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嬴政 第91節
成蟜故意問道:“小舅舅,斗甯怎么了?為何如此驚訝?!?/br> 公子文治看向成蟜道:“斗甯,那不是你哥么?” 成蟜挑了挑眉,公子文治道:“你親哥哥??!完了完了,這會子完蛋了,王上是你哥哥,斗甯也是你哥哥,王上不會又吃味兒罷?” 成蟜被公子文治說得直糊涂,甚么吃味兒不吃味兒的,干脆握住大儺倀子玉佩,偷偷讀心。 公子文治的心理活動十足的豐富,成蟜一讀心,立刻七七八八的捋順了事情的眉目。 按理來說,斗氏和成氏的確是親戚關心,但是經過這么多代,其實也不算他親了。但問題的關鍵是,斗甯并非若敖斗氏的親生長子,而是過繼而來的養子。 若敖斗氏的家主,也就是此次出使的楚國大行人,根本沒有兒子,唯獨一籮筐的女兒,無論娶多少個夫人小妾,就是生不出兒子,若敖斗氏年輕之時揮霍無度,后來傷了身子,別說是兒子,女兒都生不出來。 于是若敖斗氏想了一個法子,便是過繼一個兒子過來。 斗氏與成氏已然落魄,但斗氏比成氏稍微好一些,于是成氏的家主便攛掇著將自己的兒子過繼給斗氏家主,若是以后兒子繼承了斗氏家業,也算是給成氏光宗耀祖了。 若敖斗氏因為再無生育能力,便同意了過繼,本想過繼一個小點的孩子,小點的孩子不記事兒,養在自己身邊也好養,免得長大了也不親切。 成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所以,本來是要過繼我的?” 公子文治點點頭:“自然了,你當時還小,過繼你是方便的,小時候又不記事兒,等養大了就是斗氏自己的人了,多貼心,不過……” 公子文治壓低了聲音,道:“你那時候太小了,肯定甚么也不記得,你上面有個哥哥,便是這個斗甯了?!?/br> 原來若敖成蟜不只是有個弟弟叫做胡亥,還有個親大哥。楚國都傳聞,斗甯可是個蛇蝎美人,雖長的面容娟秀,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但心思深沉,心狠手辣。 若敖斗氏本想過繼年紀小的成蟜,偏偏斗甯覺得,若是能過繼到斗氏名下,便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家主,將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于是…… 公子文治繪聲繪色的道:“這個斗甯心思深得很,他便整日里制造巧遇,去斗氏面前現弄,又是現弄才華,又是現弄乖巧的,這一來二去的,若敖斗氏便對斗甯看對了眼兒,主動過繼了當年已然十來歲的斗甯,成為斗氏的長子!” 成蟜感嘆,竟然還有這么多故事。 如此說來,自己與斗甯還真是親兄弟,斗甯是自己的親哥哥,血脈相連的那種。 成蟜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嬴政,嬴政會怎么想?自己本就不是公子成蟜,本就不是嬴政的親弟弟,如今換了身子,成了楚國人,和嬴政更是八竿子也打不著,說是便宜哥哥都很勉強。 想到此處,成蟜使勁搖搖頭,不對不對,我怎么被小舅舅洗腦了,嬴政合該不會多想才對。 “蟜兒?!?/br> 斗甯看到了成蟜,立刻走上前來。 公子文治撥了撥成蟜,低聲道:“這個斗甯,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當心點,這么多年不見了,誰知道他這會子叫得如此親熱,到底是甚么居心呢?!?/br> 成蟜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斗甯看了一眼公子文治,微笑道:“小公子,甯有禮了。