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你走錯片場了! 第26節
浸透衣料的鮮血也被男人的毛孔吸收干凈。他回頭看向呆愣在原地的洛水,之前的狼狽已蕩然無存,被rou瘤咬出斑斑傷痕的臉龐在鮮血的滋養中恢復如初。 過于英俊的長相充滿攻擊性,像一頭猛獸。男人狹長銳利的眼眸散發出冷冽刺骨的殺意,開口的時候語氣卻異常溫和。 他喚道:“弟妹?!?/br> 洛水狠狠一顫,回過神來。 “主線任務已經完成了!智慧小助手,快打開出口!”她把手機對準虛空,焦急地大喊。 “智慧小助手為您服務?!北涞臋C械音從閃亮的屏幕中傳來。 攝像頭對焦,投影出一個漩渦。 女人捧著肚子飛快跑向漩渦。 青衫男子忽然擋在她面前,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拒止,“客人且慢,陪石某玩一個游戲再走?!?/br> 漂浮在他身后的漩渦像是被北極排斥的南極,忽然飛出很遠,坍縮成雞蛋大小。這樣的孔洞自然無法容納一個人類在其中穿行。 副本boss封鎖出口,這種情況極為罕見。群里有人分享八卦曾提到此事,說是遇到boss封關的任務者百分百都已經死了。 女人差點嚇癱,回頭看看男人,不得不顫聲說道:“大哥!我們的事等出去以后再說行不行?我肚子里還懷著你弟弟的孩子。他可是你唯一的親人!” 為了這個孩子,男人才會在明知道弟弟的死有貓膩的情況下允許她活著,還把她帶在身邊照顧。 這個孩子就是她的保命符。 男人垂眸看向女人隆起的腹部,神色莫測。 他給孩子做胎教的時候從來都很溫柔,何曾露出這般冰冷的神色。女人心頭慌亂,越發可憐兮兮地喊:“大哥,明遠一直盼著這個孩子出生!你讓他活下來好不好?” 上衣口袋里傳出丁零當啷的音樂聲,一顆圓腦袋頂著一蓬雞窩頭,悄悄探出來。 “唧?”小蛇疑惑地叫,大眼珠子盯著女人上下打量,然后又看向青衫男子。 一股濃烈的香味從男子身上散發出來。 小蛇嘴巴一張,嘩啦啦流出許多口水。它吸溜一下舌頭,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青衫男子,然后又指指自己張開的大嘴,最后扯了扯男人胸口的布料。 “唧!”我要吃他! “好?!蹦腥巳崧曉手Z,不帶絲毫為難。守關boss而已,他又不是沒殺過。 小蛇聽不懂奇怪大蟲子的話,卻能從語氣中感知到對方的情緒。大蟲子這是答應了! “唧!”驚喜地鳴叫一聲,小蛇圓溜溜的大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青衫男子,口水越流越多。 雖然被搶走很多食物,但在小方塊和動畫片的賄賂下,它已經完全不生氣了。 胸口的布料被唾液浸透,濕漉漉的,男人抬起手輕輕抹了抹小怪物的嘴角。 他狹長雙眸死死盯著對面。 青衫男子也在看他,目光掃過小蛇,眉梢微挑,“這條蛇很有意思,倒是可以留下當我的寵物,不知客人能否割愛?” “不能?!本芙^的口氣冷硬如刀。 “等客人玩過游戲再來與我討論能不能割愛吧。也許你活不到那個時候?!鼻嗌滥凶油撕髢刹?,輕輕跺腳。 木質地板忽然浮現出兩個圓形陣法,將男人和女人困在其中。要想破陣,只能遵循副本的規則,與青衫男子玩一場游戲。 “你要玩什么?”男人語氣沉穩。 女人捧著肚子跪坐在地,臉色發白。 “照鏡子,你們玩過嗎?” “玩過,我先來!”狀似虛弱的女人卻在這時高高舉起自己的手,表情急切。 所謂照鏡子就是一人做動作,另外一人模仿。兩人的動作必須一模一樣。先做動作的人顯然更有勝算。 “可以,女士優先。游戲規則是,模仿不到位或者主動棄權的人就算輸。輸了的人煩請留下性命。三局之后分不出勝負,你們兩個都要死?!鼻嗌滥凶有煨煺f道。 輸了要死,打平也要死,那就只能贏了! 女人立刻看向對面,露出哀切之色。 “大哥,你棄權吧。我肚子里懷著明遠的孩子,你不是找科學家測過dna嗎,你難道連科學家的判斷都不相信?你讓這個孩子活下去好不好?我們母子倆感激你一輩子!” 男人視家人為性命,他會同意的。他當初逼迫梅明遠跟女人在一起,不就是因為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嗎? 為了這個孩子,他一定會讓步! 女人摸了摸別在后腰的匕首,緊張卻又自信地看著對面。 侄兒是這個男人唯一的軟肋。 小蛇不明所以,低頭看看木質地板上亮閃閃的圓形法陣,又抬頭看看青色大蟲子,口水忍不住流出一滴。男人一下一下輕撫小蛇柔軟的雞窩頭,許久沒開腔。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問道:“這位客人,你放棄嗎?” “大哥,你放我出去!我會好好把孩子帶大。我會告訴他,他的爸爸和大伯都是英雄?!迸斯室馔ζ鹪卸?。 “孩子的名字你都取好了,你忍心讓他死在這里?” “放棄游戲,憑你的實力,你也可以逃出副本。你為什么一定要犧牲你的侄兒?你沒這么狠心?!?