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嬴政 第151節
說著,還輕輕拍了拍燕丹的肩膀,對他眨了眨眼目。 轟??! 不知怎么的,燕丹臉上一紅。 成蟜奇怪,燕公子臉紅甚么,不等成蟜用大儺倀子玉佩讀心,燕丹已經急匆匆離開了。 “奇怪……”成蟜自言自語。 “蟜兒?!?/br> 有人在背后喚成蟜,成蟜回頭一看,原來是嬴政。 嬴政黑著臉走過來,道:“這一大早上的,便對燕公子拋媚眼?” “拋媚眼?”成蟜道:“哪里有拋媚眼,蟜方才明明在警告他?!?/br> 嬴政無奈的道:“那燕丹為何紅著臉離開?” 成蟜感嘆道:“蟜也正奇怪這個,方才剛想讀心,但燕公子跑得太快了,蟜還未來得及?!?/br> 嬴政又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蟜兒五感敏銳,就是對感情的事情太木訥,一點子警覺也沒有,嬴政自我安慰道,這是好事,這是好事! 成蟜奇怪的道:“哥哥?” 他說著,戳了戳嬴政的面頰,總覺得嬴政此時仿佛一只氣鼓鼓的河豚,還是蠻威嚴的河豚。 韓國吃了啞巴虧,正如成蟜所料,他們根本不敢聲張,甚至連譴責都不敢,只是當做沒發生過,被打劫的人都當做沒發生,打劫的人又怎么會聲張呢? 于是秦軍只當是在軹關補充了物資,然后便浩浩蕩蕩的繼續啟程,出軹關,繞行太行山,一路來到趙國。 趙國大行人親自在邊境迎接,十足的恭謙,雖然他們日前還在打仗,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趙國和燕國打仗,趙國管秦國借糧食,還要借這個機會,探一探秦國的口風,看看秦國是幫他們,還是幫燕國。 趙國大行人親自迎接,嬴政的態度故意淡淡的,道:“寡人乏了,甚么接風宴能省則省,今日在別館過夜,明日便啟程前往邯鄲?!?/br> “是是!”趙國大行人道:“一切按照秦主的吩咐來?!?/br> 秦國的隊伍住進別館,第二日一大早,便啟程繼續趕路,運送著糧車往趙國的邯鄲而去。 郭開如今乃是趙國的國相,在邯鄲大門口恭迎,一看到嬴政的辒辌車,立刻翻身下馬,一路小跑,顛顛顛的迎上去。 古代的官帽是有充耳的,帽子左右兩邊會用繩子垂下兩個石頭或者玉質的“耳塞”,乃是給卿大夫們日常休息之時用的,平日里朝參,若是有卿大夫左顧右盼交頭接耳,或者儀態不佳,充耳便會晃動起來扇打面頰。 而此時此刻,郭開一路跑過去,因為跑的比較急切,充耳噼里啪啦的扇打他的面頰,郭開也顧不得理會,哈哈賠笑道:“秦王??!秦王大駕,真是不勝榮光??!” 寺人打起車簾子,嬴政只是慵懶的看了郭開一眼,他留著郭開一條性命,不是因著心慈手軟,而是想要郭開禍禍整個趙國,否則郭開已經死了十次也不過。 郭開卑躬屈膝的道:“秦王大駕,我王已經在宮中擺上燕飲,還請秦王移步,為秦王接風,洗塵!” 嬴政涼颼颼的道:“寡人這一路車馬勞頓,很是疲乏……” 說到這里,還象征性的咳嗽了兩聲:“有些子水土不服,如今這胃里都不舒服,趙王的好意,寡人心領了,但看樣子,這接風宴是要推遲幾日了?!?/br> “這……這……”郭開支支吾吾。 “怎么?”嬴政冷笑:“寡人身子不舒服,你們趙國的待客之道,還非要讓不爽俐的人參加接風宴?” “不敢不敢!”郭開道:“外臣這就稟報王上,將接風宴推遲,一切按照秦王您的方便來?!?/br> 嬴政道:“寡人乏了,引路了,去別館?!?/br> “是是是!”