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舊夢
異國他鄉,夜半時分。 雜亂又骯臟的街巷,槍擊聲不斷響起,身后是異國人聽不懂的饒舌言語。 姜墨拼命地往前跑著,她不敢回頭。 她剛走到拐角處,便看到滿地血rou,一圓滾滾的腦袋咕嚕一下滾到她的腳邊。 人頭空空如也的眼眶剛好與她對視。 她顫抖著腿,巨大的恐懼下,她竟然未發出一點聲音,只是踉踉蹌蹌地退著。 一挺拔的男人在前面點著煙,黑夜里若隱若現的煙火照亮了他精致的側臉。 他扭過頭,眼神凌厲地看著她,對身后人打了個手勢。 “阿爾曼,別留活口?!?/br> 姜墨這才注意到他身后與夜色混為一體的幾個高大壯碩男人。 她臉色蒼白,頭也不回地跑著。 身后傳來一聲聲俄語,一群壯漢無比興奮。 他們掏出槍,對著姜墨四周掃射,卻未碰到姜墨衣角半分。 惡意的唏噓聲在身后響起,這群人似乎在和她玩貓鼠游戲。 幾個拐角后,姜墨氣喘吁吁地縮在了垃圾箱里,藏匿在垃圾堆下。 她顫抖著,淚水簌簌而下,卻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外面傳來壯漢粗魯的聲音。 “這里沒有!” 姜墨捂著嘴巴,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下一刻,垃圾箱被掀開了。 男子背著光,指間夾著煙,懶散地打量滿臉淚水的她。 “找到你了!” “不!” 姜墨再次從夢中被嚇醒。 她臉色發白,發絲因為冷汗黏在額頭上,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愣神了片刻,環顧四周,松了口氣,在自己的公寓里。 她這幾天在做承接的精準翻譯工作,甲方催的急,她最近晝夜達旦地干,剛太困了,一個恍惚在電腦桌前睡了過去,又夢到了這個夢。 去年年底,她們英院組織美國考察。 剛到加州,在本地學習搭子艾薇兒的熱烈邀請下。 她和舍友李佳去了一個酒吧派對。 燈紅酒綠,迷亂不堪。 加州性感女郎撫摸著杠桿跳著熱辣的脫衣舞,滿地雜亂的酒瓶子,玻璃碎片折射中駭人的銀光,空氣里揮之不散嗆鼻的廉價香煙味,陰暗的角落是若隱若無的喘息聲。 那一瞬間,她滿腦子都是被艾薇兒哄騙了。 她拉扯著李佳的手,問李佳要不和自己一起離去。 李佳喝了一杯酒臺調制的酒水,面色露出飄飄然的興奮神色。 “為什么要走?我覺得這地方很好,我很很開心!要走你走吧!” 她看著那杯晶瑩剔透的藍色酒水,心中閃過不對勁,這應該不是酒。 她一把奪過李佳手里的酒,丟在一邊。 但李佳一瞬間翻臉,她將姜墨撞到一邊,瘋了一樣一口喝完了所有的酒。 “我說了,要走你走……” 周圍不善的打量目光,盯著她和李佳。 李佳卻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她臉頰通紅,眼神迷離,沖到了臺上熱舞。 坐在一圈的外國人,開始起哄喝彩。 身著銀色吊帶,露出一半酥胸的艾薇兒聽到動靜,從高臺上下來,一把摟住了姜墨,她湊在她耳邊吹了口氣,一臉興奮,略帶試探。 “哈尼,這里怎么樣?玩得開心嗎?你和佳怎么了?” 感受到艾薇兒親昵的擁抱以及吐出的曖昧熱氣,姜墨繃直了身體,扯出不高興的神情。 “地方不錯,但我想去上廁所,李佳不愿意陪我。明明平時我什么都陪著她干?!?/br> 艾薇兒一愣,散去幾絲狐疑,又哈哈大笑起來。 “哈尼,你真可愛,要我陪你去嗎?” 姜墨擺了擺手,還是不高興的模樣。 “不了,我自己去,我剛被人拒絕,現在已經成熟了,不需要人陪了?!?/br> 艾薇兒哈哈大笑,她拍了拍姜墨的肩膀。。 “那成熟的女孩,你自己去吧!我要去柜臺取再拿杯酒!” 姜墨看著艾薇兒去吧臺調酒,與吧臺調酒師辣吻嬌笑。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在臺上與許多男人貼身辣舞的李佳,一咬牙轉身離去。 先保全自己,再救別人。 在雜亂的巷子里穿梭的時候,她的心臟砰砰直跳,但她不敢停歇,只是卯足了勁向前跑去。 一個拐角,她看到了滿地血rou,頭顱滾到她的腳邊,粘膩的血液染上了她的褲腳。 與夢境不同的是,她藏在垃圾桶里躲過了一劫。 第二天,依舊戰戰兢兢的她得到了一個消息。 艾薇兒和李佳死了,經警方檢測死者死前吸食大量毒品,并且遭到了非人虐待,死相極其慘烈。 警方來到公寓詢問她,是否了解相關內情。 她想了想,心理猶豫了一會,拋下了李佳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她還是說了一切。 但說了之后,案子并沒有得到解決。反而她遭到了監視和恐嚇。 剛開始是血rou模糊的垂死掙扎的小貓,幼貓在窗口劃出一道血痕,刺耳的一長道,仿佛也在她心口開了個叉口,到最后她的床上出現了冒著冷光的槍支。 她半夢半醒間,摸到冷冰冰的觸感,一把上了膛的槍在她手里。 尖銳的驚呼聲在公寓響起。 她等不及向導師說明情況,就連夜跑回了國。 下了飛機,她隨身背包里莫名出現一張報紙。 上面紅色的墨水勾勒出李佳和艾薇兒躺在血泊的模樣。 她一個腿軟,滑跪在地上,直到一旁的乘務人員擔憂地扶起她。 還好回到國后,什么也沒有發生,日子也回到了平常,在加州發生的一切也只有午夜夢回時縈繞心間。 “滴滴滴”床上的手機在不停地震動。 姜墨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她拿起了手機,上面顯示她的男友陸慎的電話,隨即接聽電話。 “墨墨,今晚八點寧宣請客吃飯,他這次宴請了蕭氏集團的大人物,蕭氏集團業務廣泛,實力雄厚。你不是一直在找工作嗎?可以吃飯時讓寧宣推薦推薦你!我已經和寧宣說好了!” 姜墨聽見男友陸慎一直擔憂自己的工作,甚至托自己的好友幫自己找份優渥的工作,她剛從噩夢中驚醒的恐懼也逐漸消散,隨之而來的是心間的暖流。 她笑了笑,親昵地對著電話開口。 “你已經給寧大少爺說好了,那我就去吃寧大少爺的佳肴了!至于蕭氏集團的工作嘛?不必強求寧大少爺推薦,也不能叫寧大少爺欠大人物人情呀!不然寧大少爺怎么還?你怎么還?我怎么還?” 陸慎也笑了起來,他溫和又帶著調侃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好!忘記了我的女朋友姜墨公主還是身懷才華與絕技的,無論是外語方面的才華,還是炒面炒河粉炒拉條方面的才華,都是獨樹一幟不同凡響的!我就再和寧大少爺說說,不強求,要是可以最好!” 姜墨在這頭笑瞇了眼,她嗔了一聲。 “我要是到時候出去炒面炒河粉,你就在旁邊穿著圍裙打下手呢,瞧你這么高興的!” “陪著墨墨共患難,我當然高興。我到時候邊打下手邊喊附帶英譯漢,漢譯英??靵斫鞒疵鏀?!”陸慎繼續調侃,還未等我回嘴,他那頭看了眼時間,“墨墨,時間不早了,等我等會來接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