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嬴政 第114節
“去,把院子灑掃了,若是掃不干凈,你便不要用朝食了?!?/br> 韓非臉色更是難看,那仆役將灑掃的東西扔下,轉身便走了。 韓非盯著地上的抹布,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剛要彎腰去撿,便聽到身后的方向,隔著一層院門,有人在院子里面朗聲吟讀著甚么。 “天下有道,無急患,則曰靜,遽傳不用……” 是成蟜! 成蟜故意站在院門外面,與韓非隔著一道大門,好似沒有看到韓非本人一般,正在津津有味的朗讀著甚么。 韓非一愣,抬起頭來,循聲望去。 成蟜讀得是甚么,韓非自然再清楚不過。 韓非:【是他?】 韓非:【秦國大行人?】 韓非:【他讀的是予的文章……】 韓非:【此文章流傳不廣,成小君子竟也讀過,難道……他乃是真心欣賞于予的么?】 如今韓非的文章自然流傳的不廣泛,但不妨礙成蟜讀過,韓非雖不得志,但在歷史的長河中舉足輕重,他很多的文章都是巨著級別,包括成蟜眼下正在誦讀的散文。 成蟜清晰的聽到韓非的心聲,立刻“浮夸”的嘆氣道:“好句!好句!好文采,真真兒是好?!?/br> “何好之有?”韓非忍不住出聲,繞過大門。 成蟜裝作堪堪發現韓非的模樣,驚訝的道:“韓公子?” 韓非又問:“這樣淺顯可笑的詞句,何好之有?” 成蟜卻搖頭道:“天下太平,不再起紛爭,就連戰爭所用的驛車與傳舍都被廢棄了,這不是我輩心中的夙愿么?” 韓非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成蟜又道:“名士們一個個心懷大報復,可誰能知曉,我們心中最大的抱負,便是天下大道,百姓安居,若是能看到如此的天下,死而無憾了,難道不是么?” 韓非凝視著成蟜,面上露出nongnong的驚訝。 成蟜趁機道:“韓公子,昨日里多有不愉快,晉良將軍口不擇言,并非有心,一直想要給韓公子賠不是,不知韓公子今日是不是有空,能否賞個面子,小酌一杯?” 韓非回身看了一眼滿是落葉的地面,道:“只是……予還未撒掃完院落?!?/br> “這還不容易?”成蟜朗聲道:“晉良將軍!該到你表現的時刻了?!?/br> 晉良不情不愿,但還是走出來,一板一眼的拱手作禮:“韓公子,昨日多有得罪,是我晉良嘴巴臭,韓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放在心上,我不是有心的?!?/br> 韓非有些驚訝,連忙道:“不、不……晉良將軍不必如此……” 晉良道:“我晉良敢作敢當,既然做錯了事情,便是要賠禮,韓公子,請受我一拜!” 韓非趕緊去阻攔,成蟜拉住他,笑瞇瞇的道:“晉良將軍,韓公子的院落還沒打掃干凈,不如你替他打掃了,這樣更顯得道歉的誠意,不是么?” 韓非連連搖手,口吃更嚴重了:“這、這使不得、使、使……” 晉良倒是爽快:“這有何難?我來!” 成蟜便拉著韓非的手,道:“韓公子萬勿推辭了,你若是如推辭,唯恐讓晉良將軍覺得,他的道歉不夠真誠?!?/br> ———— “報——??!” 嬴政的扈行隊伍還在前進,大軍一路氣勢非凡,馬上便要逼近闕與。 今日堪堪扎營下來,一個傳令官火速入內,拱手將一卷小羊皮呈上。 “王上!鴻翎急件!晉良將軍從韓地傳來了鴻翎急件!” 嬴政親手接過鴻翎急件的小羊皮,一展將急件打開,瀏覽著上面的文字。 這急件乃是晉良親自手書,親自蓋印,親自封存,特意派遣了遽傳,加急送到前線來的,堪稱十萬火急! 嬴政臨行之前,讓晉良盯著成蟜,倒不是不信任成蟜,而是怕成蟜逞能,或者有甚么事情不愿意與自己說,這才令晉良事無巨細的匯報。 嬴政定眼一看,晉良在移書上寫著,成小君子新結識了一名年紀不輕,卻十足貌美的韓國公子,成蟜與這位韓國公子一見如故,特意制造了好幾次巧遇來拉攏這位韓國公子,經過幾次努力,終于得償所愿秉燭夜談,膝蓋抵著膝蓋,很是親密無間,還夸贊這位韓國公子的文采逼人,笑得眼睛縫都沒了。 嬴政:“……” 作者有話要說: 美貌公子 1 大胸哥哥醋勁兒 10 * 第75章 成蟜叛變 成蟜與韓非促膝長談,公子無忌在一邊陪同,晉良掃完了院落,一定要湊熱鬧,雖他多半聽不懂,但執意全程在座。 眾人談著談著,便聽到晉良的吐息之聲漸漸綿長,竟是直接睡著在了席上。 “晉良將軍?晉良將軍……” 晉良隱隱約約聽到公子無忌的呼喚聲,連忙睜開眼目,打了一個哈欠道:“談完了?” 公子無忌無奈的道:“還未,晉良將軍若是困了,便先去歇息罷?!?