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濃婚 第13節
平日的祁明樂總是言笑晏晏的模樣,可打起架來,卻像變了個人似的。一招一式都透著凌厲,明明是最脆弱的樹枝,可到了她手里,卻成了可柔可鋼的鞭子,打的那些人吱哇亂叫。 張元昱看的目不暇接,拼命吸收著祁明樂的招式。張云葶看不懂這些,她只知道,現在祁明樂正將那人打的落花流水,便站在一旁嬌俏的拍手叫好。 “嘭——” “嘭嘭——” “嘭嘭嘭——” 衛慜的隨從,像下餃子一般,陸jsg續被祁明樂抽到了衛慜面前的地上。不消片刻,他們便齊齊摔在地上,捂著身上齜牙咧嘴的哀嚎著。 “廢物!全都是廢物?。?!”衛慜氣憤不已指著他們痛罵,見祁明樂提著樹枝往他這邊來,衛慜當即嚇的面如金紙,連連朝后退,“你!你要干什么?我祖母可是永平郡主,你要是敢動我,她絕對不會放過你的?!?/br> 祁明樂嗤笑一聲: “這話上次你不也說過么?”她不還是照打不誤。 見搬出他祖母不管用,衛慜又大聲吼道:“還有我二哥!你要是敢打我!這輩子你都別想進我衛家的大門?。?!” 衛慜嚇的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她如今都已經成親了,衛慜還敢在這兒狂吠,看她不將他抽成個陀螺。祁明樂抬起樹枝正要動手時,突然傳來一道由遠及近的疾呼聲:“住手!快住手?。?!” 祁明樂抬眸,就見不遠處的長廊上,衛家二夫人與蘇沁蘭先后過來。 知道蘇沁蘭膽子小,祁明樂怕嚇到她便收了手。衛慜一見他娘來了,立刻狂奔過去,向他娘告狀:“娘,祁明樂又打我,您要為我做主??!” “你們怎么樣?”蘇沁蘭也快步過來,焦急看著祁明樂并雙生子兄妹。 三人齊齊搖頭,蘇沁蘭見他們無礙,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廂,衛二夫人正心肝兒一般的拉著衛慜,哄道:“好好好,娘給你做主,娘給你做主,我兒不怕??!” 衛慜今年已經十八了,可衛二夫人膝下只有這一根獨苗,遂對他寵溺無度,硬生生將他又寵回了八歲。 衛二夫人將衛慜安撫好之后,又回頭看向祁明樂,滿面怒容道:“祁明樂,哪有女子像你這般蠻橫,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的!” 祁明樂正要說話時,有人已站在她面前,先她一步開口。 “衛二夫人,你不要信口雌黃,明明是他領著這一幫仆從,欺負我兒媳一個弱女子的?!?/br> 祁明樂一愣,平日性子柔弱的蘇沁蘭,這一刻卻站在了她面前。 衛二夫人都驚呆了,她指著滿地呻/吟的隨從,怒問道:“張夫人,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什么樣的弱女子,能打倒這么多人!” “他們弱?!碧K沁蘭脫口而出。 衛二夫人被氣的活像得了羊角風,身子抖個不停。她見蘇沁蘭面相溫婉,以為是個性子柔順的,卻不想,竟然也是個混不吝的。 “難怪別人常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今天總算見識到了?!毙l二夫人話里嘲諷滿滿。 張云葶也不慣著她,直接脆生生懟回去:“這話確實挺符合夫人你們母子的?!?/br>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到最后,衛二夫人只得氣沖沖帶著衛慜走了。 蘇沁蘭這才松了一口氣,結果一回頭,就見祁明樂在盯著她看。她磕絆問:“怎、怎么了?” “沒?!逼蠲鳂氛诡佇﹂_,“就是想同娘您說一聲,剛才謝謝您護著我?!?/br> 祁明樂自幼喪母,但剛才一向柔弱的蘇沁蘭,擋在她面前那一刻時,祁明樂感受到了從沒感受到的母愛。 “娘是長輩,這種時候,自然是該護著你們的?!碧K沁蘭沖著祁明樂溫婉笑了笑。 她們正說著,張云葶兄妹倆掛好祈福帶過來了,張云葶道:“娘,我餓了,咱們在寺里吃過齋飯再走吧?” “好?!碧K沁蘭應了。張云葶蹦蹦跳跳便往前走,但走了幾步,卻發現蘇沁蘭沒動,她不禁問,“娘,您怎么不走?” 蘇沁蘭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你們扶我一下,我腿軟?!?/br> 祁明樂:“……” 他們四人在寺中用過齋飯后,才一同往回走。路上時,張云葶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她立刻扭頭問:“為什么剛才那個花胖子說,你要是敢打他,你這輩子都別想進他衛家的大門?” 正在喝茶的祁明樂頓時被嗆到了,她沒想到,衛慜隨口一提的話,張云葶竟然記住了。 最要命的是,剛才他們吃齋飯時,祁明樂只同他們說了,她與衛恕之間的過往恩怨,并沒說到這事。眼下張云葶突然問她,她要怎么回她?! 發現祁明樂是她兒媳婦之后,蘇沁蘭曾讓人偷偷去打聽過祁明樂,也隱約聽說了祁明樂和衛恕之間的事。 所以還沒等祁明樂想出說辭來,蘇沁蘭便已替她答道:“誰嫁人成親前,還沒點過去了。我嫁給你們爹爹之前,還跟人定過親呢!” 張云葶:“……” 娘!這是能隨便說的嗎?! 祁明樂:“?。?!” 這是她能聽的嗎?! *** 下午張元修回府后,便聽說了她們在佛寺的事。張元修還沒來得及細問,奉墨便跑進來道:“公子,少夫人來了?!?/br> 自成婚后,這是祁明樂第一次來前院書房找張元修。 甫一進來,祁明樂就發現,這書房處處透著雅致。張元修坐在桌案后,穿著一件松綠色的圓領寬袖袍,袖子半挽,似在忙公務。 看見祁明樂進來,他便擱下筆,抬眸看過來。 祁明樂站定道:“我想跟你說件事?!?/br> 永平郡主與衛二夫人都是極為護短的,如今她父兄都不在上京,祁明樂怕衛家的人因今日之事,在官場上為難張元修。 祁明樂正在思索怎么說時,就聽張元修冷不丁問:“受傷了嗎?” “??!”祁明樂茫然抬眸,旋即又搖頭,“沒有?!?/br> 張元修又問:“打贏了嗎?” 祁明樂又點頭:“贏了?!?/br> 張元修嗯了聲,說了句,“我知道了”,然后便垂首繼續去忙公務了。 祁明樂呆站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張元修問的是佛寺的事。她不可置信問:“這就完啦?!” “不然呢?”張元修反問。 他這個反應,太出乎祁明樂的意料之外了。祁明樂給他細數:“我聽人說,上京各家對新婦的要求很多的。什么端莊嫻雅,什么掌管中饋cao持家務,什么恭敬柔和……” 祁明樂噼里啪啦說了一堆,張元修實在沒忍住,打斷了她的話:“我們府里沒這么多的規矩?!?/br> 而且婚后他們雖然相處不多,但以他對祁明樂為數不多的了解來看,祁明樂說的這些,她應該一個都做不到。 “哦,好的?!逼蠲鳂反鹜曛?,見張元修手中還握著筆,便道,“那你忙吧,我走了?!?/br> 張元修嗯了聲,垂首繼續寫公文時,祁明樂的聲音猛地又響起來:“對了,差點忘了,上次云葶捉弄我那事,多謝你在娘和她之間周旋?!?/br> 祁明樂原本一直想向張元修道謝來著,但他很忙,才一直拖到現在。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個?!彼撬钠拮?,縱然他們之間并無感情,但如今既成了婚,那他便會擔起丈夫的職責,給她應有的體面和尊重。 祁明樂點點頭,掀簾出去了,張元修再度伏案忙碌。 “那個……”祁明樂的聲音冷不丁又傳了過來。 張元修再次抬首,就見祁明樂從門外探頭進來:“最后一個問題,你今晚回來睡么?” 