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28節
忌諱?梅雨軒暗暗揣度這兩個字,眸光越發冷冽??磥碜顗牡那闆r已經發生了。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伸出白皙手掌。 癱坐在地的女人被這手掌隔空托起,飄到半空。她發出尖叫,口中謾罵不休,手腳用力掙扎。 “女士,請開始你的表演?!鼻嗌滥凶訙睾陀卸Y地說道。 在這白皙手掌的遙控之下,女人滿目驚恐地舉起匕首,插進自己咽喉,用力往下劃。鮮血噴濺,皮膚開裂,內臟掉落,發出黏膩聲響。 女人的尖叫和謾罵都變成了痛苦的慘嚎。 肚子完全剖開,露出一個渾身青紫的胎兒。 梅雨軒是s級任務者,聽力非常敏銳。但無論他怎樣努力地去感受,依舊探聽不到半點心跳聲。這個胎兒早已經死了,蜷縮的小手小腳各有一個釘痕,心臟處有一個血洞。 雖然早已經猜到結果,在這一刻,梅雨軒依舊被痛苦支配。 他雙眼赤紅地看著女人,咬牙說道:“洛水,你用我侄兒的靈魂綁定滅魂釘!” 所以這個女人沒有遭到反噬。未出生的胎兒代替她承受了所有惡果! “是啊,你也看見了吧?哈哈哈哈……” 瀕死的女人毫無顧忌地發出狂笑,“梅雨軒,你拔掉釘子的時候肯定沒想到自己正在親手殺死你的侄兒吧?你如果乖乖當祭品就沒有這些事了!你現在后悔嗎?你臉上的表情好精彩啊,我好喜歡,哈哈哈哈……” 后悔嗎? 梅雨軒心臟絞痛,幾乎失去最基本的判斷力。對自己的怨恨像高漲的潮水,席卷了紊亂的大腦。 但他很快清醒過來。 “我后悔?!彼ひ羲粏〉靥拐\,銳利雙眸因痛苦而灰敗。 女人露出勝利的笑容。死之前,她要把梅雨軒拉進絕望的深淵! “我后悔當初救了你。我后悔沒在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一刀砍了你!”梅雨軒十分篤定地說道:“你把明遠獻祭出去,才從鬼王棺中拔出這五顆釘子吧?明遠是被你害死的!” 弟弟與侄兒的死,都是洛水造成的,這就是他要確認的事。 女人癲狂的笑聲停頓幾秒,腦海中閃過一張浸透哀傷的臉。 “拿我弟弟當祭品,拿我侄兒當道具。洛水,你好樣的?!?/br> 所有真相都已揭開,事實如此殘酷。男人赤紅雙眼里的殺意足以滔天。 青衫男子享受地瞇了瞇眼,貪婪地吸食著漂浮在空氣中的痛苦。 黏膩的聲音接連響起,肚子里的孩子連同內臟亂七八糟落在地上,血泊緩緩擴散。死神的鐮刀已經勾住女人脆弱的脖頸,于是她放棄了最后一層偽裝。 她笑得更加肆意癲狂:“梅雨軒,我也沒想到你們兄弟倆這么好騙。我哭一哭,說幾句賣慘的話,梅明遠就一定要收留我,你竟然還同意了。一個人帶兩個拖油瓶,你膽子真大!你們兄弟倆真的太蠢了,活該被我利用……” 梅雨軒閉了閉眼,不敢去回憶往昔。 五年前,洛水才十六歲,與弟弟同齡,而他還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什么都不懂。他以為兩個半大孩子在一起能夠有個伴。他以為自己去打副本的時候兩人能互相照應,遠離孤單。他以為有妻有子,有了牽掛,弟弟就不會被這個世界的黑暗和絕望侵蝕…… 他以為…… 原來所有的他以為,都是自以為是! 女人還在笑,聲音卻漸漸微弱下去。她竭力撐開沉重的眼皮,滿懷惡意地欣賞著梅雨軒痛苦悔恨的表情。 “看見,你這樣,我真是,痛快……” 她斷斷續續開口,笑容萬分扭曲。 梅雨軒就在這時睜開眼,手中凝聚一柄長刀,揮出紅芒。 法陣被紅芒劈碎,一顆頭顱高高拋飛。 