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頭 第92節
徐長卿舉了舉胳膊,翻了個白眼,然后自己揚起腦袋:”還得干活,你喂我,實在不想脫手套了?!?/br> 江疑扯了扯嘴角,將瓶口推過去給他喂了水,徐長卿總算是精神了點,他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初步斷定,死者為女性,年齡大概在三十二歲左右,被人割喉致死,死亡時間至少五天以上,因為這里環境所致,尸體已經有點巨人觀了,從較為完好的皮膚斷定,死者皮膚白皙嬌嫩,我的意思是,這是保養出來的,但有點奇怪的是,死者肌rou組織有些退化,還有,死者身上的衣服雖然破爛不堪,但基本卻確定質量很好,款式也很新穎,至于其他的,這里條件實在簡陋,我得回去做詳細的檢查?!?/br> 林錯戴了個手套,蹲下身捻了捻受害者身上的衣服:“看著款式,像是睡衣?” 劉檬立即點頭:“對,林隊,這睡衣是某牌今年最新款,我媽就有一件,我看著很像,而且,貨真價實?!?/br> 林錯應了一聲,將目光轉向了受害者的臉上,此時這張臉已經看不出面貌,即便已經被清理過,但還是有蛆蟲在臉上蠕動,根本看不清她原本的長相,只看得出受害者頭發柔順。 “身上沒有任何首飾?!绷皱e細細檢查了一番:“不像是被人搶奪的痕跡,應該是平時就不怎么戴?!?/br> 劉檬聽了這話有些疑惑的說道:“按理說不應該啊,從她的發質和睡裙來看,她應該是一個很有生活水準的人,像這樣的人,一般穿戴的時候一定會有相應的首飾的,難道說,是睡覺的時候取下來了?” 林錯卻搖了搖頭。 她道:“看她的頭發,你能看出點什么?” 江疑和徐長卿兩個大男人皺起眉頭,短短時間內,林錯和劉檬兩人你來我往,似乎又發現了一些東西,而這些線索,大概也只有她們女孩子才會看出來。 就在兩人這么想著的時候,劉檬忽的叫了一聲,她看向林錯:“林隊,我知道了,她遇害前肯定不是要睡覺,她在打扮,既然在打扮,那就一定會穿戴一些首飾!” 徐長卿沒忍住,終于問道:“你怎么看出來的?” “頭發啊?!眲⒚世硭斎坏恼f道:“師父,你們不知道吧,死者既然穿著睡裙,那就意味著她要準備睡覺了,那么這個時候,一定是她洗漱過后,做完身體和臉部的護理,但林隊讓我觀察死者的頭發,我才發現,她的頭發雖然柔順,但在野外這么多天,還是能看出一點卷曲痕跡,這卷曲程度并不是理發店做的造型,更像是自己用卷發棒卷出來的,這么多天,造型已經沒了,但還是能看出一點端倪,不過這種細節,大概只有我們女孩子才會看出來吧?!?/br> 徐長卿挑了挑眉:“尤其是你們這種愛美的女孩子?” “女孩子愛美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绷皱e也站了起來,看樣子沒有再多的發現了,她道:“有很多矛盾的地方,還是得做完具體的尸檢再說?!?/br> 徐長卿點了點頭。 林錯和江疑往尋一誠他們那邊走,邊走邊道:“得盡快確定死者身份信息?!?/br> “有點難?!绷皱e抿唇:“尸體面部情況你也看到了,這種情況下……” 江疑打斷她的話:“你怕是忘了一件事?!?/br> “什么?” 江疑無奈一笑:“我們林大隊長一手畫像可是出神入化,尤其是通過骨相大概模擬受害者容貌,這是你的絕技,怎么到了這時候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 林錯忽然頓住,過了幾秒后她忽然拍了自己的腦袋一把:“是啊,我真的糊涂了,怎么能忘了這件事,只要清理了尸體面部的蛆蟲,我還是能大概畫出她的長相的,再加上陸英那邊的面部模擬程序,很快就能夠鎖定死者的容貌,到時候車宇就能夠利用大數據很快查到死者的身份信息?!?