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頭 第28節
“你說什么呢你!”陳月云氣的噌一下站了起來:“別用你們對待兇手那一套來對我!” 林錯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對兇手,我們沒這么客氣?!?/br> 陳月云臉色更加難看了,剛要說話就被林錯打斷了。 她道:“陳小姐,你說傅欣和方詩雅跟你關系一般,可根據我們的調查,傅欣和方詩雅兩人都擁有很多價格不菲的洛麗塔服飾,而您的設計款居多,有一些,甚至是限量版以及還未來得及發售的,這么你又怎么解釋?” 陳月云垂在兩側的拳頭不由得握了握,她早就知道這樣會出問題,可到底沒想那么多,可到頭來還是被人看出了不對勁。 “那又如何,幾件衣服而已,對我來說很難嗎?設計師設計衣服,找兩個人穿著看看版型問題,為了感謝她們給她們送兩件衣服不犯法吧警官?”陳月云說著,有些理直氣壯了起來。 尋一誠看了眼林錯,不由得有些擔憂,以他們的經驗,一眼就看的出來陳月云沒有說實話,但陳月云說的話在邏輯上卻沒有差錯。 林錯卻毫不在意,氣定神閑地翻著手機,抽空發了兩條消息過去,陳月云說完后她才慢悠悠地開口:“陳小姐突然在洛麗塔設計圈出名,是兩年前吧?” 陳月云不解她這話什么意思。 林錯慢吞吞問尋一誠:“尋哥,傅欣和方詩雅的變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尋一誠一愣,很快明白過來林錯話里的意思。 “大一下學期,到現在……啊,正正好,也是兩年光景?!?/br> 陳月云臉色倏而一變,好不容易恢復的臉色血色再次褪盡,甚至多了幾分無法克制的驚慌, “你們胡說什么呢!”陳月云上前一步抓著尋一誠的胳膊就要趕人:“你們再耽誤下去,我飛機快要趕不上了,耽誤了合作你們賠得起嗎!” 林錯站了起來,目光卻緊盯著她:“兩年前……陳小姐,你知道嗎,傅欣和受害者身上穿的衣服,比你的正版還要略勝一籌?!?/br> 尋一誠明顯感覺到,陳月云扯著他胳膊的手用力緊了緊。 他抓住機會一邊抽出自己的胳膊一邊說:“那衣服叫什么來著,對,一件叫月影之殤,另一件叫天使的微笑?!?/br> 這幾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直劈而下,陳月云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不由得向后退了兩步,滿目驚恐。 “胡說,我設計的才是正版,怎么會有比我的正版更勝一籌的衣服,那這樣的話,我們這個圈子還分什么正版和山寨!你們知道這個圈子里,山寨是多么可恥的一件事情嗎!” 林錯看著她明顯有些崩潰的樣子,又幽幽說了一句:“是啊,看樣子的確很可恥?!?/br> 忽然,林錯徐猝不及防地問了一句:“陳小姐,那么你的設計和死者身上的設計,誰是山寨版?” 第四十五章 傷痕 陳月云終于喊來了保安,氣急敗壞地將林錯和尋一誠趕了出來。 烈陽炙烤,尋一誠一腦門熱汗,跑到對面買了兩瓶冰水:“林隊,陳月云滿嘴謊話,現在又要出差,要不要找人截住她?” “不能讓她離開。林錯仰頭喝了口水:“聯系機場和車站,禁止陳月云離開欽城,找兩個人盯著她,她很有可能就是下一個受害者?!?/br> 尋一誠立馬聯系了交通部門。 重案組,林錯剛推開門電話就響了,剛要接,薛文博就喊了一聲:“我打的,別接了!” 話音剛落,電話也停止了震動。 “你前面跟我發消息,讓我查一下洛麗塔圈子兩年前有沒有發生什么大事,確實查到了一點線索,而且跟陳月云還脫不了關系?!?