甯有一些體己話,不知可否與蟜兒私下談談?” 公子文治又給成蟜打了一個眼色,這才轉身離開。 “治兒?”公子琮道:“慌慌張張的,做甚么呢?” 公子文治偷偷摸摸的指著成蟜與斗甯,壓低了聲音道:“哥!你看,是斗甯??!不知道他會不會給成蟜使絆子,不行,王上怎么還不來,我得去告狀!” 斗甯站定在成蟜面前,上下打量著成蟜,仔仔細細的看,隨即展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蟜兒,你長大了?!?/br> 成蟜拿不準他的用意,聽了公子文治的說辭,總覺得斗甯這個人有些古怪,說他假惺惺,可是斗甯的眼神仿佛騙不得人,是真摯的關心。 “你是不是……”斗甯苦笑:“都不記得哥哥了?也是……那時候你還小,哥哥便……便去了斗家,自那之后,便很少與你相見?!?/br> 成蟜仗著衣袍寬大,握住大儺倀子玉佩。 斗甯:【當年的那些流言蜚語,也不知蟜兒聽說了多少?!?/br> 斗甯:【或許……他也像旁人一般,覺得我這個做哥哥的是個蛇蝎?!?/br> 斗甯:【也罷了……只要蟜兒過的好,當年的事情,也不算白費……】 成蟜蹙眉,看來當年過繼的事情,似乎有些隱情在其中。 斗甯想到此處,收拾了表情,笑道:“燕飲一會子便開始了,那……為兄先去落座了?!?/br> “哥哥?!背上f突然開口,叫住了斗甯。 斗甯背過去的身子明顯一顫,轉過頭來,震驚的看著成蟜:“你……叫我甚么?能不能,能不能再喚我一次?” 成蟜看著他,重復道:“哥哥?!?/br> “蟜兒……”斗甯的目光快速波動起來,他大步走回來,一把抱住成蟜。他雖然身材纖細,但足夠高挑,將成蛟牢牢摟在懷中,顫聲道:“蟜兒,為兄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你喚我一聲哥哥?!?/br> 成蟜輕聲道:“哥哥,我知你有苦衷,如今我已然這般大了,又身在秦國,乃是秦國的大行人,旁人再管不得,哥哥你何不把苦衷都告訴我呢?” 斗甯慢慢平復著心情,略微有些詫異的道:“你……怎么知曉的?是有人跟你說了甚么?” 成蟜搖頭:“是我猜的?!?/br> 斗甯深深的嘆了口氣,拉著成蟜的手道:“蟜兒的確長大了,如此聰慧,為兄也便安心了?!?/br> 正如成蟜用大儺倀子玉佩聽到的,斗甯的確是有苦心的。 當年世人只看到了斗甯在若敖斗氏面前主動現弄,最后被斗氏帶走過繼,只是他們不知曉的是,斗甯這么做,都是為了成蟜。 斗甯垂下頭去,撫摸著自己袖袍之下的腕子,低聲道:“當年父親打算過繼你的時候,哥哥本覺得挺好,畢竟父親的兒子那般多,成氏旁支又虎視眈眈,你若是能成為斗氏的長子,往后那是榮華富貴,根本不用發愁,只是……” 斗甯前去打聽了一番,才知曉,原來這個若敖斗氏脾性暴怒,一言不合便會打人,家中的小妾和女兒都曾遭受虐待。 斗甯嘆氣道:“你當年那么小,若是送過去,又不是斗氏親生的血脈,他怎會真心待你,斗氏要的不過是個傳宗接代,光耀門第的小君子罷了,說白了,只是一個假物……哥哥怕你受苦?!?/br> 成蟜恍然大悟,左右都要過繼一個過去,不是成蟜,那便是斗甯,若敖斗氏看上的是成蟜,斗甯不愿意讓成蟜受苦,所以便主動去現弄巧遇,斗氏果然看上了斗甯,覺得斗甯才華出眾,懂事兒乖巧,而成蟜年紀還小,沒有定型,最后便選擇了斗甯。 成蟜一把抓住斗甯的手臂,掀開他的袖袍,心竅咯噔一聲,他的手腕上大大小小都是傷口,很多都是陳年舊傷,有的深入腠理,深可見骨!而有的十足新鮮,血痕還沒有愈合。 成蟜皺眉道:“都是那個斗氏打的?” 斗甯趕緊放下自己的袖袍,笑道:“無妨,習慣了,也不怎么疼?!?/br> “怎么會不疼?”成蟜氣憤的道。 雖然自己也不是若敖成蟜,但斗甯為了自己弟弟的這份心思,的確讓成蟜十足感動。 