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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咱不離婚了(穿書) 第123節

    莫林嗤笑了一聲,對鄭殊的嘴硬表示鄙視,“就你那小媳婦樣,還丈母娘……唔……”

    他被鄭殊不客氣地用手肘錘了一下,頓時捂著胸口改口,“行吧,丈母娘就丈母娘,這位也懂畫畫?”

    “那是,她還是我媽的得意門生呢!”鄭殊自豪道。

    秦老師雖然逝世多年,不過她在繪畫界的名望依舊非常的響亮,跟著一起來招待的莫沁很快拋棄了這兩個沒有藝術細胞的哥哥,跟俞茴雅交流起來,看彼此臉上的笑容,顯然非常愉快而且投機。

    甚至,她還邀請俞茴雅去樓上看藏品。

    投資部總監正在董事長辦公室跟老板商量事兒,突然,俞斯年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而且持續不斷,不是電話也不是視頻,而是消息,一條接一條。

    他下意識地停止說話,因為距離有點遠,他看不清是誰發過來的信息,但是俞斯年拿起來看了一眼后,就再也沒放下。

    朱總遠遠地望著,似乎是一些照片。

    俞斯年用手指按住屏幕緩緩放大,高清的攝像頭將女人臉上的驚喜,以及目光中的灼熱拍得一清二楚。

    他怔了怔,手指劃動,立刻翻到了下一張,只見各個角度,不一樣的背景畫作,唯獨不變的是母親發自內心的鐘愛。

    還有一個視頻,是俞茴雅跟一位漂亮的姑娘就著一幅彩條勾勒的畫在討論,周圍聚集了幾位旁觀者。

    鄭殊顯然非常清楚俞斯年想看什么,所以他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將俞茴雅的神色給全部拍了下來。

    沒有久遠的歇斯底里,沒有驚恐的怯意,眼底甚至沒有一絲抗拒,柔和堅定的目光,帶著無限的包容在傾聽,在交流,在鼓勵,鼓勵對方似乎也在鼓勵自己。

    青春的歲月從母親的身上悄然離開,俞斯年一直以為俞茴雅最好的狀態就是能離開療養院,安靜恬然又悠閑地坐在客廳里看書,或者在花園里釋然地曬著太陽享受下午茶……不被精神疾病所困擾,不被噩夢所纏繞,然后日月交替,慢慢走向垂暮。

    太多年了,自那張舞者的畫之后,俞斯年再也沒見到俞茴雅這樣熱切而投入的神情,這比那天大雪的傍晚,在玻璃上即興用手指畫的人物更讓他心靈震動。

    不過是一次畫展而已……

    鄭殊:[咱媽居然封筆了二十六年,實在太可惜了,繪畫界失去了一位藝術家??!]

    看著鄭殊最后的一句感慨,一股酸澀直沖俞斯年的鼻腔,他不得不重重地皺起眉才能抑制住這種太過濃烈的情緒。

    其實她也是有夢想的,她不過才五十多歲,這個年紀在這個時代依舊屬于年富力強的時候,多少人放棄按部就班的工作,重新創業追逐自我?

    為什么俞茴雅不可以?

    俞斯年笑了笑,帶著難以言喻的含義。

    而此刻站在辦公桌后面的朱總,偷偷瞄著頂頭上司,心中咋舌。

    怎么回事?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忽然間老板的臉色那么沉重?

    那眉毛都快打結了,誰招惹了他們冷酷無情的大總裁?

    “你先回去吧,待會兒我來找你?!边^了一會兒,俞斯年說。

    “好的?!敝炜傸c頭,但他總覺得這聲音有點奇怪,鼻音過重了些,像是……

    朱總忽然意識到什么,正要仔細看,卻見俞斯年摘下眼鏡,然后從椅子上站起來,徑直走向辦公室后的洗手間,很快傳來水流聲。

    朱總輕輕帶上門走出了辦公室,無聲地虛了一口氣,驚奇地眨了眨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這周六,除了高層加班以外,普通員工并不在工位上,所以當艾瑪端著咖啡正要打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時,卻被朱總一把拉了回來。

    “老朱,干嘛呢,小心給我灑了?!?/br>
    “先別進去?!敝炜偝沽耸寡凵?。

    艾瑪見此,不由壓低聲音問:“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感覺俞董情緒不對?!?/br>
    艾瑪滿臉問號。

    朱總點點頭,再多也不敢說了,回自己的辦公室去。

    艾瑪端著咖啡,一時間猶豫著到底是進還是不進,門口徘徊了一會兒,就聽到俞斯年說:“進來?!?/br>
    她推開門,將咖啡放在俞斯年的桌上,不動聲色地瞄了他一眼,發現雖然老板依舊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但是臉頰周圍的頭發依舊帶著濕漉,這是剛洗過臉的痕跡。

    “艾瑪?!?/br>
    “俞董?!?/br>
    “你幫我訂一套繪畫用具?!?/br>
    艾瑪一愣,“繪畫?”