/br> 薛文博看到林錯額前發絲因為炎熱打綹,不由得皺了皺眉,沒好氣道:“這么熱的天穿那么厚干嘛?” 說完,又覺得這話太像是自己關心她似的,又加了一句:“又沒人看你?!?/br> 林錯不免一笑,也不生氣,直接脫掉了外套。 薛文博看到林錯胳膊上那駭然的兩道傷痕時,目光微怔,一時間臉上不知道是震驚還是怎么的,他就那么愣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林錯胳膊上的傷痕。 做警察的,尤其是刑警,誰身上沒有點小傷呢,但林錯這傷,薛文博很清楚,絕不是小刮小蹭。 尋一誠跟林錯是前后腳進來的,一開始聽到薛文博那話的時候還有些失笑,但后面那句出來他就有點緊張了,這兩人看起來剛相安無事了幾天,薛文博這是又開始癢癢了? 林錯外套一脫,他也愣了。 大家不是沒有好奇過,欽城的熱是濕熱,總是汗涔涔的叫人難受,林錯總是套著外套,在欽城這樣的地方,總是有些奇怪, “這就是原因?!绷皱e索性將衣服扔下,無奈一笑:“你剛說到哪兒了?” 薛文博老臉一紅,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又是尷尬,又是愧疚,整個人不自在了起來,林錯一開口,他猛然回過神來,目光不敢對視她,開口有些結巴:“那啥……就那個……” 就在此時,車宇提著一個大袋子將門撞開:“同志們,夏局請喝奶茶,先到先得??!” 本以為大家會蜂擁而上,就算不這樣,也得有個響吧,可車宇后知后覺才意識到,氣氛怎么有些許尷尬? “你們……”車宇走過來,奶茶往桌子上一放,一側頭就看到林錯胳膊上幾道顯眼的傷痕。 短袖也蓋不住。 “我……我……草草草……林隊,這……這是你的胳膊?” 林錯聲音淡然,甚至帶了幾分輕笑:“廢話,不是我的是你的?” “你干啥了這是?”車宇瞪大眼睛:“我去,林隊,你是去當臥底了嗎你,你可別告訴我這是咱們自己人弄的啊,也別說是訓練的時候弄的,別糊弄我,我不信?!?/br> 車宇說完,又發出了一聲感慨:“靠,這女人真帥!” 薛文博和尋一誠滿臉黑線,這小子什么腦回路! “什么臥底不臥底的?!绷皱e風輕云淡地開口:“有一次出外勤的時候跟歹徒遇上了?!?/br> 車宇更好奇了,剛要開口,卻被林錯抬手打斷:“打住,案子要緊?!?/br> 她說完就看向薛文博,薛文博也算上道,立馬開口。 “是這樣……陳月云是三年前回國的,但第一年的時候她在洛麗塔這個圈子里根本沒有任何名氣,她是從第二年忽然火起來的?!?/br> 林錯點頭,不用穿著外套,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陳月云的成名作,是不是傅欣和方詩雅身上穿的月影之殤和天使的微笑?”林錯問著,實際上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是?!钡ξ牟┯值溃骸俺酥?,還有兩件,一件叫無歡,另一件叫沉默的諾言?!?/br> 林錯一擰眉,聲音沉了幾分:“也就是說,還有兩個受害者!” “一件衣服一個受害人,那……”尋一誠臉色一變:“林隊,陳月云可能真的是下一個受害者!” 這話毋庸置疑,大家都意識到了。 “但,另一個人是誰?”林錯幽幽開口,帶著森然冷意。 *** “林隊,查出來了!”薛文博薅了把頭發:“兩年前,陳月云出名兩個月后,就發生了一件事,有人舉報陳月云這四件成名作是抄襲了別人的設計!” “舉報人是誰?”林錯快步走過去盯著他的電腦。 車宇將屏幕上一張圖片放大:“吶,就是這個人,這件事當時鬧得應該挺大的,我查的時候發現當時的報道有被刻意處理的痕跡,應該是陳月云家的手筆,能找到的就這個了,根據這個報道,這個女的,叫袁菲洋,也是一個洛麗塔服裝設計師?!?