/br> 江疑安慰她:“我看你現在是太緊張了,林錯,放松一點,緊張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慢慢來,凡事我們一步一步來,一旦你急了,就很容易給別人留下空子,但有我在,你不用cao心這個?!?/br> 林錯忽的一笑:“是我的問題,我就是這兩天想的太多,你放心,我會調整好自己的?!?/br> 見尋一誠他們過來,兩人很快結束了對話。 第一百七十五章 模擬畫像 “附近沒有什么住宿的地方,我們現在初步懷疑,受害者是在逃難過程中迷路,所以才闖入這片墓地,然后慘遭殺害的?!?/br> 尋一誠和薛文博站在林錯和江疑面前說道。 “大概逃離路線,你們有眉目嗎?”林錯問。 薛文博說:“以犯罪現場為圓心,周圍五公里為半徑,我們搜尋了所有路線,通過樹枝和草木的折損以及人物行走和跑步的痕跡來看,六合山附近只有一條326國道,她應該是沿著326國道跑來的,之后我們會結合她的逃跑路線,看能不能鎖定她逃跑之前的所在地?!?/br> 徐長卿那邊處理好尸體,卸了身上的裝備,聽到他們的交談,走過來又說了一句:“我會盡量復原死者腳部的行走痕跡,通過她腳部的受傷情況,通過儀器分析,看能不能推算出她大概的路程行走情況?!?/br> 林錯點頭:“辛苦了?!?/br> 她說完,又問尋一誠:“現場有找到死者的鞋子嗎?” 眾人一愣,立刻意識到什么,尋一誠和薛文博都搖了搖頭。 林錯沉吟半分,眾人聽到江疑開口:“也就是說,受害者可能是從某處逃出來的,導致她連鞋子都來不及穿,或者,是在半路丟了鞋子?!?/br> 這些都是猜測,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盡快確定死者的身份信息,不然他們的調查工作,根本無法展開。 薛文博和尋一誠招呼人把每個點的線索再次進行歸類整合,確定沒有其他的線索,一行人這才回去。 回到重案組,林錯還有的忙。 但有了精細設備的幫扶,徐長卿和劉檬很快就清理了死者臉上的剩余蛆蟲,基本露出了她的臉。 江疑輔助,林錯畫圖,通過面部畫圖填充的方法,用了一個小時,林錯大概還原了死者的面貌側寫,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將圖畫給陸英,讓他利用人像模擬技術還原更加真實的死者面貌。 “你們知道,這事兒本來很簡單?!标懹⒁贿呍陔娔X上cao作,一邊說道:“但我敢保證,別說咱們警局,就是省廳,整個華國,擁有我們林隊這一手模擬畫像技能的人都沒有幾個,要是所有人都能給我這樣一個母本,我每次模擬面部被毀受害者的工作效率至少提升80%?!?/br> 江疑催促他:“別貧嘴,趕緊的,急著呢?!?/br> 陸英做了個嫌棄的表情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我說江支隊,你不好好當你的支隊長,天天往我們林隊的重案組跑,怎么,你不會是看上我們林隊吧,我說你要點臉啊,我們市局好不容易來了個林隊這樣的紅玫瑰,我們不允許你玷污我們林隊的存在!” 林錯有些失笑,但陸英這么說的時候她還是悄悄看了江疑一眼,本來抱著揶揄他的心態,想看看他怎么臉不紅心不跳的睜著眼睛說瞎話,卻不想江疑神情認真,目光一直盯著電腦屏幕,聲音卻如泠泠清泉:“真讓你說對了,我正在追求林隊長?!?/br> 陸英想都不想就要嘲諷江疑,剛要罵他:“我說你小子什么時候這么不要臉……” 最后那個“了”字還沒說出來,他正在移動鼠標的手就不由一頓,因為他看到了江疑那張鄭重其事的臉,他臉上的表情,要比江疑跟他相處的任何時候都來的真摯和嚴肅。 陸英眨巴了幾下眼睛,目光在林錯和江疑身上來回轉了幾遍,終于咽了口口水,試探著問道:“兩位,不是在開玩笑?” 江疑順勢牽起林錯的手,兩人十指相扣,抬起胳膊晃了晃:“本來不想殺你,你非要往上撞?!?