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美人(重生) 第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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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傷痕愈發的疼, 葉梨卻仍是在悠閑戲水,細瘦的柔胰,在水盆里輕輕撥動, 里面的倒影立時消失不見, 只剩了絲絲縷縷的紅色血跡, 把水漸漸染成不太均勻的粉色。 下一刻, 就被抓住手腕,從水里揪了出來。 “你做什么!” 白絮拿了止血的藥粉和幾塊白帕子出來,看到廊下多了一個人,低聲驚呼, “小姐?” 李茂看了眼白絮手里的東西, 道:“拿過來吧。這是怎么了?” 白絮有些猶豫, 腿沒有動, 卻伸出胳膊,小聲道:“小, 小姐用斧頭劈,劈后窗, 大概被木刺傷到了?!?/br> 李茂伸手,接過白絮小心翼翼遞過來的帕子,嘴里罵到:“你是葉府小姐,又不是木匠, 劈窗子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用帕子沾葉梨手上的水, 葉梨卻猛地甩開,冷笑道:“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李茂挑了下眉,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她的手。 “我才劈了后窗, 打算迎接你大駕光臨呢。你這樣愛偷雞摸狗的, 為什么竟是白日里從大門進來了?這可不合適你!” 葉梨語氣里滿是怒氣, 臉上冷冷笑。 李茂竟被這話說得漲紅了臉,道:“你胡說什么!要是被別人聽去……” “那又如何,我們葉府的內院,不像花園一樣,隨你們進出嗎?說不說又有什么不同?” “我……”李茂想要辯解,細想卻也無可辯解,低聲道:“我先幫你包好傷口吧?!?/br> 他索性上前兩步,又鉗住葉梨的手腕,使著蠻力把她往廊下躺椅跟前帶,將她推坐在躺椅上。 葉梨摔坐在躺椅上,帶著李茂彎腰俯身向下。 她臉色實在不好,又是白,又是紅,李茂垂眸,用眼睫遮住自己的視線,輕輕呼出口氣,勸她:“你乖乖坐好,我先幫你把手包扎好,其他事再另說,好嗎?” 他忽然語氣溫柔,甚至帶著點祈求,卻令葉梨更加想起了桃皈觀。 葉梨忽然也柔和了臉色,長睫翻翹,露出一雙醉人的瀲滟杏眼,烏瞳微轉,似從瞳底翻騰起炙情熱浪,向李茂涌來。李茂的呼吸一滯,鮮妍如花瓣的唇角微啟,似含苞的花瓣嘗試著開放。 她的聲音亦是又嬌又軟,令人幾乎生出迷糊,只想被這聲音輕輕抓撓,而忽略掉她說了什么。 “少將軍?你來做什么?你以為我怕你嗎?” 李茂忍不住又俯身下去一點,卻又努力抗拒住想要繼續接近的沖動,緩緩往后直起身子。 “你想對我做什么,都由你,我不過是萬般不由人的弱女子。不過,你若以為你想要如何,我都會答應,那卻是大錯特錯?!?/br> 葉梨反手抓住李茂的手,將自己微微拽起,湊近些李茂,柔聲細語,就似在桃皈觀里與他說情話。 李茂往后避,她終于得了空間坐起,“但是你別想讓我順從你。更別想讓我嫁給你?!?/br> 自從得知李茂原來與她有婚約在身,再回想上輩子桃皈觀的時光,就愈發覺得可悲可笑。而且,他竟然還會不顧一切求親,即便葉梨和蘭九,已經走到了大婚前夜。 原來只要他想,就一定會做。 所以當日他瞞著葉梨,另娶他人,自也是真心想娶英國公嫡女,而并非他對葉梨所說,“只要你答應,我隨時娶你回家?!?/br> 李茂看了眼葉梨的手,想要松開,她卻抓得更緊,已經有血滴從兩個人的手掌間淌出,在白皙的手腕上,劃過一道粉痕。 皎□□面上,眉頭微皺了下,又展開,依舊笑著,問:“蘭家退親,可與你有關?” 