/br> 晉良看了一眼韓非,韓非還沒有要離去的意思,當即擺手道:“不必,我不困,習武之人,精神頭好著呢!” 成蟜:“……” 韓非在成蟜這里留到很晚,這才起身離去,這次大家相談甚歡,韓非走的時候,大家還相約有機會下次再一起探討。 眼看著韓非離開,晉良抱臂道:“成小君子既然要拉攏韓公子,方才相談甚歡,為何不趁機提出來?” 成蟜笑道:“這就是你不懂了,這韓公子乃是超脫世俗的文人傲骨,蟜若是這么輕易的便提出要招攬于他,豈不是很俗氣?” “俗氣?”晉良眼皮狂跳。 成蟜道:“況且,韓公子如今只是別館的一個文書小吏,蟜便算要招攬他,與他本人說也沒用,他能做主跟著蟜離開么?自然不能……所以想要招攬韓公子,不需與他本人要人,直接在談判席上,與他的上級要人便好?!?/br> 一連好幾日,韓國特使一直說自己病著,成蟜正好利用這些時日與韓非湊近乎,他巴不得韓國特使多病幾天,自己便能多幾日與韓非名正言順的湊近乎了。 這日一起身,成蟜用了朝食,便例行公事去打聽韓非的所在,聽說韓非在院落之中,立刻便前往院落,躲在院門外面偷看。 啪! 成蟜的肩膀被人拍了一記,回頭一看是晉良。 成蟜嫌棄的抖了抖肩膀:“別打擾本使,沒看正忙吶?” 晉良晃了晃手中的小羊皮,道:“看看,這是甚么?” “甚么?”成蟜只是瞥了一眼。 晉良笑道:“這是從前線傳來的遽令,乃是王上親自手書?!?/br> 嬴政親自手書? 成蟜眼眸瞬間亮堂起來,自從軹關分別,他好些時日沒有見到嬴政了,真別說,不提還好,一提起來還真是想念,尤其…… 成蟜腦海中蹦出分別前幾日,自己慶功宴上醉酒,“以下犯上”的場面,便宜哥哥的胸肌真的好偉大。 “咳咳……”成蟜收回神來。 晉良道:“這是王上寫給你的,旁人都不能拆開擅閱,何等的榮光,你還不快看看?” 成蟜正在忙碌,一轉眼韓非換了位置,差點找不見了,便擺擺手道:“你幫蟜念罷?!?/br> “我?”晉良驚訝:“這里面說不定是甚么軍機要密!” 成蟜道:“晉良將軍是自己人,這一路都有賴將軍,蟜才如此的平安無事,有甚么軍機要密是需要避開將軍的?” 再者說了,成蟜雖然已經習慣了古人的生活,但戰國時期的文字真的很拗口,很生澀,尤其嬴政又是那種文采斐然的文化人,每次寫東西都極其的深奧,成蟜最多看懂一半,若是能讓晉良讀出來,豈不是一目了然? 晉良當即拆開移書:“好罷,我來讀給你聽……” 晉良這般說著,突然有些打磕巴,眼神狐疑的看了一眼成蟜,成蟜催促道:“讀啊?!?/br> “這……”晉良眼皮狂跳,艱澀的讀道:“蟜……蟜兒,你著實不令為兄不省心,哥……” 啪! 不等晉良再讀下去,成蟜一個激靈,劈手將小羊皮搶走,也就是小羊皮柔韌,這若是一張信紙,早就被扯破了。 成蟜死死抱著小羊皮,眼眸晃動了好幾下,這是甚么東西?還以為是甚么軍機要務,哪成想竟然是……“家書”? 晉良咳嗽一聲:“那個……我突然想起來了,臨時有事,我先走了,告辭!” 說罷,邁開大長腿離開了。 成蟜:“……” 成蟜仔細去閱覽移書上的文字,恐怕嬴政早就料到他不喜歡那些生僻拗口的詞眼,所以寫出來的都很直白。 這大抵是一封……吃味兒的“軍機要務”。 晉良仿佛發現了巨大的秘密,轉身離開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公子無忌,險些撞倒了公子無忌。 公子無忌道:“晉良將軍如此慌慌張張,難不成見了鬼么?” 晉良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做賊一般的道:“公子,我仿佛……發現了王上的一個秘密?!?/br> “秘密?”公子無忌奇怪。 晉良聲音更低,道:“王上在信中管成小君子喚作蟜兒,蟜兒啊,這不是七年前,王上還身為長公子之時,對幼弟的昵稱么?成小君子與當年的幼公子生得如此相似,難道……” 公子無忌挑眉道:“難道甚么?” “難道……”晉良信誓旦旦的道:“難道王上真的把成小君子當成幼弟的替身了么?” 公子無忌:“……” 公子無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微笑道:“晉良將軍,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方才韓國使團那面兒傳話來,韓國特使病情好轉,可以和談了?!?/br> 韓國特使一連病了這么多天,顯然既不想得罪趙國,也不得罪秦國,畢竟韓國夾縫生存,兩邊都得罪不起,因此干脆一拖再拖。 特使病了這么多天,再病下去也不是法子,只得硬著頭皮開始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