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爺擺爛后攻了殘疾大佬 第170節
這真是太無趣了。 即便周圍是余鶴期待已久的熱血場景,可余鶴卻根本提不起半點興致,他就像一個被迫參與其中的群眾演員,只想快點結束,收工回家。 若不是親身站在這里,余鶴滿身熱血也涼不下來。 擴音器中響起了緬語警告,阿坤家門前左右各蹲伏著一名黑衣武警。 余鶴沒開翻譯器,聽不懂擴音器里在說什么,但根據余鶴豐富的觀影經驗,大概是‘里面的人出來,你已經被包圍’了之類。 接下來的一切順理成章,余鶴看到阿坤打開門,看到武警將阿坤撲倒在地,揚起了一片灰塵。 塵煙四起,余鶴聽到阿坤在用緬語說著什么,警察也在呵斥,他們用膝蓋頂在阿坤的后背上,好像阿坤真是什么危險的恐怖分子。 銀色地手銬反扣在阿坤的手腕上,武警押著阿坤往車上走。 整個逮捕的過程不超過兩分鐘,之前數個小時的布置周密布置略顯可笑。 在上車之前,阿坤回頭朝家門望了一眼,繼而被按著頭推進了車里。 余鶴順著阿坤的視線看過去,在門后的陰影中看到了一個藏著的小孩。 是阿坤的弟弟。 他像一只警惕的幼獸,只露出小半張臉,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滿著驚慌與害怕,親眼看著自己的哥哥被警察帶走了。 載著阿坤的警車駛離小巷,武警的防暴車緊隨其后。 當現場軍警撤離大半后,附近的居民才從各個角落里重新出現,指指點點地說些什么。 負責掃尾的警察走進阿坤家里搜查,藏在門后的小男孩就像遭到清掃的老鼠,暫時被趕出了家門,愣愣地站在陽光下。 那一刻,余鶴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余鶴沒有理會叫他離開的署長,他繞過擋在他身前的警察,朝那個小孩走過去。 眼前的男孩看起來只有八歲左右,很瘦,也很蒼白,手中抱著一個破舊的木盒。 男孩黑黝黝的眸子落在余鶴身上。 和男孩對視的瞬間,余鶴心里很不好受,他摸了摸口袋,卻沒有什么可以給那個男孩。 他兜里連一塊糖也沒有,只能空著手蹲在男孩面前。 男孩沒有動,看著余鶴說了句緬語。 余鶴沒明白是什么意思,下意識打開耳朵上的同聲翻譯器。 不遠處的警察快步走來,從后面托著那男孩的肩膀把他帶離余鶴面前。 那個警察用英語向余鶴解釋:“小心點兄弟,他說他見過你?!?/br> 男孩意識到余鶴聽不懂緬語,就用不太流暢的英文一個單詞一個單詞說:“昨天,我在,箱子后面。你很,漂亮?!?/br> 余鶴示意警察放開那個男孩,他走過去,半蹲在男孩身前,將另一只翻譯耳機掛在男孩耳朵上,說:“你哥哥很快就會回來?!?/br> 男孩低頭看著手中的木盒:“爸爸被帶走時,哥哥也是這么說的,但爸爸沒有回來?!?/br> 余鶴呼吸一頓,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么。 男孩應該是害怕的,他的眼神讓余鶴想起了麻袋中的穿山甲。 余鶴伸出手擦掉男孩臉上的泥點:“對不起?!?/br> 男孩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陳述一件他早已確定的事實,他說:“都怪我,如果我不生病,爸爸和哥哥就不會這樣。我要是早點病死就好了?!?/br> 余鶴鼻尖猛然一酸,喉結微動,勉強壓抑住喉間的哽咽。 余鶴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無論出于什么原因,阿坤為財害命的事實無法抹除,被警署帶走調查理所應當,可看著眼前瑟瑟發抖又強作鎮定的小男孩,余鶴根本沒辦法克制心中不斷升起的愧疚。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人在一往無前時,從不會看顧左右。 早上在警車里,余鶴分明清楚地聽見警署署長提起過阿坤有個得白血病的弟弟,可那時的他過于執著于結果,只想知道緬北黑市流通的穿山甲制品來自何處—— 當人的關注點過于聚焦于某一件事,則會不自覺地將‘無效信息’過濾掉。 于是在追尋真相的路上,余鶴隨波逐流,冷眼旁觀整個事件的進展,卻將這個得了絕癥的男孩落在了原地。 余鶴將呼吸放的很輕,他握住男孩冰涼的手,說:“你不會病死的,我是醫生,我可以幫你看病?!?/br> 男孩搖了搖頭,他蹲在地上把手中抱著的破木盒打開,里面玻璃彈珠、玩具卡片、木雕的小馬,還有幾張在陽光下泛出漂亮光澤的褶皺糖紙。 男孩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的警察,小心翼翼地翻開卡片,露出下面的兩張美元。 兩張嶄新的綠色美元和木盒里雜亂的小玩意格格不入。 男孩將木盒整個推到余鶴面前:“定金還給你,你能讓他們把我哥哥放了嗎?” 