女人還在盯著梅雨軒,笑聲斷續,之后卻變成驚恐至極的尖叫。她看見自己飛起來,還看見自己的身體站在地上,脖頸被削斷,傷口異常平滑。 原來她不是飛起來了,是頭顱在空中翻轉…… 死神忽然降臨,意識徹底湮滅。 女人的腦袋落在地上,咕嚕咕嚕滾到青衫男子腳邊,雙眼圓睜,扭曲的五官還殘存著恐懼的痕跡。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終于見識到這個世界最為可怕的一面。 “晦氣?!鼻嗌滥凶犹鹉_,毫不留情地將這顆頭顱踩碎。 “傷害腹中胎兒就是這個山寨的忌諱?”梅雨軒嗓音沙啞地詢問。 “梅先生很聰明?!鼻嗌滥凶由斐霭尊终?,笑著說道,“看在石某替梅先生清理門戶的份上,還請梅先生將我要的東西交出來?!?/br> “抱歉,你要的東西是我寵物的口糧?!?/br> 梅雨軒輕輕撫摸粉紅小蛇的雞窩頭,雙眼死死盯著青衫男子。 “寵物口糧?梅先生是懂得侮辱人的?!鼻嗌滥凶舆铸X一笑,閃身上前。 兩條人影交錯纏斗,快如迅雷。桌椅被拍碎,房梁被砍斷,木質地板劃出條條刀痕。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斗,是體力、身法、術法的全面比拼。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當場。 梅雨軒一刀砍向石先生面門。 石先生一只手死死抓住刀刃,黑色指甲長而鋒利,淬滿劇毒。巨大的力量由指尖施加給刀身,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 在刀刃破碎的一瞬間,梅雨軒抬起另外一只手,凝出長刀。 石先生連忙后退,雙手交叉擋住頭臉。赤紅長刀快如閃電,砍在這雙白皙如玉的手上,發出石頭撞擊金屬的哐當聲。 兩人同時后退,站定,然后再度奔襲,纏斗。 兩條殘影交錯而過,黑色利爪帶出勁風,赤紅長刀閃爍寒芒。刀與爪頻頻相撞,耀出星火。 蜷縮在上衣口袋里的粉紅小蛇捂著自己的嘴,感覺惡心想吐。它暈車了。 什么時候才能打完?吐在大蟲子身上會不會挨揍?小蛇從口袋里探出一顆圓腦袋,偷偷觀察戰況。 梅雨軒就在這時橫劈一刀。石先生連忙后仰,咽喉被劃出一條血痕,所幸傷口不深,不至于送命。 “隱藏任務也不難?!蹦腥死湫σ宦?,全然的游刃有余。 石先生捂著脖頸輕笑道:“石某陪梅先生玩玩,免得太快散場,不夠有趣?!?/br> “那這樣有不有趣?”梅雨軒一刀揮向石先生的雙眼。 石先生再度后仰,咽喉處的傷痕因皮膚的拉扯而裂開,流出汩汩黑血。 梅雨軒不知何時又凝出一柄長刀,握在右手,連著揮向石先生的上下盤。左右手各持長刀,一橫劈,一豎砍,一格擋,一捅刺,身法詭譎刁鉆,兇猛異常。 只是片刻功夫,石先生就已經落到下風,儒雅長衫破破爛爛,身體布滿刀痕,俊美臉龐血點斑斑。 又是一刀朝他雙眼橫掃過來,薄刃閃耀寒光,刀氣徹骨冰涼。石先生不得不抬起利爪接住紅刃。 叮當一聲脆響,薄刃削掉石先生兩根蔥白細長的手指。手指落在地上,黑色長甲還在摳撓,發出刺耳的咔咔聲,像兩條被攔腰斬斷的毒蛇。 梅雨軒一腳碾碎兩根手指,雙刀接連劈砍,招式迅疾,絲毫不給空隙。 “現在還有趣嗎?”他面不紅氣不喘地問。 “更有趣的在后面?!笔壬粗r紅唇角,語氣不帶半點惱怒。他已經落于下風,卻似乎掌控著全局。 “是嗎?那我們繼續玩!” 梅雨軒一腳狠踹。石先生抬起手臂抵擋,身體被踹出去幾米遠,撞破木窗,發出巨響。 粉紅小蛇已經忘了暈車是什么感覺。