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追妻錄 第2節
衛燕又拿起那盒假貨,再次與自家的東西放在一處比對道:“大家再看這一盒,且不說這顏色與我家差上太多,太過艷俗,氣味也是濃烈刺鼻,根本不是我家這種清淡的天然花香?!?/br> 一位年輕姑娘耐不住心動,湊上來聞了聞,點頭附和起來,“是了,這完全是兩種味道,一種清甜綿長,惹人心醉,一種刺鼻濃烈,叫人反感?!?/br> 聽著小姑娘這般說,好奇的人們紛紛湊上來左看右看,聞上一聞,試上一試。 贊不絕口,夸聲連連。 “給我一盒?!?/br> “也給我一盒吧?!?/br> 衛燕站在人堆里,對著劉二娘微笑,“夫人,不知道我這么解釋了,您可還有疑慮?” 因為輿情的倒戈,劉二娘心虛起來,可還是不服輸道:“照你這么說,便是我家姑娘特意換了毒胭脂來誣賴你?當真是笑話,我劉家家底殷厚,在整個洛水都是小有名氣,家中姑娘個個不愁吃穿,何苦來毀了自己的臉,尋你麻煩?” 衛燕耐著性子同她解釋:“夫人,你家姑娘自然不會有意為之,她也是受害者,至于是誰替她買來了假胭脂,在哪家鋪子買到的,該去尋誰討回公道,這便是你么你的家務事,要你們自己回家慢慢清查了?!?/br> 衛燕的一席話說得面面俱到,事態演變至此,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場同行的惡意競爭。 一場鬧劇終于落幕,人群漸漸四散。 街市又恢復了原先的平靜,人影憧憧,往來不絕。 不知何時,細密的雨絲又開始飄灑起來,如天公編織的一張細密絲網,綿綿不絕。 衛燕抬眸,越過來往的人潮,瞧見不遠處的街角,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目光就此定住了。 “姑爺?!?/br> 碧草脆生生的嗓音響起,那男子身形微動,目光復雜地落在衛燕身上。 是江桐。 他執了把泛黃的油紙傘,眉宇疏朗,身姿如畫,著一席月白竹紋長袍,袖口暗紋若隱若現,僅是簡簡單單立在那兒,通身便有種淵渟岳峙的沉穩氣度,又有種矗立于天地而不折的凜冽感,如雪山之巔的皚皚白雪,又如高懸穹頂的清寂冷月,給人高不可攀之感。 不知為何,瞧見江桐的那一刻,衛燕頓時不爭氣地紅了眼眶。 隔著人流,衛燕與他四目相對,江桐的目光始終沉靜,如一潭幽泉,深不見底,辨不清其中情緒。 時間在那一刻仿若靜止。 江桐在街口立了許久,卻并未朝她走過來,細雨潺潺,潤濕了他的袍腳。 衛燕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想向他走去。 卻不料,在她邁出步子的那一瞬。 江桐倏然地,轉身離去。 背影從容,卻又涼薄到了骨子里,不帶一絲溫度。 瞧著那道清俊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人海中。 細密的雨絲氤氳了她的瞳孔,衛燕輕闔雙目,墜下兩行淚來。 方才的一切,江桐都看到了。 他一定,對她很失望吧。 作者有話說: 下本開《鎖玲瓏》,求寶子們點個關注支持下~ 秦雅是名動河東的第一美人,生的肌光賽雪,姝色傾城,一朝被家族送入宮中,侍奉君王左右。 臨朝歷經六王之亂,君主早無實權,軍政大權全系攝政王一人手中。 攝政王齊赫生得龍表鳳姿,俊美異常。 他野心勃勃,心狠手辣,朝堂之上,君主被架空,群臣皆以他為尊,可謂權傾朝野。 這天下但凡他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哪怕不擇手段。 每至深夜,內庭宮人們經常會看到,身形高大的攝政王肆無忌憚的闖入皇帝寵妃的寢宮,反鎖上門,一呆就是個把時辰。 * 玲瓏殿內,燭火葳蕤,檀煙冉冉。 纖弱無匹的美人被禁錮在銀鏈之下,而居高臨下地凝望著她的男人,鳳眸深深似要吞噬一切。 “秦雅,你當初為了那樣一個窩囊廢背叛本王,就該想到今日的下場?!?/br> “你信不信,本王明日便可當朝一劍殺了他?!?/br> 美人兒流著清淚,仰著纖細脖頸哀求他,“別殺他,算我求你了,你留他一命?!?/br> 男人眼中翻騰起復雜情緒,蹲下去伸手掐住了那張清艷絕容的面孔,嗓音是不容反抗的霸道。 “那就為本王生個孩子?!?/br> 【古早強取豪奪,男主霸道強制,雷者勿入】 第2章 隔閡 ◎往后,你便不要出去辛苦了◎ 碧草看著江桐走遠,著急地想要去追,“小姐,姑爺走了,我去追他吧?!?/br> 衛燕卻將碧草攔下,吩咐她收拾東西回家。 “碧草,莫要追了,咱們收拾好東西回去吧?!?