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爺擺爛后攻了殘疾大佬 第173節
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燒,神魂不穩,坐立不安。 明明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冷靜下來,從頭開始慢慢分析,剝繭抽絲,但大腦卻失去了處理信息的能力,思緒亂成一團,根本沒辦法思考。 心中有一萬個疑問,可他一個都解不開。 倘若此時有人告訴余鶴哪里有傅云崢的消息,余鶴定會毫不猶豫前去求問。 可是傅云崢在哪里呢? 他應該聽傅云崢的話早點同他回國的。 從到達緬北至今,他們有無數次回國的機會,可是總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的耽擱了。 因為穿山甲制品、因為救助中心、因為阿坤的弟弟。 每一件事情發生時,余鶴心里都想:師父教他出門見天地、見眾生,假如當下視若無睹,將來有朝一日回憶起來他肯定會后悔。 是,他應該鋤強扶弱、行善積德,天地眾生都很重要,但和傅云崢比起來那些算得了什么! 天地沒有余鶴也能轉,眾生沒有余鶴照樣活,可余鶴沒了傅云崢就是失了魂,丟了魄。 他活不了! 余鶴罵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他真是因小失大,什么叫棄本逐,什么叫弄巧成拙。 以后他再也不管閑事了,一定循規蹈矩,老老實實,再也不到處惹禍,只要老天能把傅云崢還給他。 不不不,如果老天能把傅云崢還給他,他會捐更多的錢,做更多的善事。 行善積德也好,吃齋念佛也好,只要傅云崢好好的什么都行! 千萬不要傅云崢讓出什么事。 拜托了。 第129章 “望海樓是拐子三的地盤?!?/br> 文華飯店內, 余鶴和黃少航面對面坐在包廂中。 黃少航后背有傷,只能斜靠在沙發上,他以手撐頭, 疲憊地闔上眼:“今天追殺我的,也是拐子三的人?!?/br> 單獨面對余鶴,黃少航挺直的后背放松下來, 終于露出幾分受傷后的虛弱,好像只有在余鶴面前,他才不必偽裝成強大悍然的模樣。 黃少航說:“我身邊的人看似多,但真正能信任沒幾個, 今天的行蹤,就是被手底下的人泄露出去的?!?/br> 沒有人會可憐他身上的傷,所有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只要露出一點脆弱和破綻,敵人就會撲上來將他撕咬得一塊骨頭渣都不剩。 黃少航拿起桌面上的香煙,叼在唇邊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余哥, 這就是緬北,我在這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想回國, 也很想你?!?/br> 環狼群飼, 曾經躲在余鶴身后的小男孩宛如雨后青竹, 在一夕之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沉穩青年。 煙霧彌漫, 裊裊在包廂內散開。 隔著藍灰色的煙霧,余鶴看不清黃少航的臉。 余鶴垂下眼簾, 不知在想些什么,拇指無意識地按著食指關節, 問:“拐子三是誰?” 黃少航抬眼看向余鶴:“是我三哥,我繼父原配的第三個兒子?!?/br> 短短的一句話透露出巨大的信息量,暗藏著緬北某家幫派勢力中幾代的愛恨情仇。 余鶴沒有細問,他現在實在無法分神關注別的。 他只想知道拐子三到底想從傅云崢手中得到什么。 聽到余鶴這樣說,黃少航居然笑了笑。 “余哥,你太不了解緬北了,欲壑難填,狼是喂不飽的?!?/br> 黃少航將指間夾著的香煙捻滅在煙灰缸中,淡淡說:“我現在就帶著人去望海樓,把你想找的人帶回來?!?/br> 黃少航站起身,在他站定的那一刻,重傷后的虛弱感在瞬間消散,如同有層看不見的鎧甲將傷口覆蓋包裹。 他感覺不到痛。 黃少航的手放在包廂門上,在推開門前微微側頭,對余鶴說:“余哥,我真想讓你留在緬北陪我,但找回傅總后,你還是和他趕緊回國吧?!?/br> 五分鐘后,十幾輛車從文華飯店離開,浩浩蕩蕩開向望海樓。 和黃少航并肩坐在車里,余鶴還沒有回過神來。 今天就像掉進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從打開阿坤家后院門,接住全身是血的黃少航開始,所有事件發展全都出乎他的預料。 余鶴問:“拐子三要殺你,你就這么去會不會太危險了?” 黃少航說:“雖然我們私下里都恨不得對方死,但表面上我們比親兄弟還親,所以咱們直接去要人,他不僅不會為難我,反而會很客氣?!?/br> 余鶴回頭看了眼后面跟著的十幾輛黑車,感慨道:“這場面比咱們在電影院看的港片還夸張?!?