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追妻錄 第39節
“子瑜,我是長兄,你可看清楚了?!?/br> 床上的人翻了身側過去,冷冷的嗓音傳過來。 “別來勸我了,我誰也不見?!?/br> 看著隔絕自身的江桐,江柯唯有嘆息。 半晌,他徐徐說道。 “若我想說些她的事,你要聽嗎?” 床上的人身子猛然一僵,呼吸都凝滯了下來。 江河察覺到江桐的變化。 知道他不會趕他走了,便徑步朝前走去,坐在了離他床頭不遠處的椅子上。 開始緩緩說起往事。 他嗓音不疾不徐。 像是在說一個與他的無關的故事般。 “還記得她方嫁來江家之時,幾乎無人待見?!?/br> “那時候闔府上下都覺得你是被衛家逼著娶她,所以人人都在背后妄議她、無人愿她親近?!?/br> “所以我常常能看到,她在江家的形單影只、格格不入?!?/br> “許是心存憐憫,那時候我常常會與她搭話幾句,她見我和善,也會同我說起些過往?!?/br> “我開玩笑地問她,為什么京城那么多王公世子不嫁,偏偏看上你這個窮秀才?” “你猜怎么著,談起你的時候,她眼中很是神采奕奕?!?/br> “她直言說嫁給你,是因為她眼光高,會看人?!?/br> 江柯說得興起,并不知道床榻那頭。 江桐已在默然之際,淚如潮涌。 “我當時便想,四弟的好,我們家里人都看在眼中,無非是求學刻苦、天資高穎??稍谒壑?,你卻有說不完的好,千般萬般,甚至有個別,在我們這些外人眼中全然是不好的,可在她看來,亦是好處?!?/br> “為了嫁你,她忤逆了家中所有人。而她所盼,便是你有朝一日,能金榜登科、進士及第?!?/br> “如此,她也好大大方方地回去,告訴那些從前不讓她嫁你的人。她的選擇沒錯,她的一意孤行,并非愚人所為?!?/br> “江子瑜,這便是她一直期待的?!?/br> “你可清楚了?” 江柯清晰地說著,一字一頓。 “至于要不要讓她的希望落空,往后的路該怎么走,你自己、看著辦吧?!?/br> “譬如她是天邊皓月,你要與之比肩,便要爭做那燦爛的星辰,而非、那泥淖之中的爛泥?!?/br> 江柯說完。 只覺言盡于此、沒有什么再好與之說了。 至于往后江桐會如何做。 全憑他自己的造化。 他已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江柯如此想著,徑步轉身離去了。 在他離開后不久。 屋內發出了微弱的呼喚、好似溺水之人掙扎著想要上岸的求救聲。 一聲又一聲。 “大夫、替我尋大夫?!?/br> 作者有話說: 粟粟在此發愿:從今日起,努力爭取日六!爭取早點完結!所以今天晚點會有二更哦~ 第27章 兩地 ◎從前的虧欠,他想一一補回來。以得罪孽贖清那日?!?/br> 又下了一場小雪過后, 轉眼便到了年關。 父兄在除夕夜前趕了回來,說是事情辦得很周到,成功拿到了江桐手書的放妻書。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衛燕心中早已沒了一絲波動。 短短月余, 自打寫下和離書始。 仿佛那些前塵往事就像是很久以前發生的。 成了過眼云煙。 這些日子以來,她的心智好似一下成熟了。 參透世間許多東西。 人生本苦, 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唯有放下執念,方能獲得解脫。 * 今年的除夕夜, 明和帝在宮中舉辦家宴,宴請諸多大臣及家眷, 安遠侯府亦在其列。 衛凌便攜小越氏、衛崢還有衛燕入宮赴宴。 至于其他子女,則全部在家過年。 衛燕本不欲去,一來是自己方回京,和離一事傳開, 終歸會引人非議, 倒不是怕人指點,只是不想成為場中焦點、他人談資。 二來、往年參加宮中年宴, 都是兄長和繼母之子、二弟衛岷前去。自己一來便把名額占了,恐引得弟弟繼母不滿。 可她方推脫,繼母就把她的話給攔了。 只說衛岷還小, 往后歷練的機會多, 倒是她,眼下更需要多露面的機會。非要拉著她一起去。 繼母明顯話里有話,是想讓她多露臉再尋郎婿。 衛燕敵不過她盛情難卻,只好跟著去了。 宮宴在宣德殿舉辦。 日暮時分, 各官員攜家眷入宴。 高大巍峨的宮殿籠在四合的暮色中。 廊下華燈盞盞升起。 燈火流轉、映出殿內富麗堂皇的陳設。 踏上九十九級莊重威嚴的御階, 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這座宮殿的莊嚴。 進入大殿, 一列列席案已經擺好。 有身著曼妙宮裝的宮女來引領至席位上。 衛燕一家的席位在前排, 皇家主位下列的幾排,方一落座,衛燕便瞧見了不遠處的衛瑄。 她今日隨著夫君陸衍前來參宴,坐在比他們更靠前的位置。 她當即展開笑顏,對著衛瑄揮手示意。 衛瑄瞧見她,亦笑著揮了揮手,她不知朝身邊的陸衍說了些什么。 陸衍亦轉過了頭來。 一席緋紅官袍,眉目清秀脫俗。 衛燕在心中暗嘆,長姐素日夸得沒錯,著官袍的姐夫當真姿容不凡。 不多時,陸衍便攜衛瑄朝他們步過來了。 趁著筵席未開,先來拜見岳丈岳母和兄長小姑。 陸衍在幾人桌前站定,對著衛凌小越氏有禮地拱手道:“拜見岳父岳母?!?/br> 兩人立刻虛扶一把。 “賢婿不必多禮?!?/br> 趁著陸衍與娘家人寒暄,衛瑄拉衛燕坐下來說話。 “meimei可知,盧家三房出大事了?!?/br> 聽她說起盧家三房、其實全在衛燕意料之中,但眼下只當不知,聽她說下去。 “盧家三房那個混世魔王,因作jian犯科,被府衙判了絞刑?!?/br> 絞刑,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只是盧家到底是有蔭爵在,衛燕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當真是絞刑?” “嗯,千真萬確?!毙l瑄不住頷首。 “聽說,是有好幾個從前被盧狄辱過的良家子,也不知是最近遇著了何事,突然抱成團跳出來指控其罪行?!?/br> 衛燕道:“那盧家是作何反應的?” 衛瑄越說越來勁:“自然咬死了沒做,千百個不認??赡悴略趺粗??” 衛燕只當不知,彎著唇靜靜看她繪聲繪色。 衛瑄激動地撫了一掌。對她道:“就在幾人遲遲拿不出證據時。大快人心的事情來了。四姑娘跳出來坐死了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