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夫證道后翻車了 第65節
第61章 誰是誰的情劫 集市不起眼的角落里。 桃煜堵著兩人,笑吟吟地問道:“閉關?到底是閉關了還是……出事了呢?” 山殷攥緊了指尖,正要開口,忽然一只手從身后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此事與你無關?!睍r望秋自然而然地接過話來,氣定神閑,“倒是上仙,怎么只有你一個人來,曲復呢?死在污穢之地了?” 桃煜瞇了瞇眼睛,笑得更加柔媚:“曲復有其他事要做?!?/br> “那就是死了?!睍r望秋也報以微笑,“這倒不錯,省得上仙親自去找,死得還輕松些。至于你——” 他伸手摘下山殷腰間的玉佩,沖桃煜晃了晃:“你猜,明塵上仙還有多久能趕到?” 桃煜的神色有些變了,不過也只是一瞬。 前些日他感覺到迷障發動,又見明塵仙府被結界護得嚴嚴實實,十來天過去都沒什么動靜,尋思著明塵是不是為了救人將自己搭進去了。 曲復那邊催自己又催得緊,于是守在附近想賭一把。 如今聽時望秋的意思,他們兩個是明塵放出來的餌,而自己卻是那條上鉤的魚。 桃煜不動聲色地搓了搓指尖,須臾,側身讓出一條路來,擺出一副非常好說話的樣子:“既然明塵上仙不愿意見我,那我自然不好強求?!?/br> 山殷下意識地就想走。 時望秋微微一動,攔住他,不緊不慢地繼續道:“不是說想見明塵上仙么?上仙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至于肯不肯見,那是你自己的事。山殷?!?/br> 山殷聽不懂這樣的交鋒,干脆就老實地杵在一旁不吭聲,乍聽見自己的名字,下意識應道:“哎?!?/br> “你要的茶葉還沒買,走吧?!?/br> 山殷:“?” 這樣好的機會竟然不走? 山殷有點急。 但他又不能當著桃煜的面拆時望秋的臺,只好悶聲不響地被牽走。 走著走著,兩人居然真的進了家茶葉鋪子。 “你到底……”山殷忍不住開口。 “噓?!睍r望秋制止他,隨后低聲解釋道,“桃煜被我那番說辭嚇唬住了,但沒完全唬住,如果我們立刻露怯離開,根本就等不到方九鶴來。這里人多,我們隱匿氣息從后門走,看能不能甩開他?!?/br> 山殷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他閉上嘴,點點頭,跟著時望秋一路東躲西藏,順利離開了集市。 “總算甩開了。你再用那塊玉佩問問,方九鶴他到哪了?我們回去的路上應該能遇見……山殷?”時望秋停下腳步回頭,只見山殷稍稍落后幾步,神色猶疑地按著胸口,不由問道,“怎么了?” “我……我這里難受,有點痛,說不上來……”山殷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突然一把摘下鴻雁玉佩,塞進時望秋手里,急切道,“我們走得太順利了,不大對勁。這個你拿著,去找方九鶴。我們分頭走!” “來不及了?!碧鹉伒纳ひ繇懫?,輕浮的桃粉色翩然而下,桃煜轉動五指,欣賞著指間纏著的一根淡紅絲線,“真沒想到,山殷仙君竟然會有一根心弦絲。心弦作曲,讓我來聽聽……” 桃煜撥弄了一下那根絲線,好像真的聽到了什么似的,笑意加深:“傾慕之曲,真是動人。只是這心弦絲的顏色有些淡,莫非仙君尚在渡情劫?這兒有現成的可用,曲復還非要我冒那么大的險,引明塵去污穢之地,真是糊涂?!?/br> 山殷僵硬地站在原地。 桃煜就在自己身后,可自己卻動彈不得。 那根細絲似乎牽住了他的心,只稍微動一動,就痛得想死過去。 時望秋站在三步開外,盯著桃煜手上的淡紅細絲,臉色慘白。 這是天欲道尋蹤和控制的手段之一,但對無情道和情竅未開的人是不起作用的。他沒想到心弦絲竟然會在山殷身上起效果。 山殷塞給自己的鴻雁玉佩和方九鶴那邊早已斷聯,怎么叩擊都沒有回應。 思緒一瞬百轉千回,他想到在渡情劫的方九鶴,又想到天天送這送那噓寒問暖卻死活不開竅的山殷,然后回轉到眼前一籌莫展的絕境。 他似乎總是遇到只差一點的事,很多很多個只差一點堆在心里,日積月累,積成一堵又厚又硬的壁障,諸多遺憾被困在里頭,既出不去,也放不下。 …… 今日也一樣。 “辛苦山殷仙君和我到污穢之地走一趟了?!碧异嫌H昵地拍了拍山殷的肩膀,“若是能順便引來明塵,那再好不過了,曲復也不必每日在我跟前聒噪?!?/br> “放開他……” 說時遲那時快,一聲厲喝驟然響起! “放開他!” 人未至槍先到,一點銀光破空而來,挾著尖銳的風聲,直沖桃煜腦門! 要不是桃煜躲得快,腦袋瓜子恐怕當場就被開瓢了。 淡紅絲線剎那斷開,山殷暈頭轉向地踉蹌了兩步,被一桿雪亮的紅纓銀槍輕輕挑起,丟到了時望秋懷里。 方九鶴來得很急,只用一根綢帶匆忙將長發束起,碎發凌亂地刮在臉頰上,眼神卻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真當我死了不成?”他語調依然是那樣的不經心,輕輕的,卻含著令人膽寒的殺意,銀亮的微晃槍尖指著桃煜,“陰溝老鼠,也敢來動我的人?” 桃煜倉促地退了兩步,指間又泛起淺淺的紅色,心弦絲柔軟地蔓延開去,還沒來得及搭到方九鶴身上,就被一道雪亮的寒芒鏗然斬斷。 “收起你那上不得臺面的伎倆?!狈骄批Q嗤笑一聲,甚至沒有動,環繞周身的強勁刀勢剎那亮了一瞬,仿佛沉睡的兇獸久違地露出了爪牙,“本仙修殺戮道的時候,你還是個捧著春宮圖冊臉紅、乳臭未干的毛小子?!?