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40節
梅雨軒忍了又忍才沒抬起手,一掌劈上對方脖頸。 “媽的晦氣!”他直接開罵。 機長歪著腦袋看他,嘴巴嘟嘟,眼睛圓圓,眼尾濡濕,一副“寶寶委屈,寶寶不哭”的表情。吸收了這顆大腦的記憶,他當然知道剛才那句話是罵人的。 大蟲子在嫌棄它! 梅雨軒深吸一口氣,看向坐在地上的邱諾,語氣冰冷地下令:“你還愣著干什么?去把小蛇找回來!” “哦哦哦,我馬上去?!鼻裰Z連忙站起身,邁出去兩步又倒退回來,硬著頭皮去扒副駕駛員的褲子。 “你干什么?”梅雨軒額角青筋直跳。 “我我我,我看他的褲子版型不錯,想跟他換一換?!?/br> 這個理由實在是太蹩腳,一眼就能戳破。梅雨軒看了看邱諾顏色稍深的下身,閉著眼睛咬牙說道:“你動作快點!” 沒有小蛇待在他胸口,他的脾氣總是處于失控的邊緣。 “馬上!”邱諾飛快脫掉副駕駛員的褲子,跑進一旁的休息室換掉。他本來還想脫掉對方的內褲,又怕隊長罵自己變態,想了想還是作罷。 女人一只手提著一個銀色密碼箱,一只手拎著一條慘白的斷臂,匆匆走進駕駛室。 “飛機不晃了,梅老板你果然厲害!” 梅雨軒回過頭,面露隱忍:“不要叫我梅老板,我不喜歡諧音梗?!?/br> 看見坐在駕駛座的機長,女人結結實實驚了一下,顫聲問道:“梅老板,他怎么活了?” 梅雨軒轉過頭看向外面的藍天。 邱諾帶著一身尿sao味從休息室里沖出來,焦急地問:“這位jiejie,你見過我家小蛇嗎?” “沒見到?!迸藫u搖頭,自我介紹:“我叫陳佳佳,代號鐵拳。你叫我老鐵就好?!?/br> 邱諾看看她纖細白嫩的小手:“……老鐵jiejie,我叫邱諾,還沒有代號,你叫我小邱吧?!?/br> 陳佳佳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看向他散發尿sao味的下身:“……小邱?!蹦隳蜓澴恿?。 邱諾想捂屁股,手臂剛動就忍住了。 “老大,我去找小蛇!”他一溜煙跑出駕駛室。 機長回頭看他,嘴巴嘟嘟,表情哀怨。 小蛇在這里…… “開你的飛機!”梅雨軒一巴掌拍在機長腦袋上。 機長癟癟嘴,吸吸鼻子,委屈地快哭了。他還沒有掌握好人類的語言系統,只會重復別人的話。剛才勉強說了三個字已經把cpu干燒了,現在正在開飛機,腦子越發不夠用。 “哼哼?!彼位文X袋,發出小豬一樣的叫聲。 梅雨軒仰頭看天,默默吐息,握刀的手青筋畢露。 陳佳佳滿臉嫌棄:“咦~這人什么表情,好惡心!” “那個怪胎找到了嗎?”梅雨軒緩了一緩,沉聲問道。 “還沒有。我的隊員掘地三尺也會把他挖出來。梅老板你看?!标惣鸭雅e起手中的斷臂,“你說這是什么品種的怪物?” 梅雨軒把這慘白的玩意兒接過來查看。 斷臂從肘部到腕部都很柔軟,唯獨長在頂端的鋸齒狀鐮刀堅硬無比,外層包裹著粗糙的青灰色甲殼,曲起指關節敲擊還會發出嘟嘟聲。 “你看這形狀像不像螳螂的鐮刀?”梅雨軒把斷臂還給陳佳佳。 陳佳佳看了看,頷首道:“像!” “密碼箱打開了嗎?”梅雨軒垂眸看去。 陳佳佳立刻舉起密碼箱,搖頭:“沒打開。我怕這個箱子有機關,強行打開會導致里面的東西被破壞。梅老板,你有辦法解開密碼嗎?” 梅雨軒接過箱子研究。 就在這時,機長嘟著嘴,無比緩慢地說道:“塔,臺,切、斷、聯、系。導、航、系、統、損、壞。找、不、到、機、場?!?/br> 梅雨軒眸色微凝。 陳佳佳問道:“找什么機場?” “找海拔六千米的機場?!?/br> 陳佳佳迅速反應過來,贊嘆道:“好辦法!” 機長不開心地瞪視陳佳佳。是我在跟大蟲子說話,不是你!你為什么要搶話?大蟲子都不看我了!他翹著嘴巴,表情酸溜溜。 梅雨軒默默移開目光,深深吐息。這么傷眼的玩意兒,他真的很想一刀砍了。 沒有塔臺指引,又沒有導航系統,飛機根本無法降落,甚至連航線都找不到。 斟酌再三,梅雨軒做下一個決定:“你盲開吧,找個海拔在6000米以上的雪山,我們降落?!?/br> “在雪山里降落?”陳佳佳心臟狂跳,冷汗直流。 “現在只能這么干。飛機燃油快燒完了,不可能一直在空中繞圈,只有雪山海拔夠高,可以賭一賭?!泵酚贶幱玫度袎毫藟簷C長的脖子,命令道:“找一個合適的降落地點,馬上!” 