/br> 碧草察覺出衛燕情緒低落,安慰道:“小姐,姑爺許是誤會了,您莫要傷懷,今日的事情,咱們回去跟姑爺好好解釋就好了?!?/br> 衛燕頷首,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轉出了街市,一路穿街走巷,往家而去。 衛燕一家居在天水巷,是一處簡樸整潔的小院,院里種了一株梧桐,秋日里,落葉便如同金色的地毯鋪了滿院,樹底下擺著一口大水缸,水缸里養了不少鯉魚,寓意吉祥美滿。 待她跨門而入,一條通體圓潤的小白狗朝她了奔過來,一下竄進她懷中,沖著她不停地搖尾吐舌。 衛燕心情稍稍緩和,蹲下身子抱起小犬摸它的后背和腦袋,小犬嗚哩嗚哩地對著衛燕撒嬌,一雙烏黑油亮的眸子閃閃發光。 衛燕逗弄了一會小犬,便起身往主屋去了,小犬對著衛燕的背影哼唧了幾聲,便也乖巧地蹲在門口不出聲了。 碧草一路上都察覺到衛燕的低落,有些不放心地跟著進了屋。 主屋內,碧草替衛燕脫下外衫掛在架子上,為她打來熱水凈手凈面。 “小姐,要是做這些事惹得自己不痛快,今后就不要做了,沒得壞了心情,多不值當?!?/br> 衛燕鞠了一把溫水凈面,搖了搖頭道:“我若不做這些,家中境況一日不如一日,叫夫君如何能安心科考?” “哎?!北滩輫@了聲,環顧一圈簡陋的屋宇,眼眶立刻紅了。 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的小姐,哪里過過這樣的苦日子,跟著姑爺到杭州來的這幾年,倒是把先前沒吃過苦全部吃了一遍了。 她想起今日在集市中被人尋麻煩的事情,唉嘆不已。 “可您如今都落魄成什么樣子了?在街上拋頭露面買脂粉,侯爺若是知道了,不知該心疼成什么樣了,就這樣還不算,今日在街上,您還要拿出架勢與那些市井潑婦吵架,奴婢哪見過您這樣,當真是又害怕又心疼,實在不想見您在這般了?!?/br> 衛燕聽她這么說,兩道柳眉微微蹙了起來,倒不是因為委屈,只是因著她的不理解。 “碧草,你也覺得女子拋頭露面便是錯的?” 碧草垂下眼睫,默不作聲了。 衛燕嘆了一聲,“如今的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不覺得有什么不光彩的,我靠自己的雙手掙錢,有什么不好呢?” 碧草雙眸泛起了淚光,“小姐……” 她心疼不已,亦理解不了。 “可小姐您過去是多么溫婉嬌柔的姑娘,那些京城的高門小姐,個個都把您當成知書達理的閨秀典范,如今,這日子卻逼得您變成了……” 碧草哽住了,說不下去了,垂著淚懇求她:“不如,您回一趟京城,求侯爺接濟接濟,侯爺從小到大最疼您了,一定不會放您不管的?!?/br> 衛燕知道與她說不通了,只好直截了當與她說明。 “碧草,你不必再勸我了,我是不會回京城的,另外,你若是想回去,我絕不會阻攔,我會替你寫信給父親,讓你繼續回侯府做大丫鬟的?!?/br> 碧草以為衛燕要趕自己,急得噗通跪倒在地,連聲道: “小姐,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碧草這輩子只認您一個主子,您無論如何也不要趕我走……” 衛燕將她從地上攙起,從袖袋中取出些銀錢給她,“好碧草,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市場上買條鮮魚吧,等夫君回來,我好給他燉湯補身子?!?/br> 江桐喜歡吃魚,衛燕常常給他燉魚湯喝,家中一年四季,最多吃的便是魚,清蒸的、紅燒的、醋溜的、煎炸的,衛燕每種都學著做過。 其實她自己,倒是不愛吃魚的,兒時被魚刺卡得狠過,鬧來了大夫,吞了不知多少酸醋,才算好了,實在是不堪回首。 可因為知道江桐喜歡,成婚后,她總會給他做,陪他一起吃。 碧草聽了衛燕的吩咐,當即便點頭應下。 “好,我這就去?!?/br> 衛燕想起什么,又把她叫住道: “再去馮記酒肆打一壺上好的杏花醉吧,天氣涼了,夫君回來喝點酒能暖身?!?/br> “好好好,什么都是姑爺姑爺的,小姐呀,真是對姑爺一百個好——” 碧草笑著拖長了嗓了應下,轉身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碧草走后,衛燕坐在鏡前,解鬢脫簪。 長長的烏發披散下來,如墨色的綢緞傾瀉。 衛燕瞧著鏡中的自己,無數回憶涌過心頭。 如今她正值桃李,花一樣的年華,其顏灼灼。 卻總覺得好似有什么變了。 大約是那雙烏玉般的杏眼,就好像是失去了曾經的靈氣,被生活磋磨得只剩下疲憊。 回想起今日市集上所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