李茂心里尚在糾結,卻被那雙烏眸里的柔媚纏住,立時心口就如被掏空,眼眸微合,微不可見點了下頭。 本就笑著的俏臉,凝滯了一下,忽又若春花綻開。 抓在李茂手上的力道松開,秀眉微擰,伸臂揮了過來,李茂看的清她所有動作,亦來得及擋住,或者躲開,手臂也已經下意識格擋了上來,卻忽地看到,那雙睜的大大滿含怒氣的圓瞳里,頃刻間溢滿淚水,眼里的笑意頓時抹煞,似山洪那日的天空,蘊積了厚厚一層黑云,李茂心里忽然刺痛…… 長睫下闔,遮住了眼里的陰郁,一個巴掌亦落在李茂臉上。 “六丫頭!” “少將軍!” 幾聲驚呼,葉梨轉頭,看到幾位叔父嬸娘,擠進了狹小的落雪院,身后跟著抬了東西的下人。 李茂直起身子,寬肩高背,玉樹臨風,面色坦然地對著進來的人道:“我這位未婚妻脾氣不好,請各位好好縱容她,莫惹了她發脾氣,更莫再漏了人進來,sao擾于她?!?/br> 葉梨手上血跡未干,又印在了他臉上,原本端正清冷的玉面,并未因此變得猙獰,卻多了幾分殺氣,就如一尊好看的修羅,俊朗美貌,卻讓人望之生寒。 有下人不巧正抬了東西進了院子,嚇得掉了肩上的擔子,又砸了腳,痛得坐在地上齜牙咧嘴,卻被院內的氣氛嚇得不敢痛呼出聲。 葉府幾位老爺,本是陪著李茂來送求親禮的,不過在背后偷偷商議了一回是否給葉梨換院子,晚了一會到,竟就看到這個場面,臉上立時變的五彩斑斕。有受了驚嚇臉變白的,也有擔心給葉府惹禍臉變黑的,還有不知所措的,亦有覺得看到了莫大的熱鬧暗暗偷笑的。 葉梨也有些怔住。每次李茂湊她近了,她便不由堆積起怒氣,似一團火騰地冒起,恨他恨到要死。等這股子火氣過去,又生出后悔。 倒不是害怕李茂會反擊回來,而是后悔,既已決心忘卻前塵,一心修道,為何又與他多生糾纏。 她心念一起,心亂如麻,轉身回了房間。 院子里很多人,卻空寂一片,只聽到他的聲音清亮。 “小丫鬟……把這些東西幫你們小姐收起來?!?/br> 漸漸響起東西相撞的聲音,卻仍是悄無人聲。 過了不知多久,白絮走了進來,在她背后小心翼翼開了口,“小姐,送,送了些東西。還,還有,三老爺問,你可想搬去哪個院子,無論哪個,你若要,就,就騰,騰出來?!?/br> 葉梨已經冷靜下來,輕輕嘆了口氣,道:“不用,你還和我去道觀嗎?” 白絮“???”了一聲,又立時道:“去去去!我去的!小姐……若要去,我跟著小姐?!?/br> 葉梨暗暗想,如今鬧成這樣,李茂已經求了親,葉府恐怕不會再護送她離開,許山長,也不一定可以指望?;蛟S,真的只能獨自上路了。 葉梨去凈房時,發現送來的東西,到處堆著,倒和前幾日要嫁蘭九時,很是相似。她忽然自嘲地想,送這些有什么用,不若送些銀兩,她便帶著上路,倒不枉被平白折騰。 到了晚上,白絮關后窗,卻發現有扇窗被葉梨砍壞了,很是擔憂,就叫了容嬤嬤一起陪夜。但是內室的矮塌上,卻堆放了東西,葉梨不忍她們睡地上,就勸著住了外室。 自重生而來,葉梨總是睡不安穩,易醒多夢,這日,卻不知為何,竟是難得踏實。 她已沒了一切,也不再顧忌什么,似乎,倒也沒什么好怕的。 上輩子她辜負蘭九,這輩子卻已盡可能償還。 她并未再有虧欠別人。正是活得干干凈凈,心無雜念,適合清修。 她睡的很安穩,一直到被人抱住,才忽然皺了眉頭,暗暗惱,為何又夢到了桃皈觀。 因著夢的多了,葉梨已經能在夢里生出點清醒的意識,每次夢到這些,就開始努力誦念清靜經,以求從夢里解脫。 可是這次,她已經誦念了整整一遍,卻仍未能從夢里解脫。她只得重新開始,“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熟悉的手指從她唇上輕輕拂過,又轉回來,在她唇珠上戳了一戳。 葉梨對這擺脫不掉的夢境生了恨,忿忿叫了聲,“李茂!” “哼!白日里嘴硬,現在又念著我?”忽一聲嗤笑,葉梨猛地醒來,卻發現原來“噩夢”并不是夢。 