    俞斯年抬起頭看她,頷首:“要專業的油畫用具,包括顏料畫布畫筆,都買齊全了?!?/br>
    艾瑪點了點頭,“好的,您什么時候需要?”

    “今天晚上?!?/br>
    艾瑪暗暗吸了一口氣,這么趕的嗎?現在已經下午3點了,然而更令她震驚的是,哪怕是鏡片擋著,也依舊無法遮擋俞斯年微紅的眼睛。

    她忍不住問道:“俞董,能冒昧地問一下,您這是要送給誰嗎?”

    俞斯年微微一笑,“我媽?!蹦切θ蓦y得的豁然帶光。

    艾瑪心中一動,“明白了,我立刻去辦?!?/br>
    跟在俞斯年身邊3年,她雖然不清楚老板最深的秘密,但隱約知道俞斯年的過去有些令他們母子不好的回憶,而此刻,她忽然覺得這些陰霾散了。

    “另外,我在考慮一份禮物?!?/br>
    *

    莫沁的畫廊所展示的畫中,有一部分作品是能買走的。

    當然,大家也非常給面子,離開的時候或多或少都帶走了一兩幅。

    “媽,你有喜歡的嗎?”鄭殊問,空手而歸不是他鄭少的風格,再沒欣賞的眼光,也得花點錢支持一下。

    “伯母喜歡哪一幅,我直接送?!闭l也無法抵擋溫柔優雅的夫人,更何況還有一同的愛好,莫沁已經跟俞茴雅約定,下周請她來家里看藏品。

    俞茴雅雖然大方溫柔,對收藏的要求卻很高,她覺得若不是心頭好,就算帶回去也只能淪落在倉庫里積灰,他人費盡心思創作的作品,這又何必呢?

    然而拒絕又不太好,于是目光在畫廊中的小畫作中仔細找尋,可以帶一幅小一點的回去,放在房間里當裝飾畫也不錯。

    終于她從一個角落里看到了一幅,“我能帶走它嗎?”

    這并非是掛在墻上的,而是擱置在地上,似乎作替換用,為了不被磕壞,四周還包了角。

    莫沁看到這幅畫,微微一愣,“您喜歡這幅?”

    “可以嗎?”這幅畫整體色調偏暗,跟莫沁和她伙伴們的風格不太一樣,似乎更尖銳一點。

    那些黑色的線條纏繞在空中像一片烏云,又好似一只無形的手,伸向地上唯一鮮紅的一筆,看著非常壓抑,仿佛有一種心臟被遏制的感覺。

    然而再仔細看,地上灰黑褐土中又點綴著綠意,那是很朝氣富有生命力的綠,沁著嫩黃,宛如枝頭的芽,直接讓整幅畫從絕望的窒息中掙扎出來。

    俞茴雅原本只是粗粗一瞥,現在越看越喜歡,覺得這幅畫于她的心境非常契合。

    莫沁跟伙伴們互相看了一眼,說:“您的眼光真的非常獨特,這不是我們畫的,而是一位老師畫的?!?/br>
    “這樣呀……”俞茴雅微微有些遺憾,正要放回去,莫沁卻說:“如果您喜歡,可以將它帶走?!?/br>
    俞茴雅遲疑道:“可不是你們老師的作品嗎?”一般這么說,便是只用來欣賞,不出手的意思。

    “沒有關系,秦先生說在誰手里無所謂,有人喜歡就行。說實話,這幅畫我們也很喜歡,但是跟我們的風格太過迥異,所以也不知道該拿它怎么辦,埋沒了可惜,掛上去又顯得突兀,所以我們才放在角落里,若是有人喜歡的話,將它帶走就再好不過了?!?/br>
    “媽,那就拿走吧?!编嵤鈩竦?。

