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追妻錄 第56節
沈昀望著她,認真開口道:“既然衛姑娘想與人合作,不知沈某,能否入得了你眼?” 沈昀兀然的毛遂自薦,讓衛燕愕然抬首,愣了一愣。 沈昀面若桃李,鳳眸帶笑。 “沈某這里沒有別的,卻多的是生意經,如何把生意擴出去,一步步發展壯大。是沈某這些年做的最多的事?!?/br> 沈昀成竹在胸,渾身上下都似閃爍耀眼著光華。 衛燕眸中不覺浮上了欣喜。 末了,沈昀正色道:“倘若能得機會與衛姑娘合作,沈某定當會竭盡全力?!?/br> 聽了沈昀的一番真摯陳白,衛燕大受感觸,當即頷首應下來。 “好,能得與沈公子合作,衛燕深感榮幸?!?/br> 達成合作后。 沈昀遂同她講起了一些昔年做生意時的經歷,這些年,他經歷的驚心動魄頗多,那些商海沉浮的種種事跡說出來,直聽得衛燕瞠目。 最后,她著嘴驚愕不已,“所以,你如今已是杭州商會的會長了?” 沈昀可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啊。 在她的觀念中。 各地商會會長一般都是兩鬢微霜、年過半百之人,也只有到了那個年紀,才會有一定的名聲和威望,能勝任這一頭銜。 衛燕不由在心底對沈昀感到欽佩。 面前這個容光煥發的男人,年紀輕輕便有常人不及的心智和見地,實在可當得上年輕有為四個字。 她聽沈昀又道:“接下來我會留在京城,購買宅子落戶,只是當下還未尋好落腳處,不知衛姑娘可愿收留在下住在此處?” 沈昀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衛燕微愣。沈昀又解釋道: “我并無旁的心思,只想請衛姑娘將此后宅內舍租我半間即刻,如此,咱們往后也好有更多機會聊聊生意上的事?!?/br> 衛燕笑了笑,沈昀的提議無可厚非,且確實是大有裨益的事,便笑著應下了。 “好,那便預祝咱們今后合作愉快?!?/br> * 山水程程,舟車輾轉,行了大約半月。 江桐和江柯來到了京城。 這一路,江柯在了解了江桐如今對衛燕的那份執著后,不由深深感慨。 眼下的江桐,對衛燕是能剖心掏肝的,那份近乎瘋魔的偏執,在他心中生根發芽、早已成了不可動搖的深根大樹。 他甚至對此心生隱憂,總覺得江桐這份近乎病態的偏執,未來會生出什么事端。 而這,誰也難以預料。 或許,他應該先去見一見衛燕,把一些事情告訴她。 如此想著,江柯在心中暗暗做下打算。 兩人來到京城的第一日,便尋了一處客棧落腳。 這間客棧名喚莘云客舍,坐落在廣廈大街上,離京城貢院不遠,素來都是進京趕考的學子們,熱門的落腳之地。 此地環境清幽,街道上整潔清凈,并無鬧市的車馬喧闐,很適宜讀書。 聽說從前住在這客棧的考生中,還出過狀元、榜眼這類的杰出人物,所以每年二三月,進京趕考的熱鬧時節,這間客棧都是人滿為患,根本要不到房間的。 只因江桐江柯來得早,冬至前便至,才讓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以入住。 第一日晚上,江桐并未去任何地方,只是宿在客棧的屋子里,暫作休整,安頓物什。 可他的心到底是無法安定的。 一夜的夢境皆是關于衛燕。 不知她如今是何模樣。 心中生出種種的勾勒,仿若牽扯不斷的道道絲線,將他整顆心包裹纏繞。 一年未見。 她如今會是豐腴了亦或是消瘦了? 她是否還喜穿從前那般清儉的衣裳? 他寄去侯府的那么多信,她是否收到了? 又為何一字未回? 腦中紛亂的雜思太多。 所以到了第二日,江桐便再捱不住了。 他眼下只想快些見到衛燕,能早一刻便是一刻。 他迫切想知道。 她過得好不好。 哪怕是能遠遠看上她一眼。 知道她眼下安好便也夠了。 他已按捺不住那顆要見到她的心。 故天色尚黧黑,雞鳴時分方至。 江桐便在客舍起了身,穿戴齊整后,去馬廄牽了匹馬,朝坐落在京城西門長街的寧遠侯府而去。 那是他從小寄住的宅邸,他自然知道位置所在。 天黑涔涔的。并未日升,天色深沉依舊,寂寥無人的街道上,唯有兩旁林立的店鋪門前,尚掛著幾盞未滅的燈籠,在搖曳著盈盈燈輝。 京城的冬日遠比杭州要冷太多,許多地方結了冰霜,冷意無縫不入,直透人的身體。 江桐身披鶴氅,打馬踽踽獨行,馬蹄踐過青磚的噠噠之聲,在長街上回蕩。 他所住之處與侯府尚有一段距離。 騎馬亦需半個時辰。 可他等不了了。 策馬愈走愈急,最后揚鞭疾馳起來。 風聲在耳畔呼馳,冷冽掠過臉頰,寒意侵身。 來到寧遠侯府的時候,已是天色微明。 瞧著這座從前住過的府邸,江桐五味陳雜。 青蒙蒙的天色籠罩下,建筑黑魆魆的厚重黑影綿延不見盡頭。像是巍然矗立的雄獅。莊嚴而又沉肅。 江桐翻身下馬。 靜靜地、虔誠地等在那道朱紅高門之下。 作者有話說: 趁著工作摸魚,已修改 第41章 故意 ◎將那封信牢牢攥在手心,仔細收入懷中◎ 江桐就這么從天色晦暗等到了日升時分。 朝露濕寒, 薄霧氤氳,階前結了白霜,遍地刺骨的涼意。 江桐的腿如今雖已好了大半, 能走路了,但受到寒涼時, 仍不免疼痛難耐。 這種斷腿后遺留的病痛,很難紓解, 陰雨天時尤其加重,就像此刻立在這黎明時分的寒露濕氣中, 那份痛楚自然卷土重來,讓人難捱。 江桐面色白下來,額頭甚至沁出了一絲細密的冷汗,卻還是咬牙堅持著, 守在門前等待著。 他期待著那扇朱門開啟。 期待見到衛燕的那刻。 他特意穿了從前衛燕親自給他做云錦袍子, 袍子是量好尺寸做的,很是貼身, 袖口處還繡著一截竹葉紋飾,可見制衣之人的用心。 說起這件袍子,還是去歲生辰, 衛燕送他的生辰禮。 只是那時他并不懂珍惜, 將其拋諸柜中,便忘卻在了那里,全不在意。 如今想來,卻是悔不當初。 侯府門前, 江桐獨立在階下, 頎長身形落下孤寂寒影。 冷風陣陣, 腿上發作著一遍又一遍令人窒息的痛楚。 終于, 在卯正之時。 江桐等來了那扇高門的開啟。 開門的是衛家門房的仆役,天還未大亮,他手中秉燭,因為起得太早,還在連連打著哈欠。 在他身后,跟著護衛數名,幾人持長戟,穿勁裝,干練整齊,英武不凡,如青松般挺立在門前,負責一日的門崗之職。 那門房的仆役替護衛們開完門,正打算回去休息,卻兀然瞧見階下立著一人,大氅籠覆下,身影單薄高挑,挺拔如松。 他只以為是自己睡意朦朧看花了眼,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卻發現確實有人立在那里。 這么早便有人來登門拜訪了? 這還是他在侯府呆了這么些年,頭一回碰見。 他手中的蠟燭抬得高了些,揚聲問過去:“公子是哪家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