她因著剛醒,仍有幾分迷糊,卻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小聲道:“你說我該夜里來,我就夜里來了。你罵我偷雞摸狗,你倒是雞還是狗呢?” 葉梨終于清醒,她掙扎要滾開,卻被更加箍緊;伸手去打,卻被抓住。他還在耳邊道:“你當自己真能打到我嗎?不過是我縱著你罷了?!?/br> 葉梨想起枕頭下的東西,才想如何逃脫了手去摸出來,他卻似乎猜到了葉梨的想法,輕笑了一聲,道:“你枕下的東西,太不經用,我明日幫你帶一個,一定能削鐵如泥,吹毛斷發?!?/br> 白絮和容嬤嬤就在外屋,但是叫了她們又如何,葉梨忽然心生絕望,停了掙扎,淌著眼淚,語氣卻冷淡。 “你要做什么便做,大不了我一死了之?!?/br> 抱著她的胳膊微微松了下,他的聲音里沒了之前的調笑之氣。 “我只想與你說說話?!?/br> “我才是你未婚夫!” 葉梨冷笑,“我竟然不知道,誰的未婚夫會這么折辱著人,只為說話?!?/br> “你若是公平對我,我何必如此?” 李茂說著,語氣里竟有幾分委屈。 “我們本是陌生人,你想另嫁他人,我也可以放你們一碼。但是,是你,見了我,對著我哭鬧,又三番五次打我……” 葉梨如何不后悔??墒悄菚r,她忽然從桃皈觀回到這里,尚且有些神思恍惚,分不清是真是假是夢是幻,就突然遇到了李茂——一個幾日前她還愛的死去活來,又恨不能咬rou噬血的人,她亦想保持冷靜,可是當時的她做不到,已是覆水難收。 “我亦想只當你陌生人,可是你每回望著我,都似乎我欠了你亡命的債……” 在黑暗里,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又環抱了葉梨在懷中,就似乎兩個人,仍然在桃皈觀里抵死纏綿。 葉梨覺得這些她已經是忘記了,或者說,被辜負的恨意,已經把所有的愛抹煞了??墒呛鋈挥钟行┗秀?。 一個人生活在那個小小的道院里,雖因其后就是一片湖水,算是安全,但是葉梨也是會不安,而每次李茂在時,便是她最為放松的時候。 身體的習慣,令她覺得渾身疲累,軟弱不堪。她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縮進他懷里,哀哀哭泣,不管不顧,求一份熾熱和溫柔。 葉梨撐著最后一點理智,眼淚卻已經溢了出來。 她想要說的話,咬死在嘴里,因著怕一開口,就控制不住要哭出來。 “冷嗎?” 李茂忽然問,一邊說著,一邊把葉梨身上的被子裹了裹緊。只是這樣,葉梨更加動彈不得。 她掙扎,李茂卻小聲道:“莫動,不然我就進到被子里了。我……” “真的只想與你說清楚。但是你每次,都不給我機會?!?/br> 葉梨仍在努力忍著哭,因而一聲不吭。 他說:“我回京之前,就已經知道你和蘭家訂了親,原本想著……你若是想嫁他,那……” 他嘆了口氣,在暗夜里異常清晰。 “你可以怪怨我,但是……但是不能再嫁別人了?!?/br> “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以后是我的妻子。你若再與其他人有牽扯,我,我……” “我就剁了誰?” 葉梨分明滿心都是氣憤,可是忽然就想起來別的,問,“林,慶之呢?” 她的聲音里,還是隱隱帶了點哭腔。 “活著呢,你別管,反正他以后不會再來打擾你了?!?/br> “你別生氣,以后聽我好好說話,別與其他人……我就不會亂來。還有……” 李茂聲音里帶了點不好意思,半天方道,“你莫再打我了。雖然軍戶的婆娘都會打男人,但是我終究是少將軍……而且……總之你別再打我了?!?/br> 葉梨竟然生出幾分好笑,卻又意識到,這并不是桃皈觀,況且,即便是重新回到桃皈觀,李茂也不再是原先那個李茂,而是已經成了別人夫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