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頭 第11節
張翠梅跟陣風似的跑了。 送走了張翠梅,薛文博送去的碎紙片和日記紙張也有了結果。 技偵大隊隊長陸英風風火火的闖進重案組的大門,看到林錯的時候,毫無留情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忽然換上了一臉崇拜的笑意,上前就要抓林錯的手。 這一番親近讓林錯一個皺眉,她看著面前這位看似邋里邋遢,但實際上心細如麻的技偵隊長,不動神色往后一退:“陸隊,您這是?” “哎呀!”陸英反應過來兩人男女有別,錯了措手:“林隊,你還不知道啊,你打趴江疑那小子的事情都傳遍啦!你可算是給我們出了口氣??!能看到那小子吃癟,我今晚能多吃三碗飯!” “誰?你說誰?”車宇拽了把薛文博,問陸英:“你是,我們林隊,把江……江支隊給打趴下了?” “是??!”陸英說:“你們還不知道?” 林錯略顯心虛,摸了摸鼻子。 眼看著車宇就要一通刨根問底,林錯趕緊截住這個話題:“陸隊,還是先說案子吧,那兩張紙和碎片有結果了?” 到底是案子要緊,陸英也分得清輕重緩急。 “對,出來了,這是車票,缺了點,就拼出來個人名,至于這兩張紙……你們自己看吧?!?/br> 陸英一手拿一份,車宇離得近,拿過拼湊好的車票,驚詫不已:“孔……孔申宇?” 對此,林錯似乎并沒有多少意外,她的注意力,放在那兩張紙的內容上。 紙上印出來的內容陸英比誰都清楚,她也看到這位新的重案組組長在看到文件內容的時候臉色凝重,知道現在不是說笑的時候,很有節cao的退下了。 “草!”林錯實在沒忍住,罵了一聲國罵。 這一聲叫車宇和薛文博都驚詫不已,這話實在不像從這位高嶺之花嘴里出來的。 “你們自己看吧?!绷皱e心中滿是郁結,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文件遞了過去。 半晌后。 “砰!”地一聲,薛文博的拳頭砸到了桌子上“草!” 緊接著,車宇手上的杯子重重一放:“臥槽!梁又輝這混賬!畜生!混賬!” 那文件上,是陸英根據薛文博給的日記本上撕下來的紙張,破解出來的日記內容。 梁又輝那混賬,竟然侵犯了巴晨雨。 巴晨雨只是個小姑娘,性格怯懦又溫柔,對于一個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她太希望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了,孔柔和孔申宇的到來給這個家帶來了太多溫暖。 有人會關心她的冷暖,孔柔會跟mama一樣跟她談心 ,關注她的心理,甚至她的生理情況她都很在意,她不用一個人摸索,不用一個人偷偷摸摸的進內衣店,不用因為顧及爸爸而不敢把內衣曬在外面。 所有少女難以啟及的晦澀,她從此都有了一個渠道,有人理解她,關心她,愛護著她的一切,她再也不用一個人戰戰兢兢的長大。 梁又輝對她的傷害,是她長這么大,遭受的,最大的痛苦。 可少女的尊嚴和對流言蜚語指指點點的懼怕,讓她承受著常人無法理解的壓力,就在這種壓力下,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對巴晨雨來說,無異于驚天噩耗,當頭雷劈。 她害怕,莽撞,人生仿佛走進了一個黑暗的沒有盡頭的胡同,她的怯懦和恐懼讓她做不出傷害這個家庭的事情。 她無法面對父親和孔柔之間的nongnong愛意,無法抹掉孔柔和孔申宇的到來為這個家帶來的幸福,所以她選擇忍氣吞聲。 她找了黑診所做了人流。 但孔申宇還是發現了…… 林錯他們根據這些內容推測出大概情況的時候,孔柔和巴曉東也被帶了回來。 車宇和薛文博都有些躊躇現在應該怎么做。 “林隊,這兩人……還審嗎?”車宇小聲叫了一句林錯,只覺得林隊長周身都散著冷氣,叫人不敢靠近。 “審?!绷皱e深呼了一口氣,將文件放在桌上,轉身就要往審訊室走。 薛文博思考了一瞬就跟上他,低聲說了一句:“我跟你一起?!?/br> 林錯低沉的“嗯”了一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跟薛文博說。 她說 :“孔申宇,他快到時間了?!?/br> 第十八章 孔申宇自首 審訊室里,這場突如其來的再次審訊,讓孔柔和巴曉東都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們看來,早就應該跟他們撇清關系的事情,卻一次又一次的將他們一家人推上風口浪尖。 活著的時候不叫人安寧,死了也不叫人安生。 孔柔這些天承受著身心的折磨,她一方面慶幸梁又輝這種敗類再也不會來打擾他們的生活,另一方面,又害怕兒子知道這件事。 