    俞茴雅沒再推辭,“好,那就不客氣了?!?/br>
    *

    俞斯年回家的時候,艾瑪訂下的油畫套裝已經送到了。

    鄭殊正跟秦伯一起拆裝,見男人走進來,他朝俞斯年眨了下眼睛道:“ 動作還挺快的?!?/br>
    “我想送已經很久了?!痹浽谟彳钛徘榫w稍微穩定的時候,俞斯年也送過畫具,但很可惜,最后的下場總是被毀在垃圾堆里。

    而現在,他看著笑瞇瞇的母親,心情跟著愉悅起來,趁著沒人關注,對著鄭殊低頭就是偷親一口。

    鄭殊驀地瞪大眼睛看著他,而俞斯年已經人模人樣地站直了身體,只是沒人注意的手指依舊帶著小心思,輕輕地勾纏了他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走到俞茴雅身邊,陪著母親說話。

    鄭殊摸了摸嘴巴,心里吐槽了一聲裝相,對秦伯說:“三樓最東邊的那個游戲室原本是我媽的畫室,回頭稍微改一改,重新裝修給媽當畫室用吧?!?/br>
    秦伯答應了,“好的,明天就讓設計師過來瞧瞧?!?/br>
    俞茴雅哭笑不得,“我只不過去參觀了一次畫展,你們就得搞出這么大陣勢嗎?”

    “這陣勢還叫大啊,不就改造一間屋子買點工具嘛,都是小意思。媽以后要是當了畫家,我得舉辦得比今天更隆重?!编嵤庹f著,忽然記起來,“除了這房子里掛的以外,我媽其實還留下不少畫,就放在儲藏室里,媽,要不您幫著照看一下,這些我們都不懂,每次都得定期請專業人士過來也挺麻煩的,是吧,秦伯?”

    秦伯點頭,“是的,有些畫保存得不夠好,會有損傷,也需要專門請人修復,都是夫人留下的得意之作,二十多年了,就怕有不小心弄壞,我們也難以察覺?!?/br>
    “那未免太可惜了?!庇彳钛耪f。

    “所以就辛苦媽一下?!编嵤庑Σ[瞇地把這項工作交給了她。

    秦伯附和,“俞女士一定沒有問題的?!?/br>
    俞茴雅看著鄭殊,又望向秦伯,最終目光落在淡笑不語的俞斯年身上,“你們就這么放心?”

    “為什么不放心?媽,您可是我媽的得意門生!”

    這句話聽著有點古怪,俞斯年忍不住看了鄭殊一眼,后者琢磨了一下,也瞧了過去,視線一碰撞,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所謂盛情難卻,俞茴雅的心躍躍欲試,但臉上卻帶著忐忑,“那我就先試試吧?!?/br>
    晚上吃完了飯,俞斯年牽著鄭殊的手在花園里散步。

    天氣雖然還沒有大幅度變暖,鄭殊依舊披著寬松的羽絨服,但早春的梅花已經開放了,櫻花含苞枝頭,差一個契機就能一夜綻放,冬日的蕭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離開了。

    “這段時間實在抽不出空來陪你,抱歉?!庇崴鼓暾f。

    “說得好像你以前就有時間陪我似的?!编嵤庑毖劭此?,“放心吧,俞董,我要是想你了,會以大股東的身份蒞臨你的辦公室,監督你的?!?/br>
    俞斯年回想之前這位陪他加班的日子,忽然疑惑道:“阿殊,最近你好像不怎么去公司了?!边B午飯也是送得有這一頓沒下一頓的。

    除了每天定時囑咐他吃飯以外,人出現在公司的頻率春節前跟春節后的反差過于巨大,連總裁辦的小姑娘,還有來辦公室匯報的高層領導都會閑聊一句,鄭少是不是很久沒來了。

    當然還有吐槽一聲,俞董是不是失寵了。

    俞斯年忙得昏天暗地倒沒在意,這會兒想起來,他不禁停下腳步,頗有深意地看著鄭殊,“那花瓶空了很久,我是不是該收起來?”

    男人的口吻淡淡地仿佛在談論著天氣,但是目光中的意思卻明確地寫著:你的熱情呢?

    鄭殊扯了扯嘴角,長嘆一聲,以渣男的口吻說:“人都有惰性的,以前是沒追到手,那肯定得殷勤點,不然怎么騙到你?現在嘛……”他將男人從頭打量一番,用手指戳了戳俞斯年的胸膛,“你現在里里外外都已經是我的了,當然可以偷懶一下啦,要知道每天去公司很累的,斯年哥,你得體諒體諒我?!?/br>
    他順手折了一枝梅花,送給了俞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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