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頭 第102節
在林錯的步步緊逼之下,歸來和蘇荷終于承認,從歸來被林錯趕去幫蘇荷搬家開始,這兩人就開始暗搓搓的搞起來了,先是偶爾見個面,拌個嘴,再是經常見個面,吃個飯,喝個酒,這么一來二去的,兩人就看對眼了,再后來,歸來就臭不要臉的搬回小區,就為了能離人家蘇荷近點兒。 林錯總算是明白了,感情自己還是個月老。 蘇荷到底是不好意思了,撒潑打滾的讓她把話題轉移過來。 林錯大概將沈長英和林木的事情說了一遍,包廂里的氣氛也從一開始的輕松變得忽然凝重了起來。 聽完林錯說的話,歸來和蘇荷沉默了許久,忽的,歸來道:“也就是說,陷害干爹和林木哥的人,是同一伙人?!?/br> 林錯點頭。 蘇荷也回過味來:“你說林木哥生前在調查婦女拐賣案,但他們又是同一伙人害死的,所以,這個犯罪團伙的犯罪手段,不僅跟人口拐賣有關,而且,跟毒品更有關系?” 林錯一臉嚴肅:“是,很大程度上他們的犯罪手段是多樣的,你們想想,高學歷,高顏值的女性買賣,主要針對的是什么人群?!?/br> 蘇荷想了想,她現在的職業是作家,想象力更是豐富,很快就想到了林錯的意有所指:“我去,他媽的,這……這他媽的有點難弄啊?!?/br> “可能會有點困難?!绷皱e抿了抿唇:“但在法律面前,錢沒有那么大的權利?!?/br> 歸來往后靠了靠:“話是這么說,怕就怕在牽涉太多,牽涉的人背景復雜,這次,可算是有的我們弄了?!?/br> 他說完,忽的又是一笑,一改剛才的失落,眼神明亮,神色鄭重,輕拍桌子挺直了身子:“但有啥可怕的,就是洪水猛獸,咱們也要跟他們搞上一搞!” “但我現在……”蘇荷失落滿滿:“我已經回不去了?!?/br> 林錯一愣,很快明白過來蘇荷說的是什么意思,她本就應該是個局外人,應該帶著父親的祝福好好活下去,但最終還是摻進了這趟洪水,最后差點命都丟了,就算現在撿回了一條命,身體卻還是留下了不可恢復的傷害。 “你保護好自己?!绷皱e說:“你在這件事之外,或許才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你懂我說的什么意思吧?” 蘇荷沉默了好一會,驀然明白了過來。 “那我……”歸來說:“都到這個時候了,總不能還讓我在分局待著吧?” “你自有去處?!绷皱e想起江疑說的話:“這個案子主要是江疑主導,到時候,他會找你談話,但我還是希望你們兩個明白,暴露在外的人越少,我們的勝算就越大?!?/br> 歸來和蘇荷都是聰明人,很快,他們就明白了林錯這話里的意思。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蘇荷先開始活躍氣氛:“說完了吧,說完了趕緊讓上菜吧,我現在是真的快餓死了?!?/br> 很快就通知了外面的服務員上菜,三個人確實也都餓的差不多了,吃飯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忽然間驚覺,這些年來,這是他們三個人,禁毒英雄的后輩們,第一次在一起吃飯。 只是…… 林錯心里還是暗暗的嘆息了一聲。 歸來似乎已經看穿了她的情緒,他眸子微微沉了沉,似乎在猶豫什么,手上兩只蝦,剝好后給蘇荷和林錯一人一只,自己又拿起了一只,一邊剝蝦,一邊狀似無意的說道:“那個,我找到吳春雪了?!?/br> “誰?”林錯和蘇荷一時間都沒有回過神來,目光全然都看向了他。 歸來放下手中的蝦,看著兩人:“吳春雪,吳叔叔的女兒?!?/br> 二十年前。 沈長英,吳博昌,夏尚偉,蘇霖然,四人是警校好友,四個人互相欣賞,又互相幫助,在警校是很出名的存在。 從警校畢業后,四個人都進入了警局系統,沈長英和吳博昌的夢想一致,就是為我國禁毒事業發光發熱,兩人也如愿所償進入了禁毒大隊,夏尚偉進入到了當時的刑偵大隊,蘇霖然其實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見沈長英和吳博昌組隊,申請進入了刑偵大隊,想著總不能讓夏尚偉單打獨斗吧。 這四個人都是能力出眾的人,很快就在警界出名了起來,沈長英和吳博昌在禁毒崗位上屢建奇功,而夏尚偉和蘇霖然在刑偵上也并未落下。 意外的發生是吳博昌出事。 那是一次很尋常的出警,作為禁毒警察他們曾經做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前往交易現場,埋伏,抓人,事情進展的出奇的順利,但意外發生在之后,吳春雪mama出事了,報復性殺害,沒過多久,吳博昌也出事了,被人遠程射殺,即便已經很小心,但還是被他們發現了吳春雪的存在,兇手的目標是吳春雪,但吳博昌提前發現了。 犯罪團伙很快被沈長英和夏尚偉他們聯合調查后連根拔起,但吳博昌再也回不來了。 蘇霖然目睹了這一切,在這之后,他從刑偵隊調任到了禁毒大隊,但身份一直是隱秘的。 吳春雪也一直養在蘇家,蘇荷mama很善良,家里條件也好,養活一個吳春雪不在話下,尤其是那時候蘇荷還沒出生,對吳春雪是當自己的女兒來養的。 兩年后林錯和蘇荷相繼出生。 