余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垂下視線,看著眼前的木盒,蓋在卡片下的美元像個巴掌一樣狠狠抽在余鶴臉上。 余鶴耳邊響起陣陣嗡鳴。 見余鶴沒有回答,男孩摘下耳機,輕輕放在木盒上,把木盒朝余鶴的方向推了又推,之后很慢很慢地退回檐下陰影里。 他就站在離余鶴兩米開外的地方,背靠著墻,可余鶴失去了再次和男孩說話的全部勇氣。 余鶴分明游離于整個事件之外,又是整個事件發生的始作俑者。 我做錯了嗎? 余鶴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他飛快地用拇指抹了下眼角,轉過身背對男孩,獨自站在空空蕩蕩的天地間。 在今天之前,余鶴一生問心無愧,可今天之后,他再也不能這樣說了。 這就是天地眾生。 對錯二字實在太過單薄,世上的因果環環相扣,無數個看似‘正確’的選擇撞在一起,纏繞成一股洶涌的洪流,裹挾著所有人向前走。 你以為那是你的選擇,其實命運的必然。 第127章 余鶴和傅云崢最終還是沒有按照原計劃回國。 傅云崢原本只是以為余鶴會重新經歷他當年經歷的一切,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無功而返,但當那個白血病男孩出現后,事情發展的軌跡出現了變化。 余鶴終究不是傅云崢, 他沒有傅云崢那樣執著,注意力一如既往容易轉移。 對余鶴來說,留在緬北的原因已經從穿山甲變成了那個小男孩。 “那個小孩太小了, 沒人管他萬一餓死了怎么辦?”面對傅云崢的憂心,余鶴信誓旦旦地保證:“等阿坤從警署放出來,咱們就立刻回國?!?/br> 連續幾天碰壁后,余鶴終于和阿坤的弟弟成為了朋友。 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雖然大家都很不愿意承認, 但長得好看的人,在人際交往上確實有著天然優勢。 若是余鶴真心實意的去討誰喜歡,上到80歲下到3歲,就沒有他討不到的。 余鶴邁進那條破敗的小街,手上捧著一個舊木盒,漫不經心地敲響了阿坤家的門。 小男孩急匆匆打開門, 臉上的笑意比午后的陽光還要明亮,門前沒有人。 沒有看到余鶴, 男孩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失望,低頭關門時, 卻看到了地上的木盒。 男孩眼睛一亮, 蹲下身打開木盒, 五彩繽紛的糖果從木盒中流淌出來。 糖果盛得太滿了, 失去蓋子的壓力,爭先恐后地灑了滿地, 彩色的糖紙照亮門前布滿裂紋的青磚,也照亮了男孩的笑容。 男孩抬頭張望, 用不太熟練的中文叫了一聲:“余鶴!” 一只白色的紙飛機破空而來,男孩順著紙飛機飛來的軌跡向上望去,正看見坐在墻頭的余鶴。 余鶴坐在墻頭,笑容比藍天白云還要明媚。 “小栓!” 阿坤弟弟的名字用緬語音譯過來實在太復雜,男孩重復了好幾遍余鶴也沒能把那幾個別扭的音節記下來。 男孩的名字中有一個音節的發音類似于‘栓’,余鶴就叫男孩小栓,希望這個名字能把男孩的命拴住。 余鶴叫了男孩一聲,指了指墻內,而后從墻頭上一躍而下,跳進了男孩家的院子。 男孩用衣擺兜著木盒和溢出來的糖果,反身回家。 阿坤家的大門才關上,男孩又打開門跑出來,把余鶴丟過來的紙飛機撿走了。 巷口的保鏢單手按著耳麥,匯報道:“傅先生,余少爺進去了?!?/br> 傅云崢應了一聲:“跟緊點,緬北不比國內?!?/br> 保鏢接到傅云崢‘跟緊點’的指令后,立即抬步向前,卻在抬腿的瞬間聽到身后的破空之聲。 保鏢俯身回頭卻已為時已晚! 一記悶棍狠狠敲在保鏢后頸。 傅云崢這邊聽到一陣悶響,他閉了閉眼,平靜地接受了早已預見的現實。 懸在心口的利劍終于落了下來。 藍牙耳機摔在地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一個男人慢步走來,撿起落在地上的藍牙耳機。 他將耳機放在耳側,用英語說:“傅先生,我有一樁生意想與你談,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傅云崢反問:“你想要什么?” 男人說:“阿坤被逮捕那天,他弟弟給了你一個木盒,我要那個木盒里所有的東西?!?/br> 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傅云崢意料,他站起身,走向寫字臺:“稍等?!?/br> 將從木盒里倒出來的東西翻了一遍,傅云崢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傅云崢微微蹙起眉:“我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但我可以把木盒所有的東西都帶給你?!?/br> 男人的聲音很年輕:“先把東西帶過來再談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