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神使之名 鏡之七 來自心之淵的呼喚(11)
站在臥房落地窗陽臺門邊,右手輕抓著門旁的雪紡紗窗簾,火紅夕日灑落在眺望遠方世界樹的他身上,也將他的頭發、略微凝重的傷感的神色、服飾染上了火紅色的光色。 早先從那爾堤亞那邊接到更為詳細的消息,強行忍住了立即奔向對方身邊的衝動……也明白自己即使去了也幫不上多大的忙,心中也涌起了一絲無力感。 盡可能調適心態,遵守著伴侶在出門前所立下的承諾,在那之后,米耶的心幾乎一大部分仍系在自家伴侶的身上,照料孩子的部分事務就暫且交給較為年長的孩子們,之后他就一直待自己的臥房,直到和心愛的伴侶說上話為止,溫柔的口吻中滿是關切之情。 「今天不回來了是嗎……你的眼睛沒事吧?還看得見嗎?」 『那爾堤亞說是暫時性失明,具體何時恢復也不清楚……抱歉,讓你擔心了?!?/br> 「暫時性失明……」 即使早在不久前就從感知中得知了伴侶的情況,可當米耶親耳聽見這個事實時,內心受到的震撼也更大,不只神色悲傷不已,也能從自家伴侶的口吻中,聽出他對自己的一絲歉意。 他張了張嘴,想開口,卻欲言又止。 『……』 遠在島嶼另一端的本家的西利偲,也能感受到自家伴侶幾乎快要痛哭出來的悲慟之情。 彼此安靜了片刻,氣氛也陷入了凝滯,或許是不希望也不想要讓自己和心愛的人都沉浸在這段悶然的半晌之中。 『米……』 「……明天你回來之后,我來照顧你?!?/br> 盡可能穩住自己險些失控的情緒,米耶開口時恰好打斷了對方想說的話。 無論多久。 光是他所重視的人還活在世上,也陪伴在他身邊,好過上上一世失去了對方那整整十年的歲月。 「不管你在哪,你的家都在這里……我……也會是你永遠的依靠,隨時都可以依賴我,沒關係的?!?/br> 聽見如此溫暖且可靠的話語,西利偲略為不安的心也多少安定了下來,嗓音也透出了一絲哽咽。 『米耶……我知道了,謝謝你……那……在我康復前的那段期間,可能就要麻煩你多多包涵了?!?/br> 「哈哈,說什么多多包涵……都老夫老夫了……不必計較什么?!?/br> 如此見外又有禮的話,米耶先是愣了下,隨后意會到那是西利偲較為難為情的一面,稍微被逗笑了。 也可以理解對方從生活上幾乎可以處處自理的情況下,瞬間變成了生活上可能得多勞煩他人的狀態,心理上也多少會有些不太好受的時候。 思一此,米耶臉上的淡淡笑意也不由得柔和了許多。 「你其實不用對我不好意思,或是認為我會受到委屈……這是我自愿的,打從和你在一起之前,就已經有這個心理準備了?!?/br> 『我知道,很久之前就知道了……直到現在,我都會覺得當時選擇你作為我的伴侶,這個決定真是對極了?!?/br> 「哈哈哈……嗯,我也覺得我找到了一世又一世可以好好珍惜彼此的人了?!?/br> 在上一世的某個日子中,米耶也忽然意識到,原來他始終得不到真心的珍惜對待,是因為自己往往認為是個不值得受到珍惜與憐憫的人,再加上內心長期不愿療癒的傷痛……更使得他的生活處處都是挑戰。 往往,外在的一切,皆是由內心呈現出來的。 只要好好的療癒內的的傷痛、改變自身早已不再適合的信念與思維,便能夠創造出所希望的外在世界。 而其中,也包含了如何去愛自己。 「得來不易的一切,一定要好好珍惜才行……我們都值得這段美好的關係?!?/br> 『看來我們都很幸運呢,能遇上彼此?!?/br> 西利偲笑說了彼此的幸運,隨之想到了什么,一掃方才的不安,不禁笑了出來。 『在至今為止的時代,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找到彼此?!?/br> 「能和你在一起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福氣?!?/br> 米耶聞言,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也是……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會放手的對象?!?/br> 『看樣子,我們在這方面也挺有默契的?!?/br> 聽著伴侶的笑語,感受到對方對自己毫無作假的關心之情,西利偲的心也逐漸溫暖了起來,說出來的話語也溫柔了許多。 米耶笑了笑,十分認同對方所說的這句話。 「是啊?!?/br> 『對了……明天回到家之前,我可以時不時的用心念和你說說話嗎?』 聊到一半,西利偲想了想,笑著和自家伴侶撒起了嬌來。 西利偲的態度,對于米耶來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心情大好的他,也開始在心里想著今晚可以給孩子們製作什么樣的大餐,以及明日迎接對方的準備。 「當然可以,只要你不嫌棄我就好?!?/br> 『不會有嫌棄的時候,你這么可愛,怎么可能會嫌棄?』 面對西利偲那始終如一滿是真誠的甜言蜜語,米耶又被逗笑了。 「說不定啊?!?/br> 『少來……就算有,我也一定會表現出來,不可能會在背后說你壞話?!?/br> 西利偲笑著忍不住回嘴了,凡是深入認識他的人,多少都能夠知道他說這句話時,究竟有多少誠意,多少真實性了。 更遑論是難以訴諸謊言的自家伴侶。 『只要你……可以陪伴在我身邊……就已經很值得了?!?/br> 「你該不會是想說……」 長久和他相處、大多心思與契約上共同感知的身心狀況的米耶,不太可能會沒有聽出那句話背后所隱藏的意思。 上句話一出,他臉上的柔和笑意微歛,多出了幾分肅然之意。 「光是有我在,你不管受到什么傷害,都很值得?」 他話剛落下,四周籠罩于一片冰冷的寂靜之中。在這期間,從屋外照入的彩霞逐漸退去,隨后屋內的夕光便由深藍與灰暗慢慢地取而代之,迎來了落暮之時。 與此同時,臥房的螢光時也在他的意念下,亮了起來,照亮了受到昏暗短暫籠罩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