它張大嘴巴,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場戰斗。它早就知道奇怪的大蟲子很厲害,卻不知道他們厲害到這種程度。 他們的戰斗不是抓腦袋咬屁股。他們的戰斗隱藏著某種規律,每一個動作都是設計好的,威力巨大,傷害值超高! 粉紅小蛇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卻乖乖的沒有發出聲音。它自然知道戰斗中的大蟲子不能被干擾。 石先生倒在地上,周身都是家具碎屑。他還來不及站起身,梅雨軒已經一刀砍向他面門。 這人似乎很喜歡攻擊敵方的臉。 石先生不得不再度接住紅刃,又被削斷兩根手指,掌心裂開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黑血順著刀鋒緩緩滑落。 梅雨軒壓下刀刃。 石先生直勾勾地盯著他的雙眼,咧齒一笑:“梅先生,我不想陪你玩了。游戲結束?!?/br> 心頭升起不妙的預感,梅雨軒立刻就想抽刀退后,卻已經晚了。他的雙瞳被石先生的雙瞳攝住,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石先生琥珀色的瞳孔里燃起兩簇幽綠火苗,飄飄忽忽,明明滅滅。 梅雨軒的心神也隨之搖晃,紊亂,銳利雙眸失去焦距,用力下壓的刀刃忽然軟化,沒了鋒芒。 石先生輕而易舉推開刀刃,手探入梅雨軒的褲兜,摸出兩顆暗綠色的石頭。 “謝謝你了梅先生。如果沒有你,我可拿不到這雙眼睛?!陛p柔的聲音里帶著真心實意的感激。 “游戲結束,你可以去陪你的同伴了?!币浑p利爪直取太陽xue,下手相當狠毒。 “唧!”粉紅小蛇探出半截身體,發出焦急的叫聲。 這兩個石頭珠子是它的食物!誰都不能搶! 小蛇調轉腦袋,一口咬在男人胸膛,兩顆毒牙悄然彈出,扎進rou里,卻沒注入毒液,只帶去劇烈的痛感。 護食的小怪物性情相當兇殘。 劇痛喚醒梅雨軒散亂的心神,迷茫雙眼瞬間聚焦,身體一矮躲過殺招,赤紅長刀狠狠往前一揮。 拿到鬼瞳的石先生還沉浸在喜悅中,心神稍有放松,雖然躲得及時,腮側依舊被劃開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你找死!”他白皙的皮膚變成青色,俊秀五官扭曲成猙獰可怖的模樣,與石窟內的鬼母竟有七八分相似。 “殺了你!”粉紅小蛇怒氣沖沖地喊叫,聲音又奶又脆。 梅雨軒無聲無息勾起唇角,心情竟然頗好。當然,這并不妨礙他下手更為狠絕。 石先生自知身法遜色于對方,所以遠遠避開,只用幽綠雙瞳死死盯著梅雨軒的眼睛,瞳孔內的鬼火越燃越烈,散發出黑色陰氣。 三魂六魄化為殘影,重疊在梅雨軒身上,隱隱有飄出體外的趨勢。 這才是石先生的殺手锏,攝魂。 梅雨軒將長刀插入地板,止住身體的搖晃。離魂的眩暈感讓他陷入思維紊亂,意識模糊的狀態。天空和地面都在倒轉,令人惡心欲吐。 石先生很喜歡梅雨軒這副軟弱的模樣,不禁發出輕笑。但實際上,他并沒有看上去那么輕松。若是普通任務者,只在一個對視之間,他就能攝走對方魂魄。 但梅雨軒的魂魄看似飄忽,實則異常穩固。若想把對方的三魂七魄全部拿走,石先生必然要竭盡全力。這么強的任務者,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聽見石先生嘲弄的笑聲,梅雨軒耳尖微微一動,抽刀狠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