/br> “哦,是嗎?”桃煜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盯著被斬斷的心弦絲,又看看方九鶴,“方才它往你身上去了,真是巧了啊……” “我的心弦絲從不出錯,”他頗有深意地朝山殷瞟了一眼,又看向方九鶴,目光流轉,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看來二位的感情甚篤,可惜啊,其中一個偏偏在渡情劫,注定不能善終。只是不知……誰是誰的情劫呢?” 山殷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方九鶴直接一槍捅了過去。 “看來是上仙的……情劫、哎喲……”桃煜這一下躲得狼狽,五指一張,心弦絲如網剎那展開,帶著迷人眼的繚亂紅芒,堪堪抵住襲來的銀槍,“殺戮道就是不得了,仙元散亂成這樣還能出招,只是,你能撐多久?” 方九鶴冷笑一聲:“殺你足矣!” 方九鶴說到做到。 沉寂百年的紅纓銀槍久違地見了血。 他帶著傷病,不能久戰,一桿銀槍舞得密不透風,疾如驟雨,殺意凜然。 論硬碰硬,天欲道只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無怪平日里只敢用邪魔外道的法子陰人。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桃煜的氣海就被一槍捅穿,仙元盡廢。 “你……”桃煜捂著腹部跪倒在地,鮮血從口中滴答淌下,大概是心有不甘,須臾,癲狂般地低笑起來,“殺戮道竟會有情劫……哈哈……情劫……” 方九鶴不想聽他的瘋話,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帶上山殷和時望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明塵仙府。 仙府有明塵親自加固的結界庇護,很安全。 剛進門,方九鶴便踉蹌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眼前一黑,險些栽進山殷的懷里。 “方九鶴?方九鶴??!”山殷簡直驚慌失措,“你怎么樣了?我去找明塵……不不、不對,明塵還沒醒。我扶你回去休息,方九鶴,你別嚇我……” 回到熟悉的仙府,時望秋終于從劫后余生當中回過神來,偏頭看向兩人,欲言又止。 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挑這個時候打擾為好,又閉上了嘴。 - 山殷扶著方九鶴回屋,將他扶到榻上,手忙腳亂地翻了翻今天新收到的草藥,挑出幾樣眼熟的就要熬了給他喝,被方九鶴攔住了。 “別瞎忙?!狈骄批Q病歪歪地倚在榻上,虛弱得好像風一吹就要散了,“我沒事,陪我會兒就好?!?/br> 山殷猶豫了一下,把窗關好,回到榻邊坐下,努力輸送一點聊勝于無的仙元過去。 遲鈍的腦子少見地靈光了起來,桃煜說過的話在耳邊嗡嗡回響,震耳欲聾。 “情劫,你在渡情劫嗎?”山殷握著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問道,“可你不是說在渡生死劫……” “……”方九鶴閉著眼,沒理他。 “你的情劫在誰身上?”山殷覺得心里酸酸的,莫名其妙就很難過,“桃煜說……” “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方九鶴睜開眼,打斷道,“我累了,要休息?!?/br> “在我身上對不對?”山殷不是傻子,桃煜那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煞骄批Q寧愿拖著,拖到快死了,也不愿承認情劫落在了自己身上,也不想和自己渡情劫。 他越想越覺得難過:“為什么不和我說?有天道的賜福在,情劫一過,你的傷病就能好了……” “山殷?!狈骄批Q抽回手,朝著窗外看去,“我真的累了,你少說兩句?!?/br> 山殷呆呆地看著他。 從側面看去,方九鶴的嘴唇很薄,也沒什么血色。那雙細長的丹鳳眼里既沒有自己,也沒有窗外的景色,盛不進什么,一瞧就是個薄情的面相。 看著看著,山殷突然道:“為什么不行?” “……什么?” “為什么不讓我陪你過情劫?”山殷不知哪來的膽子,趁方九鶴虛弱,揪著衣襟將人轉過來,質問道,“你是不是嫌我傻氣?” 方九鶴怔愣半晌,忽然失笑,漫不經心地撥了撥他的手指:“對。撒手?!?/br> 山殷不撒手。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方九鶴狗眼看人低,心里一股氣憋著,渾身血液轟轟地直往腦門涌。 終于忍不住霍然起身,抓著方九鶴的衣襟微微一提,俯下身去。 嘴唇相碰的剎那,兩人都懵了。 第62章 能殺嗎 山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吻住了一片薄薄的樹葉,干燥而粗糙,微微發著顫,偏偏又沾染了一絲羊乳的甜香。 …… 山殷忽然覺得方九鶴那種奇怪的喝茶習慣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這么想著,他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