機長立刻斂去委屈的表情,嚴肅認真地看向前方。 延綿雪山籠罩在霧氣中,能見度極低,換個駕駛員必然會對這次必死的迫降心生絕望。但機長的頭腦里有冒險的熱血,有精湛的技術,有征服藍天的豪情。 他牢牢控住cao縱桿,說出了年輕時候的自己最為喜歡的一句口頭禪:“得嘞,看我的!” 飛上藍天的他誰都無法戰勝。 梅雨軒深深看了機長一眼,冰冷眸光緩和下來。有些人已經死了,理想卻永遠活著。 “你去機艙,讓乘客們系好安全帶,保護好脖子,低頭,雙手用力抱腿,孕婦或小孩抓住扶手,坐穩一點。不要管那個怪胎出不出來。迫降的沖擊是最危險的?!币粭l條指令發布出去,梅雨軒始終保持著冷靜,全然不曾在死亡面前露出懼色。 “好!我馬上去?!?/br> 陳佳佳把銀色密碼箱交給梅雨軒,匆匆跑出去。 “發、現、一、個、降、落、地、點?!睓C長慢吞吞地說道。 下方是一座雪山,海拔六千多米,山坳處很平坦,積雪甚厚,可做緩沖。 “降落?!泵酚贶廃c點頭,認可機長的選擇。 飛機一個俯沖,穿破云霧。 機長死死握住cao縱桿,借由一只小怪物的眼睛,眷戀地看了藍天最后一眼。 轟隆隆一陣巨響,兩側機翼撞上雪山崩成碎片,巨大的機身擦著雪地滑行,在掉落懸崖的最后一刻堪堪停住。寒風呼嘯,雪花四散,想象中炸彈爆炸,烈火熊熊,尸體橫飛的場景并未發生。 機艙內死一般寂靜。 有人是真的死了,有人嚇暈過去,還有人受了重傷無聲啜泣。 陳佳佳松開小男孩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寶寶,你沒事吧?”她急切地問。 “老婆我沒事?!?/br> “小熊,你們沒事吧?” “鐵子姐,我們都沒事?!?/br> “小邱,你呢?”陳佳佳的語氣緊張起來。這個尿褲子的小屁孩要是出了事,梅老板一定會殺了她。 “老鐵jiejie,我沒事?!毙∏裨诤笈抛活澪∥〉嘏e起手。 “要不要我幫你扒一條褲子換上?”陳佳佳十分貼心。 邱諾:“……”我謝謝你個老六! “不用了老鐵jiejie,我自己扒?!?/br> 陳佳佳:“……” “你小子好樣的,第一次進副本就適應得這么快!以后大有前途!” 邱諾站起身,臉色發青,嘴角卻擠出一抹微笑:“謝謝老鐵jiejie夸獎?!?/br> 陳佳佳深深看他一眼,感嘆道:“我終于知道梅老板為什么偏偏看中你了。你也有你的優點?!?/br> 邱諾皮笑rou不笑地扯著嘴角,快速走向前排座位,眼睛掃視,看見一個死相不是很慘的男乘客躺在椅子里,連忙走過去,扒下對方的褲子。 “你連內褲都扒???”陳佳佳跟過去,語氣微妙。 邱諾手一僵,然后繼續扒。這么冷的天不換濕內褲,跟穿冰碴子有什么區別?好吧,他承認,他是個變態! 片刻后,邱諾從撞得稀巴爛的洗手間里出來,假裝禮貌地說道:“老鐵jiejie,我要去找我家小蛇。那個怪胎就交給你們了?!?/br> 任務完成度還是0%??磥砟莻€怪胎沒在迫降的時候撞死。 “去吧去吧。如果能活著離開副本,回去之后好好洗個澡,消消毒?!标惣鸭褤]揮手。 邱諾加快腳步,逃進駕駛室。 “老大,你沒事吧?”剛把門推開,他就焦急地詢問。 幾根粗粗的血蛇纏繞在梅雨軒和機長身上,將他們牢牢固定。血液凝結成護盾,擋在二人面前,此刻正慢慢化為血水。他們回過頭,一個表情呆傻,一個面容冷肅。 “我沒事,小蛇呢?”梅雨軒沉聲追問。 “沒找到?!鼻裰Z滿臉愧疚。 機長伸出手指戳了戳梅雨軒的手背,嘴巴嘟嘟,眼睛閃亮。 梅雨軒已經不用再忍,一拳把這人的腦袋打歪。 “媽的,惡心!” 機長捂住臉,眼睛瞪得溜圓,嘴巴一張一張,吐出一串委屈巴巴的話:“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腦子里灌入太多飛行知識,高深又艱澀,對于語言系統的接收就慢上很多。他需要很長時間的練習才能自如地表達心中所想。 梅雨軒提著銀色密碼箱匆匆離開駕駛室。 機長逃不逃走都與任務無關,用不著多管。要不是看在迫降成功的份上,他早已經砍掉對方腦袋。 心中十分擔憂,梅雨軒拿出手機查看聊天軟件。 小蛇的頭像是彩色的,它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