/br> “當時這個袁菲洋舉報陳月云的設計抄襲了她的,但陳月云要求她拿出設計初稿的時候她卻拿不出來,這里還有個簡短的視頻,我正在解析,你等會兒?!?/br> 沒過多久,視頻就解析出來了。 畫面不是很清晰,拍攝者應該一直在移動,導致畫面一直抖動。 視頻中陳月云應該在舉行發布會之類的活動,內容沒有起因,過程也不明朗,當時事情應該已經發展到了后半段。 陳月云指著面前一個女生,看側臉和車宇查到的袁菲洋十分相像,女生情緒激動,而陳月云十分高傲地站在她對面說:“袁小姐,你要初稿,我拿出來了,可是你卻拿不出來,你現在還想干什么?” 女生情緒激動,甚至連辯駁都不會辯駁,只是一直在哭,但看在眾人眼里,只會覺得她這是心虛。 陳月云又說了:“不可否認我們這個圈子山寨版是可恥的,但總有人買山寨版,我都可以允許你拿著我的設計打版了,你為什么還要咄咄逼人呢?你知道今天這個日子對我來說多重要嗎?你到底想怎么樣?” 畫面中眾人起哄,各種罵聲,那女生頭低的更低了,甚至拍攝視頻者都罵了一句:“臭不要臉,她到底還想怎樣啊,自取其辱嘛這不是?” 袁菲洋渾身顫抖,長久的沉默后,她似乎無法再承受眾人的謾罵和嘲笑,抬起頭看了陳月云好幾秒,然后轉身,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然后離開了。 “停一下!”視頻后面就是袁菲洋跑出去的畫面,但林錯卻猛地發現了什么:“往前倒,慢慢倒,倒到她轉身那里!” 車宇被她那一聲嚇得一個激靈,然后根據她的要求慢慢后退,嘗試了好幾次之后終于看出點什么了。 “林隊,她轉身之后停頓了幾秒鐘,這時候她是不是說了句什么?”車宇說:“可是她說的話,根本聽不到啊?!?/br> 林錯瞇了瞇眼:“多放幾遍?!?/br> 車宇依言做了。 大概一分鐘之后,林錯緩緩開口。 “她說的是,你一點都不熱愛洛麗塔?!?/br> 車宇吃驚:“你咋知道?” “學過一點唇語?!绷皱e摸了摸鼻子,不給他激動的機會:“看來得再去陳月云那邊走一趟了,收拾一下,這次你和薛哥去,我跟尋哥去找袁菲洋?!?/br> 第四十六章 已死 袁菲洋的信息不難找,只要查到抄襲事件,鎖定她設計師的身份,她的家庭住址很容易就能查到。 欽城老城區,還有一些類似很久以前筒子樓的地方,沒有單元門,對著路邊,樓梯又窄又暗,像是終年不見日月,卻又那般和諧的和這個越來越成熟的城市融合在一起。 作為警察,體能當然不差,可這樣的天氣,林錯和尋一誠走到最高層的袁菲洋家門口時還是熱的濕了后背。 尋一誠呼了口氣,小聲嘟囔:“這天兒,五月就這樣,后面幾個月可咋過啊?!?/br> 林錯笑笑,表示自己深有感觸。 兩人面前的門很舊了,若不是上面還貼著半新的春聯和門口的垃圾袋,都要讓人懷疑這里根本沒住人了。 尋一誠抬手敲門,剛敲了兩下,里頭就清晰的傳來一道不爽利的聲音:“誰??!不買房!不貸款!沒錢!” 是個男聲,尋一誠看了眼林錯:“估計是袁菲洋的老公?!?/br> 說完,又敲了兩下,語氣和緩:“您好,不賣房,不放貸款,不要錢,您開下門,我們有點事想打聽?!?/br> 尋一誠說完,里頭半晌不說話,卻也沒有走動的動靜。 “咋辦?”尋一誠看了眼林錯:“脾氣不好?!?/br> 林錯示意訊一聲繼續敲。 尋一誠又敲了兩下:“這里是袁菲洋袁小姐的家沒錯吧,我們……” 里頭突然傳來“砰——”地一聲,是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林錯和尋一誠對視一眼,不再說話,等待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