幾個男人更深刻的意識到,他們的職業,是對孩子和妻子的拖累。 先后謀劃,離婚。 蘇荷十歲的時候,蘇霖然遇害了。 在做臥底的時候遇害的,不知道為什么被人泄露了他的臥底身份,蘇霖然的死很突然,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而之后,犯罪分子悄然失蹤,抹殺了一切線索,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那時候,讓大家更難受的一件事是,蘇荷mama得知蘇霖然死訊后,情緒不穩昏迷住院,在她住院期間,一直以來撫養的吳春雪離奇失蹤。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壓在大家身上沉重的痛。 蘇荷十八歲的時候,一直纏綿病榻的母親,也離開了。 這些事林錯那個時候都不知情,沈長英等人把她保護的很好,直到三年前她去做臥底,和蘇荷認識,兩人互相確認身份,熟絡起來之后才知道的這一切。 所以如今,吳春雪這個名字再被提前,大家都有些恍惚。 “我找到她了?!睔w來又重復了一句:“過得,不怎么好?!?/br> 第一百九十四章 爭執 這次的聚會比林錯想象的要更久一點。 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掃視一圈,目光觸及不遠處熟悉的車子,車窗是搖下來的,隔著燈光,林錯能看到掩映在隱隱里的江疑,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沒過多久,江疑的目光就朝著她轉了過來。 兩人隔著來往的人流和各式各樣的聲音相互對望,她心里輕輕一動,仿佛什么東西滋啦一聲在心底化開,幻化出斑斕的色彩。 她仿佛看到江疑朝著自己輕輕一笑。 “來了多久了?”她上車,有些不好意思的問他。 江疑看她系好安全帶,才道:“也沒有多久,怎么,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嗎?” 其實他來了已經一個小時,但林錯沒有聯系自己,所以他也就在門口等著了,按理說三個人都有心理準備的事情,根本不用說這么久,林錯又知道他會來,時間延長了這么久,可想而知,肯定是有另外的事情。 “嗯?!绷皱e嘆了口氣:“歸來找到了我爸之前的搭檔,吳博昌警官的女兒,吳叔叔,你聽說過嗎?” “吳博昌?”江疑清雋的眉頭擰了擰:“吳博昌警官,吾輩楷模,當初他的名聲在警界也是如雷貫耳,可他有個女兒,這個我倒是不知道,但是……” 他掃了一眼愁眉苦臉的林錯:“找到了他的女兒,這應該是好事,怎么我看你現在的樣子卻截然相反,是出什么事了嗎?” 林錯又嘆了一聲,轉頭看著他,在車子緩慢的行進中將父輩的故事大概跟他講了一遍。 江疑聽完也是一臉肅然,沉默了半晌才道:“當初吳春雪失蹤,你父親和夏局他們,肯定會各方尋找,那是他們戰友和摯友唯一的孩子,但為什么卻一直沒有音訊?” “是啊?!绷皱e說:“但就是找不到,歸來告訴我,我爸臨死前不久都還在關注這件事,但如今,歸來找到了吳春雪,她卻不愿意回來?!?/br> “她現在人在哪里?”江疑問道。 “一個……”林錯剛說了兩個字,電話就響了起來,趕緊收了口,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薛文博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的說道:“林隊,有人來找岳芷清了!巧了,正是廖輝家的保姆!” 林錯臉上瞬間有了光亮:“你不要輕舉妄動,千萬不要暴露,我們現在馬上過來?!?/br> 掛了電話,江疑車速飛馳,兩人快速趕往岳芷清所在的小區。 車子行駛到中途的時候,林錯又接到了尋一誠的電話:“林隊,我們已經找到了岳芷清和曹明見面的相關證據,而且,在曹明遇害的地方,我們發現了岳芷清的指紋,以及,時間往前推幾天,岳芷清也到過囚禁史秋雨的酒店,根據酒店服務人員透漏,岳芷清和曹明曾發生過爭執,我們剛剛也接到老薛的消息,現在也在趕往岳芷清住處,到時候可以接應你們?!?/br> 林錯倒是沒想到,一下子能夠有這么兩個好消息,迅速掛了電話。 岳芷清正和廖輝的保姆爭執。 “那么小的孩子,你們也下得了手,明明可以幫忙的?!蹦潜D窛M臉憤怒:“要是上面稍微有點惻隱之心,也不至于丟了廖輝這么好的魚餌!” 岳芷清心里滿是時錦文的事情,如今聽到她指責自己,不免有些煩躁,聲音也冷冷的:“你以為這種事情是我能做主的嗎,上面不同意肯定有不同意的理由,先不說廖輝他兒子的病情有多嚴重,廖輝這些年越來越不受我們控制,你作為他的監督人你就沒有發現?” 保姆被岳芷清這話說的噎了一下,現在的她看起來已經跟做保姆時候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了,穿著很得體的衣服,在岳芷清這種人跟前甚至有隱隱在氣勢上壓倒她的感覺。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你現在是在指責我了?