斗甯揉了揉成蟜的鬢發,道:“無妨,蟜兒你如今過得這般好,又懂事兒,又年輕有為,哥哥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br> 成蟜道:“王上還沒來,燕飲還要等一會子,我叫醫士到偏殿,給兄長看看傷口罷?!?/br> 斗甯本想拒絕,但話到口頭,并沒拒絕,道:“蟜兒有心了?!?/br> 成蟜拉著斗甯進了燕飲大殿旁邊的偏殿,讓寺人去找醫士過來,醫士給他開了一些傷藥,涂抹包扎便好,陳年的傷疤恐怕是去不掉了。 成蟜接了傷藥,讓斗甯坐下,自己給他親自上藥包扎,斗甯的膚色白皙,在燭火的映襯之下瑩潤剔透,偏偏上面錯綜著無數的傷疤,大大小小堆疊在一起,乍一看有些許的觸目驚心。 成蟜沉下臉來,但動作小心翼翼,輕輕的給斗甯上藥。 斗甯笑道:“蟜兒,你仿佛……變了一些?!?/br> 咯噔! 成蟜心中一突,眼眸微動的道:“是么?蟜兒倒是不覺得,咱們兄弟二人這么多年未見面,哥哥還看出蟜兒變了呢?” 斗甯道:“你我雖一直沒見面,但哥哥一直掛念著蟜兒,總是千方百計的打聽蟜兒的消息,蟜兒似乎……與傳聞中的不太一樣?!?/br> 成蟜:“……”這個哥哥的心思也挺敏銳的。 成蟜干笑:“畢竟人都是會變的,如今蟜兒人在秦國,不比以前了,自然要多注意一下,改變也是在所難免的?!?/br> 為了避免斗甯牽著話題走,成蟜反客為主的反問:“哥哥,蟜兒這樣不好么?” “好,”斗甯果然順著他的話道:“自然是好的,你穩重了不少,為兄便放心了?!?/br> “對了蟜兒,”斗甯若有所指的道:“你在秦國,可受了甚么委屈?你若是有甚么委屈,只管對哥哥說?!?/br> 公子文治前去告狀,嬴政還在路寢宮批看文書,打算一會子再去赴宴。 “王上!王上!”公子文治跑進去。 嬴政平靜的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合該叫學宮的師父,給楚公子從頭教授禮儀教化?!?/br> “王上,大事不好了!”公子文治顧不得那么多,道:“成蟜、成蟜那個便宜哥哥又來套近乎了!” “斗甯?”嬴政蹙眉。 公子文治連連點頭:“那斗甯也不知做甚么,對成蟜又是摟,又是抱的!這會子還與成蟜二人進了偏殿的屋舍,把門一關,誰知曉黑燈瞎火的,在里面做甚么呢!” 啪! 嬴政將簡牘一扔,立刻黑著臉站起身來,大步朝著燕飲大殿旁邊的偏殿而去。 嬴政到了偏殿門口,果然便聽到里面傳來輕微的說話聲,嬴政二話不說,直接推開殿門入內。 “王上?”成蟜吃驚的看著來人。 嬴政走過來,將成蟜拉到自己身后,與斗甯保持一段距離,面帶公式化的微笑,幽幽的道:“楚國使者言重了,蟜兒有寡人在身邊,誰敢給他委屈受著?” 斗甯站起身來,一板一眼作禮,溫柔款款的面容同樣掛著公式化的微笑:“秦主才是言重了,蟜兒頑劣,想必給秦主添了不少麻煩,往后里實在不敢勞煩秦主,畢竟……自家弟弟,外臣還是要自家擔待著?!?/br> 成蟜:“……”我怎么感覺到了腥風血雨的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 【小劇場】 靈魂拷問時間。 請蟜兒選出心中最喜歡的哥哥~~~ a.嬴政 b.斗甯 成蟜:…………人間送命題! 第59章 好哥哥 嬴政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幽幽的道:“楚國副使,寡人方才好像聽說,特使正在找你,可別耽誤了甚么正經事兒,快去罷?!?/br> 斗甯微笑道:“多謝秦主提醒?!?/br> 說罷,看了一眼成蟜,道:“蟜兒,一會子哥哥再來找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