骨鐮,怎會是一個凡人? 在這一刻,眾人看向引路人的目光全都變了。鮑家三兄弟盯著引路人的右臂,腳步連連后退。 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這骨鐮的可怕之處。 引路人瘋了!他竟然把體內的污染物全部逼進這截骨頭,用以凝聚一柄兇器!那可是世間最恐怖的毒素,對所有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皆能造成致命的傷害。 這傷害是雙向的,同時也會加快引路人自身的感染!s級任務者本來就很容易異變,他這樣做,戰斗力的確是登峰造極,卻也把自己送上了異變的快車道。 如果他在這個副本里徹底失去理智,誰能給他送葬? 鮑家三兄弟擠成一團,退到客廳深處,臉色比那幾個普通人還難看。 濃黑霧氣盤旋在引路人頭頂,時而翻涌如潮,時而微波陣陣,卻再也不敢碰觸他半分。 站在門口的眾人連忙退讓到兩邊,眼里無不帶著深深的恐懼和敬畏。 引路人關上兩扇巨大的門,扛著小男孩走到客廳南側,從窗戶里看出去。 那霧氣撲向長裙女人腫脹的尸體,將她團團包裹。草坪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地燈放射出的光也被吞噬。 數十秒后,霧氣散去,長裙女人的尸體消失無蹤。 眾人驚駭不已地看著這一幕。 老頭死死握著煙斗,嘴唇直顫。這一幕讓他聯想到了自己的同事。當年的大搜救,他們也是這樣莫名其妙消失在濃霧中。他們果真死了? 他們也被霧氣殺害,連尸體都被吃掉? 老頭抓住窗欞,防止自己再度暈倒。 這個世界最詭異,最猙獰的一面,就這樣顯露在眾人眼前。 大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身體冷得像冰塊。 花蕊抱緊自己,牙關死咬。這樣的場面無論看多少次,她依舊無法習慣??謶种粫鹑占由?,不會慢慢變淡。 她快熬不下去了!她真的好后悔! 引路人把肩頭的小男孩扔在沙發上,臉色無比陰沉。他化去那柄骨鐮,抬手抹了抹頭發,本想說些什么,看見小男孩一骨碌爬起,沖自己仰著小臉笑出梨渦,只余一聲無奈的嘆息。 “你們都過來?!彼叩綄γ?,在單人沙發上落座,冰冷地下令。 眾人眼神一恍,隨后便手軟腳軟地走過來,像小學生一般乖乖站在引路人面前。 鮑家三兄弟把頭埋得很低,連看一眼引路人的勇氣都沒有。那柄漆黑骨鐮能在一秒鐘內讓他們飛灰湮滅! 小男孩跳下長沙發,噔噔噔地跑到引路人身邊,想爬上對方的膝頭。 引路人按住他的腦袋,將他定在原地。他像個小蠻牛,頂著引路人的大手往前沖,小短腿蹬得飛起,卻無法靠近一分一毫。 這種冷漠的對待讓他漸漸意識到了什么,腮邊的小梨渦消失無蹤。 “老哥~” 小男孩退后幾步,歪歪腦袋,小奶音里帶著疑惑。 引路人并不看他,沖花蕊揚了揚下頜,語氣冰冷:“你知道這霧氣怎么來的嗎?” “不知道?!被ㄈ飺u頭。 引路人繼續問:“這霧氣跟白高朗有沒有關系?” “不知道?!被ㄈ镞€是搖頭。 “白高朗死沒死?” “我真的不知道!” “你jiejie,還有那七個模特,是失蹤了,還是被白高朗殺害了?” “不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失蹤的人在哪兒?你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遇到幾個像我們這樣被困在濃霧里的人,對嗎?” “你別問了,我真的不知道!”花蕊捂住耳朵,表情崩潰。 