死了是好事,可梁又輝的死狀,有些叫人接受不了,身首異處,說出去總歸不好。 巴曉東那邊倒沒有這么大的顧慮,在他看來,梁又輝之死,只會讓他們一家人的生活越來越好,他們問心無愧。 林錯去的是孔柔的審訊室,那女人似乎已經習慣了,看到她只是掀了掀眼皮:“林警官,你們是又找到什么線索來懷疑我了嗎?” 林錯臉色凝重,她沒有說話,只是坐到了孔柔對面。 沉默了良久之后,孔柔終于有些受不住了:“有什么事你還是趕緊說吧,今天是我兒子的生日,我還要去取生日蛋糕?!?/br> 聽到生日兩個字,林錯眉心微微一蹙。 往常林錯見到孔柔,雖然禮貌有加,但從來都是有事說事,但她今日的沉默,讓孔柔忽然有了一絲心慌。 “林警官,你……”孔柔看著她:“你今天帶我們來,究竟為了什么?” 事已至此,也沒有必要隱瞞,林錯看著她,黑眸澄澈:“梁又輝尸體的剩余軀干,找到了?!?/br> “找到了?”孔柔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那是好事啊,恭喜?!?/br> 林錯繼續說道:“是在巴曉東老家的房子找到的?!?/br> 與此同時,另一間審訊室。 薛文博更顯得直接,沒過多久他就進入主題,直接對巴曉東說:“我們在你老家的房子里找到了梁又輝的剩余軀干,對于此事,你有什么要解釋的?” 隔著一堵墻,孔柔和巴曉東只覺得,鋪天蓋地的黑暗,在這一刻,朝著他們齊齊涌來。 二十分鐘后,兩間 審訊室又傳來了巨大的哭吼聲。 哭聲是孔柔的。 吼聲是巴曉東的。 林錯和薛文博幾乎是同一時間出來的審訊室,兩人對了一眼,皆是臉色凝重。 林錯靠著墻,聽著審訊室傳來的聲音,輕輕閉了閉眼睛,然后她掏出顆糖塞進嘴里,帶著幾分疲憊撥了個電話過去:“帶孔申宇過來吧?!?/br>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林錯臉色微微一變,頓了頓,她說:“好,我知道了?!?/br> 薛文博這時候也顧不得兩人之間的矛盾了,有些著急地問了林錯一句:“怎么了?” 林錯抬眸看他:“我的人說,孔申宇自己來局里了?!?/br> 薛文博眸子一怔:“我去看看?!?/br> 他轉身就走,林錯卻忽的叫住了人:“薛哥,別去?!?/br> 也不知道是林錯這聲薛哥,還是林錯讓他別去,薛文博就那么停在了原地,脊背有些僵硬。 也就是十幾秒之后,車宇推開重案組的大門,看到林錯和薛文博,他一愣,很快道:“林隊,孔申宇自己過來了,說……說是來自首的?!?/br> 薛文博下意識的看了林錯一眼。 “嗯?!绷皱e聲音低沉:“等他自己過來吧?!?/br> ------------------------------ 孔申宇長相不隨梁又輝,更多長得像孔柔,看起來乖乖的,濃眉大眼,皮膚白皙,若是放在人群里,肯定是引人注意的那種。 少年寸頭,眉眼清明,輕抿唇角,穿著簡單的白t,褪色的牛仔褲,球鞋很干凈,放在桌子上的手交握著,十指修長,像彈鋼琴的手。 “姓名?!?/br> “孔申宇?!?/br> “年齡?!?/br> “剛滿十八?!?/br> “和梁又輝的關系?!?/br> 少年抿了抿唇角,眼角閃過冷淡。 “父子?!?/br> 林錯抬起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為什么要在林屋村殺害梁又輝?!?/br> 聽到這個名字,少年交叉著的雙手用力,臉上閃過驚詫。 意識到,警察已經查明白了。 他白皙的雙手露出因為用力而顯現的紅痕,緊咬著后槽牙,下頜線條僵硬。 “因為,他就是在那里,傷害了我meimei?!?/br> 林錯和薛文博均是微微一愣。 “巴晨雨知道這件事嗎?”林錯看過去,少年垂著腦袋,令人心生可惜。 “她不知道?!笨咨暧詈龅奶ь^看向林錯,甚至還笑了笑:“她太善良了,她什么都不知道?!?/br> 薛文博有些聽不下去了,他一拍桌子:“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沖動,葬送了自己的一輩子!” 少年眼睛已經紅了,說話的時候依舊輕輕的:“難道要我看著,我最疼愛的meimei,因為我的混蛋父親而一輩子飽受折磨嗎?” 他垂著頭,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向對面的時候,聲音隱忍而又沙?。骸靶〉臅r候保護不了mama,現在,我能保護meimei,所以,不管什么代價,我都不想讓她受委屈?!?/br> 薛文博氣的說不出話來,這臭小子,每一句話都是對的,可每句話,又都是不對的。 這不是他殺人的理由! 更不是他放棄自己的理由! “想過你自己嗎?”短暫的沉默后,林錯盯著他的眼睛,語調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