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頭 第119節
他原本以為劉檬就是過來給他孫文的信,卻不想她卻一直沒走,直到他看完那封信,情緒一時之間難以控制,也不知道是腦子里哪根弦搭錯了,當時就把人給抱住了,他,任遠,禁毒大隊副隊長,執行任務的時候被毒販打到中槍都沒哭,昨晚就因為一封信,抱著一個小姑娘哭了。 最關鍵的是,那姑娘還是他暗戀的人。 本來就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和自處了,沒想到還被江疑這混賬給看了去,搞得他現在只覺得心臟如擂鼓一樣砰砰砰的響,再不安靜下來,他甚至都害怕這心跳聲是不是江疑和林錯都能聽到了。 又忍不住想,跳成這樣,他不會猝死吧? 想到這里,任遠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下,用了十幾秒才把自己這澎湃的心情給壓了下去,可腦子里卻總是揮之不去那小姑娘的身影。 他那一下的沖動,他感覺到小姑娘身體一瞬間的緊繃,但后面卻還是松弛了下來,甚至還抬起胳膊在他后背拍了幾下,溫柔的安慰他:“你要是難過的話,就哭吧,我發誓,我真的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自己也裝不知道好了,哎,哭完就好了,人生在世,總有一些事情是很遺憾的,你哭吧,我一點都不會笑話你?!?/br> 也不知道他的腦子是怎么長的,一邊聽著人家的這話心里難過的要死,又覺得她說話的聲音真好聽,還想聽她說幾句,卻腦子一抽,把人推開自己跑了。 想著想著,任遠就又覺得懊惱。 萬分的懊惱之下,任遠甚至忘了距離自己不遠處就是江疑和林錯,氣的捶了一拳頭墻。 這一拳頭下去,林錯和江疑立馬看了過來。 任遠也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一臉不好意思中帶著慌亂去看兩人,腦子里已經轉著思考自己要說點什么話來掩飾自己此刻的尷尬。 但就在這短暫的靜謐中,三個人都聽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個空間里的聲音。 ——吱呀—— 任遠眉頭瞬間就擰了起來,立馬意識到,這道聲音是從自己剛才捶過的地方傳來的。 林錯和江疑也快步走了過來。 兩個手機的手電筒 ,同時照亮了他們面前的墻壁。 “任遠,你這是思春思出了個好線索?!别埵墙?,看著面前緩緩打開的一閃暗門,話語間都帶出了幾分調侃的笑意。 剛才那一拳頭,墻上一道暗門被他砸了出來,如今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手機照過去,依稀能看出有個樓梯。 林錯已經趁著這個時間看了看旁邊,低聲道:“原本這里應該是有一個衣架的,擋住這里,很難發現這個暗門,而且……” 她指了指墻:“這里之前掛過畫,你們看,同一塊墻壁,這里的顏色比其他地方要更新一點,方框的形狀,只能是畫了?!?/br> “不對?!彼鋈话櫰鹈碱^,臉色也在一瞬間凝重了起來,往前探了探,鼻子吸了幾下:“有血腥味,很淡?!?/br> “進去看看?!边@突如其來的意外,任遠的心思已經完全轉移了過來,尤其是現在又聽到林錯這么說,他立馬就打起了精神。 “我們兩去?!苯煽聪蛄皱e:“你在這里守著,隨時接應我們?!?/br> 林錯遲疑了一瞬,私心里來說她是想跟他一起去的,但他這樣安排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她很快點了點頭:“那你們小心點?!?/br> 江疑和任遠很快就通過那道暗門走了進去。 站在這個服裝店里,林錯的眼睛很快就適應了黑暗,正是黎明之前最為黑暗的一段時間,她微微適應了亮度,環顧了一周這個地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如果這個暗門只是因為任遠一拳頭就打開,那么太不安全了,根本就不符合鐘伯小心謹慎的性格。 而且,用來掩飾的裝飾畫是什么人取下的? 鐘伯本人?雖然可能性很大,但林錯從內心認為,還是不這么認可這個猜測。 任遠剛才打開的窗戶沒有關,一陣風攜著雨絲進來,林錯感受到風聲轉過頭去,就在她轉頭的這個空檔,忽的意識到了什么,眸子里一抹銳利閃過,林錯對著某個方位厲聲喊了一句:“誰!” 