你不知道我幫你擦了多少屁股嗎,還有,如果這次不是你非要這么做,你以為大家會到今天這個地步?商品不聽話就悄悄解決好了,你非要弄的這么大張旗鼓,還有,為什么尸體是被警方發現,你自己不好好想想為什么嗎,如果上面問起來,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大家都要被你連累!” “當初時錦文是你擔保放走的,是,我承認后面她的訓練師工作做得還可以,但你為什么要隱瞞我們她手上有筆記本的事情,你自己那些亂七八糟見不得人的感情我懶得過問,但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你以為你自己就能解決嗎!” 亂七八糟,見不得人的感情,這幾個字聽在岳芷清的耳朵里就好像刀子一樣刺著她的心,原本就心煩意亂,又聽她這么一通說教,岳芷清終于忍無可忍:“我說了我一個人承擔,你能不能閉嘴,這些年來你吃了多少回扣,現在在這來教訓我了,我尊重你是因為你曾經幫過我,不是讓你深更半夜來指責我的,要么滾,要么安安靜靜等風頭過去!” 氣氛忽然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保姆一甩手,將桌子上的杯子打落了下去,怒目盯著岳芷清:“你以為風頭是那么容易過去的嗎,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這次錯的有多離譜!” “你閉嘴!”岳芷清站了起來:“所有的事情我會一個人承擔,還有……” 她的目光忽然變得陰狠而又冰冷,一字一句仿佛淬著毒:“我再說一遍,那不是什么亂七八糟見不得人的感情,你要是再放不干凈你的嘴,我不介意讓你去陪那些不聽話的商品!” 保姆怎么著都沒料到岳芷清會說出這話來,她瞪大了眼睛,憤怒不斷的在眼睛里暈染開來:“小賤蹄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管你是誰?!痹儡魄謇湫σ宦暎骸澳悴粫娴挠X得,把我從那豬狗不如的販賣場拉出來我就得對你感恩戴德吧?” 她拿起包,斜著眼瞥了保姆一眼,眉目里盡顯嘲諷:“不過是把我從一個深淵拽到了另一個深淵,我不僅不感激你,而且記恨你,所以,這種時候,別給我擺譜?!?/br> 她說完轉身就走:“待會趕緊走,注意點,別讓人知道我們的關系,不然大家都玩完。 她剛才那番話,保姆氣的渾身顫抖,但此刻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你去哪兒?” “你不用管?!痹儡魄逡琅f冷冰冰。 保姆頓時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個后輩給輕視了,她是開始退居幕后了,但也容不得一個她親手提拔上來的晚輩在她跟前這么無理,若是自己這次就這么受著了,以后肯定還要被她壓在頭上。 想到這里,在岳芷清開門的那一瞬,她沖了上去:“你給我站住,岳芷清,你什么態度,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岳芷清無語至極,在她的手已經擰開門的那一瞬間,保姆的手也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給你臉了讓你給我這種臉色是吧!”保姆手上一個用力,想將岳芷清掰向自己這邊,但岳芷清的手正緊緊拽著門把手,她這么一扯,岳芷清身子一歪,但與此同時,也將門拉開了。 “你是不是有??!”岳芷清火氣大冒,一把就甩開了保姆的手。 但正是這一個動作,讓她瞬間僵在了原地,如墜冰窟。 她正對著門口,甚至來不及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呆呆的看著門口的人,只覺得自己頭腦一片空白。 林錯和江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表情,笑了笑,剛要開口,岳芷清就被人狠狠一拽,順便伴隨著一句:“你又在給我裝什么鬼!” 這一次,毫無防備的岳芷清被后面的人一扯,整個人后仰摔到了地上,但她依舊心如死灰,來不及做出半點反應。 保姆終于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江疑和林錯。 “好巧,兩位這是發生了什么沖突,需要我們幫忙嗎?”林錯一笑,開口問道。 保姆還沒有見過江疑和林錯的面,根本不知道他們兩的身份,再看兩人的長相和穿著,心里已經大概下了判斷,趕緊換上一臉笑意將岳芷清扶了起來:“沒事沒事,我們母女兩鬧騰呢,哎呀,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注意,我根本沒使那么大力啊?!?/br> 說著還瘋狂暗示岳芷清:“你說是吧?” 岳芷清只得寄希望于林錯和江疑確實不知道她是廖輝的保姆,臉色很難看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