/br> 黃少航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上學的時候,我最期待的就是你帶我翻墻出去玩?!?/br> 說著,他伸出手。 黃少航右手掌心有一道淺淡的疤痕,這道疤雖淺但極長,幾乎橫貫了整個手掌。 乍一看沖擊力很強,跟斷掌似的。 “這是翻墻時玻璃碴劃的,你還記得嗎,余哥?!?/br> 余鶴怎么可能忘? 私立高中實行半封閉式管理,圍墻足有兩米多高,可這仍擋不住年輕力壯、生龍活虎的大小伙子,校方為了阻擋學生翻墻逃課,在墻頭砌了一層豎著的碎玻璃,尖端朝上,鋒芒畢露。 倒是起到了一定的震懾效果。 但拉著電網的監獄都能逃出人,尖玻璃哪里能攔得住真想出去的余鶴呢? 拿校服一蓋,余鶴看不見就當沒有,只當墻頭高出10公分,再用外套把手掌一墊,該怎么翻怎么翻。 就跟那電視上有人能站在菜刀上一樣,只承重的角度找對了,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他們校服的質量也確實不錯,十次里九次都承的住。 唯一的一次,正好讓黃少航遇見了。 當時余鶴已經翻到了墻外,在下面接著黃少航,讓他直接跳下來。 黃少航膽子小,明明已經蹲在了墻頭,還是不敢直接跳,非得扶著墻往下蹭。 在下落的力道下,玻璃整個從掌心從頭劃到尾。 余鶴目光落在黃少航手心的舊痕上:“當時給我嚇壞了,黃少爺哪兒遭過這罪,被人堵在廁所里推兩下都能哭得主兒?!?/br> 黃少航虛握起右手,像是把那道疤攥在手里:“現在不會了?!?/br> 看著黃少航現在的樣子,余鶴心里也很不好受。 難怪傅云崢總是跟他說不希望他長大,眼見曾經單純少年不再天真,旁觀者難免心酸無力。 余鶴忍不住摸了一把黃少航的頭發。 當年他就總是這么安慰黃少航。 余鶴說:“現在余哥罩不了你了,輪到你帶著余哥去找場子了?!?/br> 黃少航扭臉看向余鶴,眼睛亮晶晶的:“余哥你別多想,拐子三今天這么算計我,我早晚也是找他的,只是兩茬匯一茬,順手辦了?!?/br> 余鶴剛才摸黃少航頭發時,發現黃少航發根里都是虛汗,就又伸手探了探他額頭,說:“你有點發燒了?!?/br> 自從得知傅云崢失蹤的消息,余鶴就一直心慌意亂,手腳冰涼,這會兒冰涼的手放在黃少航微燙的額頭上,涼與熱對撞在一起,黃少航感到舒服,不自覺抬起頭,在余鶴手上蹭了蹭。 余鶴指尖微動,失笑道:“你怎么跟我養的貓似的?” 黃少航眼睛濕漉漉的,小聲用中文抱怨:“頭疼?!?/br> 車上除了余鶴只有一個開車的緬北人,算是黃少航最信任的心腹,可即便在這個心腹面前,黃少航用母語說自己難受都要壓低聲音。 余鶴心里特別不是滋味,但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車里安靜下來,不一會兒就到了望海樓。 黃少航整了整西裝,抽出兩張紙巾擦去額角的虛汗:“余哥,你在車上等我?!?/br> 外面有手下拉開車門,黃少航邁下車,锃亮的皮鞋踩在地磚上。 黃少航大步流星,在眾人的擁簇中,意氣風發地走進了望海樓。 如果不是余鶴親手為他縫合的傷口,真看不出他兩個小時前后背上還頂著一道狹長的刀傷。 黃少航離開后,余鶴在車上坐不住,下車站在樹下抽了一根煙。 保鏢王哥站在余鶴身后:“余少爺,你這個學弟可信嗎?” 余鶴左右看了看,黃少航留下保護他的人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并沒有刻意盯著他。 余鶴低聲說:“不知道,我在緬北不認識別的人了?!?/br> 黃少航才受了傷,還能帶著人直奔望海樓,替余鶴要人,這事兒余鶴承他的情。 所以無論黃少航可不可信,是否還有其他目的,余鶴都沒心思計較,只要能把傅云崢找回來,往后的事兒都不重要。 “我身上又沒什么可圖的,”余鶴抽了一口煙,沉吟道:“再說,我這點心眼還用得著他擺這么大的局算計嗎?” 王哥欲言又止,想說黃少航看余鶴的眼神不對勁。 他們做保鏢的,對人的眼神很敏感,尤其是落在雇主身上的目光,他們需要通過眼神迅速判斷這個人對雇主是善意還是惡意,善意的可以暫時忽略,惡意的則重點觀察。 在余鶴沒注意時,黃少航的目光總是注視著余鶴。 在某些特定情況下,人會不自覺看向自己在乎的人,時刻關注著對方的反應,好能隨機調整自己下一步的言行。 誰家正經學弟這么看學長啊。 再說一個多年沒見的高中的學弟,能帶著幾十號人替學長要人,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議。 王哥想告訴余鶴小心點,但又覺得他一個拿錢辦事的傭兵說這個不合適。 尤其傅先生還不在,余鶴正是沒主意的時候,現在說出來,除了添堵好像也沒什么其他用,他索性也就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