就在她這一聲喊出來的時候,幾個衣架忽然被人狠狠的向她推了過來,衣架帶著衣服嘩啦啦的倒了過來,一時間擋住了林錯的步伐,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道人影忽然竄了出來,想也不想就從窗戶跳了下去。 林錯想也不想,跨過衣架和滿地的衣服緊隨而至,窗戶不過也在二樓的位置,彈跳力好一點,不怎么會受傷。 但她清楚的看到跳下去的人好像有點崴腳了。 “站??!”她穩穩落地,起身就朝著那人追了上去。 一開始林錯并不覺得自己追不到那人,可她萬萬沒想到,中途會突生變故,幾輛面包車在雨中逆行向她沖過來,在她意識到不對勁往反方向跑的時候,后面又上來了幾輛車,面包車將她團團圍在馬路中央。 那個跳下來的人已經上了其中一輛車子,很快,車上下來了許多人。 黑色西裝,身高體長,林錯一瞬間就已經認出了,她跟這些人,打過交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被救 面包車上下來了一個人,看不清他的臉,但從他的身形來看,林錯很快就認了出來,這人就是在時錦文家里跟她搶筆記本的那個矮個子男人。 那男人的目光似乎陰狠的掃過林錯,他似乎很清楚反派死于話多的道理,只是冷哼了一聲就掌心向前一揮手:“上!” 每輛車上至少下來了兩個人,前后一大幫人圍著林錯,他們慢慢的縮小包圍圈,看樣子根本不給林錯逃跑的機會。 但好在有一點,從他們走路的姿勢,林錯判斷出來,這些人并不是跟她交過手的人,在這個當下,雖然還沒有打起來,但林錯還是松了一口氣。 但愿她能撐到江疑和任遠意識到不對勁。 眼眸一冷,她再也沒有遲疑,很快就跟這些人打了起來。 不幸中的萬幸,這些人的身手跟那些雇傭兵相比,差了至少一大截。 打斗勢必會發出聲音,但這條原本應該開始有人活動的街口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是空無一人,甚至街道兩邊的人家都沒有動靜,林錯一邊跟這些人周旋,一邊腦子里飛速的運轉著。 背后之人是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能夠左右一條街的人群流動! 剛這么想完,肩膀就被人用木棍重重敲了一下,林錯向前踉蹌一步,迎面又是一道銀色的鋼管撲面而來,林錯只覺得一陣勁風掃過耳垂,她猛地一偏頭,躲過了這一鋼管。 但對方到底人多勢眾,她只是一個人,再如何體力都有些支撐不住,而對方很明顯也看出了她的吃力,從一開始他們用的就是消耗戰,消耗她的體力,讓她最后只能乖乖投降。 “別掙扎了,這么多人,你以為自己一個人就能打得過嗎?”那小個子男人幸災樂禍的笑了,但林錯聽不出他的聲音,因為他的聲音已經經過了變聲處理,除了身形,林錯連他的臉都看不清楚。 后背又被人重重一棍下來,她生生受了,抬起胳膊去抵擋右邊的進攻,木棍打在骨頭上,木棍竟然從中間斷裂,出手的人不由得愣了一瞬,林錯似乎根本感受不到胳膊的疼痛,就是在這么一個空檔,她用盡力氣朝著這人的方向沖了過去,用肩膀將人撞開,將他們的層層包圍撞開了一個口子。 只要有了縫隙,她就有可能往回跑,到時候江疑他們聽到動靜,她就可以稍微喘一口氣了。 但林錯剛沖出去,小腿就被人扔過來的一根鋼管打到,這些人能力沒多高,但背后放陰招卻熟悉的很,也就是她踉蹌的時間,已經有人前后夾擊,她的膝蓋也被人扔過來的重物打到,一時間她只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悶哼一聲跪在了地上,只聽到膝蓋咔嚓一聲,劇痛傳遍全身,額頭一瞬間冒出冷汗來。 那些人可根本不覺得她是個女生就手下留情,鋪天蓋地的的棍棒往她身上招呼而來,林錯來不及想什么東西,只是死死的抱著自己的腦袋,作出當下最合適的抵御動作。 不知道打到了哪兒,林錯聞到自己身上而來的的血腥味,已經劃過手臂的溫熱感覺。 可怎么辦呢,仇還沒報,爸爸的冤屈還沒洗干凈,她還沒告訴江疑自己真的很愛他,想跟他組成家庭,想在他身邊一輩子,還想去療養院看mama,還想見歸來和蘇荷,想一大幫人生活在一起,想送小果果去上學,看著他交朋友,看著他變得快樂起來。 