引路人微微側頭,冰冷目光掃過鮑家三兄弟。 三人心領神會,連忙走上前,笑呵呵地擒住花蕊的手臂:“來來來,我們三兄弟跟你聊聊?!?/br> “你們要干什么?放開我!救命,救命!” 高聲尖叫的花蕊被鮑家三兄弟抬入保姆房。 須臾,鮑老三從房里沖出來,急促說道:“大佬,管家的尸體不見了!” 引路人略微頷首,表情不變。他似乎早有預料。 鮑老三冷靜下來,重新回到保姆房,用力關上門。 砰的一聲巨響掩蓋了花蕊的尖叫和呼救。她會遭受怎樣的嚴刑拷打,沒有人在乎,大家只想找到答案。 “哥哥~”小男孩繞到沙發后面,爬上靠背,撲到引路人身上,雙手箍住引路人的脖頸。 引路人扯開他的小手,將他抱下,放在地上,表情異常冷漠。 “哥哥抱~”小男孩重新撲上去。 引路人按住他rourou的小肩膀,不準他靠近。 “你們的名字?!彼淠貟咭曋娙?。 “我叫秦康順,以前是一名刑警,參加過七年前——” 引路人打斷老頭的話,面容陰沉:“我只要你們的名字?!?/br> 徹底撕掉那層溫和的外衣,他展露出的內里竟是如此冰冷無情。比起外面的濃霧,他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黑衣女人唇色蒼白:“我叫顧蓮?!?/br> 俏麗女生抽噎道:“我叫吳芝繁?!?/br> 大學生嗓音發顫,“我,我叫于澤?!?/br> 中年女人瑟縮道:“我叫柳憫君?!?/br> “我叫乖寶~”小男孩舉起小胖手。 引路人卻不看他,繼續問:“現在說明你們的來意?!?/br> 得不到回應,小男孩嘟嘟嘴,拍開引路人的手,噔噔噔地跑遠。 秦康順答道:“我是來找當年失蹤的同事和兩個徒弟?!?/br> 顧蓮:“我來找我jiejie顧桃,她是白高朗的模特?!?/br> 于澤:“我來采風?!?/br> 吳芝繁:“我是跟著于澤來的?!?/br> 柳憫君:“我來找白高朗的最后一幅油畫?!?/br> 就在這時,保姆房內隱隱傳出花蕊的慘叫,眾人嚇得肩膀一縮,心臟狂跳。 引路人略一擺手,語氣里帶上了罕見的疲憊:“你們可以走了?!?/br> 眾人連忙退出客廳,卻不敢落單,都聚集在餐廳里,惶惶不安地看著桌上的殘羹剩菜?;ㄈ锼坪踉缬袦蕚?,把滿屋子的燈都打開,鑲嵌在草坪里的地燈也是開的,射出的光線卻帶著一股陰森感。 霧氣在外面涌動,時不時凝成一團人形黑影,撲到窗戶上。 俏麗女生嚇得連連尖叫,一頭扎進于澤懷中。于澤抱住她,自己也是眼淚汪汪。秦康順和顧蓮都微闔著眼,保持安靜。 柳憫君微顫的目光在屋內巡視,固執地想要找到最后一幅畫。 引路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后站起身,越過餐廳,進入廚房。眾人在他經過的時候紛紛退讓,躲進客廳。 “我們談談?!?/br> 冷漠的語氣前所未有。 腦袋伸進冰箱,屁股撅在外面的小男孩咻的一下鉆出來,笑出兩個深深的梨渦。 “哥哥~給你吃~” 胖乎乎的小手里抓著一支雪糕。 “我不吃?!币啡税研∧泻⒈狭骼砼_。 小男孩站直身體,剝開雪糕的包裝紙,伸出粉紅舌尖舔了幾口,眼睛忽然一亮,歡喜雀躍:“好吃~” 然后他把雪糕遞到引路人嘴邊,討好道:“哥哥你吃~” 他不是傻瓜,自然能夠感覺到引路人在生氣。 引路人伸出手擋開雪糕,語氣嚴肅:“離開這個副本,我會把禁術碎片還給你,幫你綁定。以后你找別人組隊,我不會再帶你。我知道你跟邱諾關系密切?;蛟S你跟絞rou機也是認識的。你完全不需要我的保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