/br> “大哥,說不定明遠的魂魄也跟進來了,他在看著我們!他一直都很期待孩子的降生?!?/br> 女人甩出一張又一張感情牌。 男人還在撫摸小蛇,不曾發話。 青衫男子幽幽問道:“客人,你還玩嗎?” 深深看了一眼女人隆起的孕肚,男人終于開口:“玩?!?/br> 女人滿臉愕然,方寸大亂。她顯然沒料到,以往最重視親情的大哥竟會做出這么冷血的選擇! 心下發狠,女人抽出匕首,冷聲說道:“大哥,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我只能對不起你了!” 青衫男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第28章 女人忽然變臉, 男人并不覺得奇怪。他曾調查過,弟弟的死絕不是為了救出妻兒那般簡單。要不是看在未出生的侄兒的面子上,女人獨自從副本里走出來的那一天就已經喪命在他刀下。 陣法閃爍紅光, 宣告游戲開始。 女人抽出匕首, 狠狠扎向自己腹部。 男人眸光微閃, 不禁握拳。只要他馬上開口喊一聲停,游戲就會結束, 而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平平安安離開副本。 嘴唇抿成直線,男人一言不發。 女人眼中露出失望之色,刺向腹部的匕首忽然一偏, 扎進手臂。 這個游戲看似簡單, 實則暗藏玄機。為了取得勝利, 首先做動作的人必須想出一個模仿者絕對無法做出, 甚至不愿做出的動作。 面對重情重義的梅雨軒,什么動作是他不能做,也不愿做的?什么動作能逼得他主動棄權? 女人幾乎不用思考就想到一條歹毒的計策。她要拿肚子里的胎兒來脅迫梅雨軒, 誰讓這孩子是梅家血脈,還是梅雨軒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但她料錯了梅雨軒的心狠程度。 刀尖都已碰到肚皮,對方卻始終不曾開口!他天天為孩子做胎教, 渴盼著孩子平安降生,四處搜羅a級甚至s級的道具, 只為送給孩子當禮物,這些精神和物質上的付出難道都是假的嗎? 女人不敢置信, 心慌意亂。但城府極深的她很快就轉變策略, 玩起了苦rou計。 匕首插在手臂上, 鮮血染紅衣袖。女人用這只鮮血淋漓的手, 緊張萬分地捂著孕肚, 仿佛十分珍惜這個孩子。 “寶寶,你沒嚇到吧?剛才對不起,mama不是真的想要傷害你。mama也想讓你活下去?!?/br> 悲傷的哽咽、無助的眼淚、深沉的母愛,這張底色豐富的感情牌對梅雨軒來說管不管用? 女人看向對面,眼眶通紅。 “大哥,剛才我只是做做樣子,絕不會傷害寶寶。沒人比我更希望他能活下去!大哥,我求求你!明遠已經不在了,這個孩子是我唯一的寄托!我求你讓他平安生下來!” 女人拔掉匕首,讓鮮血汩汩噴涌,絕望充斥著她灰敗的眼眸。 女人不斷攻心,接連出招。她知道梅雨軒對家人抱有怎樣的執念。他拼命打副本,七天一輪從不休息,就是為了回去見他的父親。 他們兄弟倆是由父親養大的。失去兩個孩子,孤苦無依的老父親會落入何等凄涼的境地? 梅雨軒一早就說過,他要帶著弟弟活下去,活著回到原來的世界,為父親盡孝。 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常常惹得女人發笑。在她眼中,對親情的珍視,就是一根可以隨意拿捏梅雨軒的軟肋。 她不相信這根軟肋會不起作用。 “大哥……” 哀婉地叫了一聲,女人捂著孕肚頹然跪坐。 這場表演不可謂不精彩,前有悲情渲染,后有暖心轉折,劇情層層遞進。青衫男子施施然走進客廳,坐在藤椅上,滿懷興味地鼓了鼓掌。 這不是一場游戲,是人性的較量。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女人,誰都無法從他冰冷堅硬的臉龐上揣度出他此刻的想法。他有沒有被感動?會不會心生惻隱?愿不愿意棄權? 女人用力勒住孕肚,屏住呼吸等待一個答案。 “唧!”粉紅小蛇從上衣口袋里探出一顆腦袋,滿臉都是嫌棄之色。 對面那個雌蟲吱吱哇哇一通亂叫,真吵! 男人輕輕撫弄小蛇的雞窩頭,無意識地享受著這份柔軟的觸感。指腹抹過小蛇嘴角,被涼滑嬌嫩的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男人深不可測的瞳仁里這才產生一些情感上的波動,垂眸看了小蛇一眼。 “唧?”小蛇歪歪腦袋。 男人收回視線,繼續看向對面的女人,面龐依舊籠罩在寒霜之中。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發出亮光,然后開始播放動畫片。 叮叮叮叮,鐺鐺鐺鐺,咻~砰~~~~~~ 貓鼠追逐時才會出現的詼諧音樂非常響亮地回蕩在客廳內。小蛇捧著手機歡喜雀躍地鳴叫。 女人刻意營造的哀凄氛圍被硬生生攪散,戲也演不下去了。她僵滯幾秒,臉色紅白轉換,情緒十分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