郭開親自導路,引導著秦國使團進入邯鄲別館。 嬴政這一路都沒有下車,直接進入了別管,便讓郭開走了,郭開也沒法子,立刻回到宮中去稟報,今日的接風燕飲看來是要作罷。 趙王雖很氣憤嬴政的態度,但說到底,人家秦王是來給趙國送糧食的,借糧的價格也比市場價偏低,還有甚么可說道兒的? 趙國每次打仗都需要借糧食,能如此輕易的借到糧食,別的也不強求了,況且趙王也不希望秦國幫著燕國,所以只好忍耐下這口氣。 嬴政進了別館,他身子骨健朗,而且年紀輕輕,根本沒有甚么水土不服,立刻從屋舍中出來,去找成蟜。 成蟜一路風塵仆仆,剛換好了衣裳,嬴政便走了進來。 “哥哥?”成蟜道:“這么快?” 嬴政很自然的走過來,展開手臂給成蟜系上細帶,然后是革帶,親手掛上大儺倀子玉佩,道:“好了,走罷?!?/br> 嬴政借口身子不爽俐,今日不參加趙王的接風燕飲,其實是嬴政和成蟜計劃中的一部分。 秦國在眾目睽睽之下拒絕趙王的燕飲,然后當天晚上,秦王便會登門李牧的宅邸,親自拜訪,這件事情一定會不脛而走,傳到趙王的耳朵里,趙王會怎么想? 二人準備好,外面早就備好了車馬,王翦親自護送。雖然是去辦正經事,不過辦完正經事,成蟜還想在邯鄲的集市上逛逛,也就當約會了。 成蟜歡歡心心的登上馬車,一瞬間,笑容凝固在唇角,詫異的道:“大、大哥?” 無錯,是斗甯! 斗甯笑瞇瞇的坐在輜車中,道:“蟜兒,怎么了,不想看到哥哥?” 成蟜:“……”大哥這個超級電燈泡怎么又來了? 斗甯微笑道:“這里是趙國,唯恐趙人搞甚么小動作,所以大哥不放心?!?/br> 嬴政登上車來,眼皮也是狂跳,王翦還點頭道:“是啊,王上,成小君子,卑將以為甯君子說得極有道理,王上這次拜訪李牧將軍,只能輕裝簡行,也不可動用太多虎賁軍,甯君子智勇雙全,不只是武藝高超,且謀略勝人,若是有甯君子隨行護衛,一定不會發生意外的?!?/br> 嬴政:【呵呵,斗甯便是最大的意外?!?/br> 成蟜:“……”誰說不是呢? 于是四個人一道前往李牧的宅邸。 他們雖然是輕裝簡行,但秦王的車子離開別館,宮中第一時間便聽說了,秦王的車子并非朝著宮中而來,而是朝著李牧的府邸而去! 輜車??吭诶钅恋母¢T口,李牧是剛剛被調遣回邯鄲的,他之前幾乎全都住在北面的邊關,因此宅邸的門臉兒不大,也沒有甚么仆役,看起來冷冷清清的。 這么一輛豪華的輜車??吭陂T前,路過之人少不得多看兩眼。 王翦走下車來,叩了叩門,過了良久,才有一個仆役前來應門,奇怪的道:“何人?” 王翦拱手道:“有勞通傳一聲,便說秦王與秦國大行人,聽聞李牧將軍大名,敬佩已久,因此特來拜訪?!?/br> 仆役吃了一驚:“秦王?!” 秦王親自送糧食過來,這件事情邯鄲中的每一個人都知曉,可秦王這個時候合該在宮中參加接風燕飲才對,為何突然出現在自己大門口? 仆役嚇得趕緊進去通報,連門都忘了掩上,一路大喊著往里跑:“家主??!家主——秦王來了!秦王在門前了——” 成蟜險些笑出聲來,看看把人家仆役給嚇唬成甚么模樣了? 仆役一路跑出去,過了許久許久,這才走回來,他的臉色明顯十足僵硬,道:“真……真對不住,我們家家主不、不在家中?!?/br> “不在?”王翦奇怪:“李牧將軍不在家中?” 仆役:【家主分明在家,這般推脫不見秦王,會不會惹惱了秦國???】 成蟜握住大儺倀子玉佩,一眼就看穿了仆役在說謊,對嬴政耳語道:“李牧就在里面?!?/br> 嬴政矮身下了緇車,闊步走過去,一臉親和溫柔的道:“這位小兄弟,李牧將軍當真不在家中?