/br> 林錯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不是,你們倆?”陸英還是無法理解:“你們兩不是仇家來著的嗎?” “局里的八卦系統是時候升級了?!苯烧f著:“你趕緊的,眼睛往哪瞟?” 陸英猛然回過神來,趕緊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一邊做著模擬一邊念叨:“我說你倆也是,什么時候勾搭到一起的,還有啊,林隊,你怎么能看上這小子的,他除了臉簡直一無是處好不好?!?/br> 林錯忍住笑,心里仿佛輕輕游蕩著透明的泡泡,心房都帶著久違的歡愉。 “三年前就勾搭到一起了?!彼πΓ骸昂髞戆l生了點事,分開了一段時間?!?/br> 從林錯嘴里聽到這話,陸英愣了愣,很快恍然大悟:“我去!破鏡重圓??!怪不得,怪不得江疑這小子從一開始就針對你,原來是愛之深恨之切??!” “就你會說話?!苯呻y得的翻了個白眼,催了他一句:“好了沒?” “好了好了?!标懹⒁不亓怂谎?,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很快隔壁的打印機上就出現了一張彩印的紙張,江疑側了側身子,已經將那張紙拿了起來。 紙上出現的,赫然是一個長相清秀的貌美女人。 “嗬,是個美女?!标懹⒄酒饋?,揉著脖子說了一句。 江疑將紙交給林錯,兩人轉身就走,留下一臉唏噓的陸英:“哎,你們就這么走了?” 江疑停下步子,側頭看他:“不然?” 陸英笑的jian詐又討打:“我想知道鏡子是如何破碎的?!?/br> 江疑臉色一冷,順手拿起手邊的一本書就朝著他扔了過去:“你可要點臉吧!” 陸英手忙腳亂的抓住書,回過神來又是哈哈大笑,自言自語:“肯定是江疑,肯定是這狗男人惹我們林隊傷心了?!?/br> 拿著模擬出來的人物容貌,林錯很快將照片給了車宇:“車宇,查,看能不能鎖定這人的身份信息?!?/br> 車宇立刻開始工作,導入照片,利用大數據搜索,手指在鍵盤上紛飛,這個平時呆頭呆腦的少年,像是忽然之間找到了他的主場,渾身似乎都散發著光芒。 沒過多久,車宇忽然舉起胳膊,大喊一聲:“查到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過去,全部移動到了車宇那邊。 也正是這個時候,重案組的門忽然被打開,竇奕走進來,聲音洪亮:“林錯,聽說你利用畫像技術畫出了受害者的長相,陸英說已經做了畫像模擬,怎么樣,有結果了沒?” 林錯乖巧的叫了聲師哥:“剛有結果,還不知道是不是?!?/br> 竇奕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目光往車宇的電腦上一瞥,嘴上已經讀了出來:“史秋雨?!?/br> 眾人一時也沒有再理會他,都在看著電腦上的人物身份信息,卻又聽見竇奕說了一句:“這名字怎么有點耳熟啊,這……這不是我們那邊接到的,人口失蹤案的失蹤人口之一嘛!” 林錯和江疑不約而同,猛地轉頭看向竇奕:“你確定?” 第一百七十六章 藍色玫瑰 竇奕一愣,嫌棄的瞪了江疑一眼,然后看向林錯:“是啊師妹,這沒錯,史秋雨,的確是我們那邊接到的失蹤人口,你們也知道,現在這個社會,大數據的普及,身份信息的實名制,以及人臉識別系統的廣泛運用,要找一個失蹤的人相較于以前途徑簡單了很多?!?/br> “按理說,像史秋雨這種失蹤人口,如果不是當時遇害,通過各種身份和監控信息,我們不會定位不到她的信息?!?/br> 竇奕說完后,林錯忽然問了一句:“師哥,史秋雨失蹤,是什么時候報案的?” 竇奕臉色沉了一下,有點尷尬:“兩年前?!?/br> “兩年前?”薛文博和尋一誠異口同聲驚呼:“這么久你們竟然就沒有任何線索?一個人活生生的失蹤,兩年間我就不信找不到任何她存在過的線索?