可現在,好像有點困難了啊…… 林錯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她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江疑和任遠怎么還不來啊…… 就在她昏昏沉沉這么想著的時候,忽的聽到巨大的警笛聲,在這個黎明時刻,仿佛刺破了黑暗,在林錯身上傳來了希望的曙光。 警笛聲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她感受到身上的棍棒停止了動作,聽到有人大喊了一聲:“警察!” “快跑!”有人喊了一聲,圍繞在她身邊的人立刻四散開來,他們慌張而又迅速的上了面包車,車子很快就跑的不見蹤影。 昏昏沉沉中,林錯覺得哪里不對勁,她在想,為什么警察還沒到? 她感覺到有人走到自己身邊,那人蹲下身來,探了探她的鼻息,意識到她還活著,她聽到他松了口氣。 她聽到江疑和任遠跑過來的聲音,身邊蹲著的人也聽到了,他很快站起來,快步離開了現場。 聽到江疑的聲音,林錯放心的睡了過去。 *** 醒來時渾身都痛,林錯只覺得喉頭干澀又痛苦,她連咽口唾沫都覺得生疼。 睜開眼是一片灰白,空氣中很快傳來讓人不爽的消毒水和藥物的味道,林錯皺了皺眉,動了動手,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是被人握在手里的。 她這么一動,對方很快就驚醒了,江疑雙眼腥紅,頭發亂糟糟的,下巴上一圈胡茬,眼里的擔憂和自責根本消散不了,說話的聲音都是沙啞的:“醒了?是不是很疼?” 看著他這么小心翼翼,林錯扯開嘴笑了笑:“沒死就行,我想喝水,嗓子疼?!?/br> 江疑手忙腳亂立馬倒了杯水,甚至還貼心的準備了吸管。 順著吸管喝了半杯水,林錯終于感覺舒服了點,她迫不及待的問江疑:“昨晚來了多少警察?” “警察?”江疑皺眉:“沒有任何警察,但我和任遠都是聽到了警報聲才跑出來的,但我們找到你的時候,周圍沒有任何警車和警察?!?/br> 林錯沉默了下來,眼珠子轉了轉,她看著江疑:“有人救了我,是個男人,他應該就是利用了警報聲,讓那些人誤以為警察來了?!?/br> 林錯剛說完,任遠就從門外進來,看到她醒了立馬笑了:“怎么樣林隊?” “外傷,問題不大?!绷皱e說著還看了看江疑:“是真的?!?/br> 江疑才不信,握了握她的手,轉頭問任遠:“有什么發現?” “有?!比芜h拿著根香蕉往嘴里塞:“我在附近發現了幾個藍牙音箱,我們聽到的那些警報聲應該就是從這里出來的?!?/br> 林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她沉吟半分:“我大概知道這個人是誰了?!?/br> “誰?”任遠好奇道。 林錯看著江疑,緩緩說道:“常青,一定是他?!?/br> “常青?”任遠不解:“什么人?” “臥底?!苯山忉尩溃骸爱敵?,沈局長安排的臥底,失蹤了將近三年,除了沈局,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br> 聽到沈長英的稱呼,任遠愣了愣,意識到這事兒沒有那么簡單。 第二百二十六章 擔憂 林錯并沒有糾結在常青這件事上,更沒有說出自己的懷疑,畢竟常青似乎沒有很想公布自己的身份。 三個人短暫的沉默后,林錯笑了笑:“我現在也是懷疑,這個人的身份很重要,我也不敢妄下推斷,而且現在也不太平,這件事我們知道就好,先不要告訴其他人?!?/br> 任遠和江疑都嗯了一聲。 林錯緊接著問道:“對了,你們在暗門里發現什么了?” 提到這個,江疑和任遠也是臉色一冷。 “鐘伯死了?!苯烧f:“我們進入那個暗門,找到了鐘伯的另一處藏身之地,找到他的時候人被關在衣柜中,剛斷氣不久?!?/br> 剛斷氣不久…… 林錯忽然將事情聯系到了一起:“我之所以追出去,是因為你們離開后,我發現那個服裝店還有另外一個人,他一直藏在幾個衣架后面,房子里又沒有燈,完全在我們的視覺盲區,而且那人很擅長隱蔽,我當時差點沒有發現?!?/br> 她說完,頓了頓,又問任遠:“任隊,你記得那扇窗戶嗎,我跟江疑來的時候你在那里叫我們的?!?/br> 任遠點頭:“窗戶有問題?” 林錯搖了搖頭:“不是,我想問你,記不記得你當時有沒有關窗?” “肯定關了?!比芜h斬釘截鐵:“當時下雨,我害怕雨滴進來,你們上來之后我就關了窗戶,這個我記的很清楚,絕對沒有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