寡人只是敬仰將軍的威名,因此一到邯鄲,便連夜前來拜訪,若是有甚么唐突,還請李牧將軍見諒?!?/br> “這這……”仆役頭一次見到秦王,腿肚子轉筋,嚇得結結巴巴:“拜拜拜、拜見秦秦秦王……” 嬴政又是溫柔一笑:“小兄弟不必如此,今日寡人是微服前來拜訪,你只當寡人是普通男子便好?!?/br> 仆役:【秦王竟生得如此高大俊美,且與外界兇神惡煞茹毛飲血的傳聞一點子也不一樣,如此彬彬有禮,溫文和善!】 成蟜險些笑出聲來,雖便宜哥哥的確不是兇神惡煞、茹毛飲血,但甚么彬彬有禮溫文和善全都是裝出來的,你可千萬別信了他的邪??! 嬴政道:“小兄弟,李牧將軍當真不在?還是寡人突然冒昧拜訪,唐突了將軍?若是當真唐突,寡人在這里給你家將軍賠個不是?!?/br> “不不不!”仆役哪里受得起賠不是,連連搖手,道:“秦王稍待,小人……小人再去問問?!?/br> 說罷,一溜煙兒又跑了。 李牧并不只是一個武夫,他想得很周到,嬴政推辭自己身子不舒服,拒絕了趙王的燕飲,結果轉頭來自己家府上拜會,若是李牧真的面見了嬴政,指不定明日里朝中該如何腥風血雨,說李牧暗中與秦國勾連,這也是打了趙王的臉面,所以李牧才托辭自己不在。 仆役再次走了出來,臉色更是尷尬,還有些害怕,道:“這……回稟秦王,我家將軍真的……真的不在,還請秦王回去罷?!?/br> 嬴政了然,李牧果然在里面,仆役請示了李牧,但是李牧抵死不見一面,不想鉆這個圈套。 成蟜慢悠悠從輜車上走下來,笑瞇瞇的道:“這位小兄弟,李牧將軍說自己不在?!?/br> “是是……”仆役點頭應聲,說了兩次,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兒,將軍說將軍不在,那分明就是將軍在府中,卻不想將秦王。 仆役連連擺手:“不是不是!將軍、將軍真的不在!” 成蟜一臉善解人意:“那……你家將軍去了何處?甚么時候歸家?” “這這……小人只是一個仆役,將軍沒、沒說?!?/br> 成蟜還是那般善解人意,道:“這樣啊,那可太遺憾了,難道今日見不到李牧將軍了?” 仆役道:“還請秦王回去罷,回去罷?!?/br> 成蟜一拍手,道:“無妨,既你不知你們家將軍甚么時候回來,我們秦王便在門口等著,王上想要拜會李牧將軍,總要拿出些誠意,我們懂的!只不過這街口人來人往的,你看看,大家都朝這邊看呢,不一會子,秦王親自登門拜會李牧將軍的消息便會像長了腿兒一樣的傳播開來,要不然……” 成蟜笑瞇瞇的道:“你再去問問你們家將軍,到底在不在家?” 仆役:“……”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提問:今天大胸哥哥親到蟜兒了嗎? 嬴政:▼_▼ * 第103章 不要得罪成蟜 仆役被成蟜三兩句話唬住,嚇得六神無主:“小人……小人再去問問!” 說罷,又是一溜煙跑了。 “呵呵?!辟滩蛔⌒ζ饋恚骸斑€是蟜兒壞點子多?!?/br> “這哪里是壞點子?”成蟜沾沾自喜的道:“這是聰明的點子?!?/br> 李牧就在家中無疑,只是不想與嬴政沾染了干系,所以才托辭自己不在,結果成蟜耍無賴,李牧不見,他們就不走了。 這下子李牧也沒有法子了,嬴政雖然沒帶多少從者,但就他那輛輜車也足夠高調,人來人往都要多看兩眼,何況成蟜剛才恨不能掄開嗓子說秦王怎么怎么樣,早就有好事兒的人在圍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