第17章 緊張 祁明樂這個問題,問的張元修愣了下。過了須臾,他才模棱兩可答:“看公務什么時候能處理完?!?/br> “行?!逼蠲鳂贩畔潞熥?,轉身離開了。 張元修再度提筆,正要落筆時,突然又莫名抬眸,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墨藍的擋風氈簾被風吹的輕晃,隱約能瞧見,夕陽的余暉落在外面的地磚上。 張元修這才收回視線,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公文上。 冬日天黑的早,剛過酉時,府里各處便已陸續掌燈了。奉墨進來為張元修換茶時,就見張元修正在看游記,顯然公事已經處理完了。 奉墨將熱茶放在了張元修的左側,偷偷瞄了張元修好幾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睆堅薜哪抗獠⑽磸臅弦崎_。 奉墨猶豫了一下,提醒道:“公子,少夫人那邊想必還在等您?!?/br> 張元修這才抬眸,淡淡瞥了奉墨一眼。 在旁撥弄炭火的洗硯見狀,當即斥罵道:“混賬東西!公子的事,也是你能插嘴的。趕緊下去,別在公子面前礙眼?!?/br> “哦?!狈钅涣R的低了腦袋,小聲嘟囔,“我就是覺得,少夫人怪可憐的?!?/br> “你還說!”洗硯怒目瞪著奉墨,他簡直恨不得拿針把他這個傻弟弟的嘴縫上。主子之間的事,是他們該議論的嗎?! 奉墨轉身要退下時,又聽張元修突兀道:“說下去?!?/br> 洗硯怔了怔,張了張嘴想說話,但見張元修面色平和,沒有半分動怒的前兆,他這才閉嘴,看了奉墨一眼。 “公子,您與少夫人如今本該是新婚燕爾的時候,但自從祁將軍出征之后,您就日日宿在書房,這若被別人知道了,指不定會傳成什么樣子呢! 而且前幾日,我去內院傳話時,少夫人聽到您宿在書房時,神色都十分失落。今天少夫人拋下女子的矜持,主動開口詢問您,您若今jsg晚再不回去,是不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這些話,奉墨憋在心里許久了,今日張元修既然讓他說,他便一股腦全說了。 可他說完之后,屋內卻是落針可聞。 張元修面沉如水坐在桌案上,一張清雋的臉沐浴在暖融的燭火里,神色卻辨不出喜怒。 奉墨又怯怯去看他兄長。洗硯的腦子比奉墨靈光多了,見張元修神色難辨喜怒,他便想著,不管張元修眼下是怎么想的,先請罪總沒錯。 洗硯給奉墨偷偷遞了一個眼神,奉墨看見了之后,正要開口請罪時,張元修卻放下書站了起來。 “公子,我……”奉墨剛開口,卻見張元修繞過他,徑自朝外走去。 奉墨愣了愣,還是洗硯看不下去他這副呆頭鵝的模樣,上前推搡了他一把,壓低聲音道:“傻站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去為公子掌燈?!?/br> 奉墨這才如夢初醒,忙跟了上去。 此時內院燈火通明,侍女們將飯食擺好,坐在桌旁的祁明樂剛舉起筷子,就聽外面傳來侍女驚喜的聲音:“公子回來啦?!?/br> 祁明樂聞聲,只得將筷子放下。 很快,簾子就被人從外面掀開,一身夜霜的張元修走進來??匆娮郎系募央葧r,表情頓了頓。祁明樂走過來,神色里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驚詫:“你今晚公務這么快就處理完了?” 剛脫下染了夜霜外衫的張元修:“……” “前幾日,奉墨每次過來時,都說公子您在書房伏案至深夜,少夫人一直十分擔心您的身體。今夜看見您此時過來,少夫人是太過高興了?!辈珊擅ι锨疤嫫蠲鳂访柩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