“ 竇奕被他們語氣里的質疑給弄得老臉一紅,尤其是江疑和林錯又在場,他噎了一下,脖子都紅了,辯解道:“話是這么說,但事實上在今天之前,史秋雨失蹤的案子,我們的確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薛文博切了一聲,有些陰陽怪氣:“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失蹤案找不到人,就那么放著了,時間久了,除了失蹤人口的家人,還有誰會記得他們!” 這話竇奕就很不愛聽了,他早就看不慣重案組這種全世界就他們在用心查案的優越感,當下義正言辭看向林錯:“師妹,我先說好,我接下來的話是針對重案組這幾個臭男人,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林錯哭笑不得,點了點頭。 竇奕立刻大開殺戒:“你們懂個屁,現在市局警力怎么樣你們心里沒點數嗎,就連你們重案組都缺人手,更別說我們二隊這種,你們以為我們二隊一天到晚就纏著個人口失蹤案不放啊,你知道我們雞毛蒜皮鄰里矛盾的要解決多少事嗎,二隊事情是沒你們那么高尚,但我們每天下來也是嘴疼腳麻渾身癱倒好吧,奶奶的,以為我們二隊沒事干在這養老呢,我們不愿意找到人嘛,老子做夢都想好吧!” 不得不說,竇奕這一番話,說的薛文博他們瞬間就啞口無言,二隊的工作他們是知道的,但事情具化到這個失蹤案上的時候,就沒有管住自己的嘴。 雖然如此,薛文博還是道:“你這么氣干嘛,那不是我們嘴快了一下嘛,我們重案組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好吧,每天都在猝死的邊緣瘋狂試探?!?/br> 尋一誠也從中打哈哈:“哎呀,大家相互理解,相互理解嗎,二隊長,我們剛才也是急了嘛,你別生氣了,我請你喝奶茶?!?/br> 竇奕其實也沒有生氣,只是借這個氛圍把話說出來而已,都在同一個系統,誰又比誰輕松多少,大家的工作內容或許不一樣,但工作疲憊卻都是差不多的。 “滾吧你們?!备]奕翻了個白眼:“很多失蹤案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就是因為沒有那么多警力去調查,而且,如果一個人活著,又刻意躲藏,我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找到!” 一直沒說話的江疑,看到竇奕這么激動,此時也抬起胳膊,按了按竇奕的肩膀,說了一句:“二隊長,辛苦了?!?/br> 竇奕就跟被雷劈了一樣一蹦三尺高,一臉驚恐的看著江疑:“你干嘛,你是不是又想搞我!” 江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經的搖搖頭:“我是真的心疼你?!?/br> 竇奕更加驚恐了,竄在林錯跟前:“師妹,他是不是吃錯什么藥了,腦子怎么不正常了?!?/br> 的確,林錯也發現了,江疑這兩天有點破天荒的“調皮,”每次都能讓她心驚rou跳的驚奇。 但當下她只是笑了笑,將話題岔了過去:“師哥,既然史秋雨是你們那邊的失蹤人口,關于她的相關信息我能看吧?” 竇奕當然不會為難一個女孩子,他睜大眼睛:“當然,不過師妹,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們那邊所掌握的史秋雨的信息并沒有很多,初期調查的時候,我們就查到,史秋雨的社會關系很簡單,甚至她失蹤一個月之后才有人來報案,就連報案人也是學校老師,從始至終,我們都沒有見過史秋雨的父母?!?/br> “有聯系過嗎?”林錯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