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爺擺爛后攻了殘疾大佬 第128節
是幻覺。 糟糕,余鶴僅存的理智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在黑暗和密閉環境的影響下, 他的精神狀態滑落到一個新的低谷,居然出現了幻覺和幻聽。 -這很嚴重了余鶴, 你必須要調整自己的狀態。 -沒辦法調整了, 就這樣吧。 -你只是接連遭受了太多打擊, 雖然你刻意裝作不在乎, 可被親生父母背叛還是很難接受,你是渴望親情的, 人在失望時情緒滑落是很正常的現象。 -并也不正常,正常人不會想掐死裘洋, 承認吧,你當時就是想掐死他 。 -那是因為裘洋先掐的你,你只是為了保護自己,保護白沐。 -或許你就不該多管閑事,如果不是你一定要逞英雄強出頭,現在你已經回到云蘇了。 “這不是閑事?!庇帔Q說:“不是每個人都能遇見傅云崢,年輕人一時走錯路而已,白沐的人生還很長,他不該為此搭上性命,重來一萬次我也會救他?!?/br> -你是在救他,還是在救那個沒遇見傅云崢的自己? -躁郁癥是很嚴重雙向情感障礙,你是個病人,確實不應該接觸那些可能會讓你受到刺激的東西。 -你不是病人,你只是有點不開心,我很確信你的精神狀態沒有問題。 -正常人不會自己跟自己對話。 余鶴說:“很多人都會和自己說話,我沒有問題?!?/br> 診室內的燈光亮起,張鳴的聲音從核磁艙外面傳進來:“什么沒問題?” 余鶴睜眼看著眼前的白光,聲音平靜如水:“你再晚一點來,我就能跟自己打麻將了?!?/br> 張鳴以為余鶴在跟他開玩笑,不由笑了起來,他拉開艙門:“沒事吧?” 張鳴彎腰去摘余鶴耳邊的降噪耳機。 余鶴猝不及防看到一雙手伸向自己的脖子,窒息感如影隨形,張鳴英挺的面容在余鶴面前扭曲重組,幻化成一張猙獰的臉。 裘洋。 余鶴一時間分不清是幻是真,抬拳揮了過去。 張鳴反應很快,猛地歪頭避開,余鶴的拳頭還在擦著他的顴骨追過去。 “余鶴!你發什么瘋!” 張鳴怒喝一聲,條件反射般抬臂去捉余鶴。 余鶴一翻身從診床上翻下去。 他很輕盈地落到地上,背靠著核磁儀,抱膝蜷縮起來,把脖子藏了起來。 * 傅云崢趕到警局時,天將將擦黑。 警局還沒有下班,張鳴將傅云崢接進警局。 因為傅云崢坐著輪椅又被支隊長親自帶著,引來了很多好奇的目光。 接待室內。 張鳴坐在傅云崢對面,雙手撐在大腿上,微微探身:“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一點疑問,余鶴......平時會展現出攻擊行為嗎?” 傅云崢目光落在張鳴顴骨上的淤青上,不動聲色:“沒有?!?/br> 張鳴略顯煩躁地揉了把臉:“按照規定來講,我不應該跟你透露案件細節,但余鶴的情況比較特殊,他沒有法律意義上的父母,我姑且當你是他的監護人吧?!?/br> 聽到監護人三個字,傅云崢的手指微不可察的一蜷。 張鳴說:“裘洋醒了,他傷很重,當然這個跟他歲數大也有關系,不過傷殘鑒定是不會考慮年紀這個因素的,該是幾級就是幾級?!?/br> 傅云崢淡淡道:“所以呢?公安定案也不是誰傷得重誰就有理,那個叫白沐的高中生現在還躺重癥病房,這點公安又怎么定?” “這是兩個法律關系,咱們先拋開白沐這段不論?!睆堷Q微微往后一靠:“在裘洋家里,裘洋被余鶴打傷,他現在指控余鶴入室搶劫?!?/br> 傅云崢唇角露出一絲冷笑:“我們傅家要什么沒有,裘洋家有什么寶貝值得余鶴去搶的?是裘洋非法拘禁余鶴在先,就算余鶴打了裘洋,也只能算是正當防衛,被迫的?!?/br> 張鳴被傅云崢嗆得頭疼:“裘洋和余鶴誰先動的手還需要調查,不過就算余鶴涉嫌入室搶劫,你也可以先保釋他?,F在的問題是余鶴不配合調查,還襲警?!?/br> 傅云崢面不改色:“他襲擊誰了?” 張鳴舉起手,很無奈地說:“您不能因為他打的是我,就抹殺他有攻擊傾向的事實吧?!?/br> 傅云崢呼吸微頓:“我不相信余鶴會無緣無故襲警?!?/br> 張鳴說:“他不是無緣無故,他出現了幻覺把我認成了裘洋!傅總,我相信您一定不是第一天知道余鶴患有躁郁癥?!?/br> 傅云崢沉下臉:“張警官,請您說話注意一點,在沒有醫師診斷證明的情況下冒然認定一名公民患有精神類疾病,實在有失一名人民警察的職業素養?!?/br> 張鳴挑眉:“所以呢?他確確實實出現了幻覺,也確確實實攻擊了我?!?/br> 傅云崢冷聲道:“我們私下的談話到此為止,接下來的一切流程將由我的律師和你方對接?!?/br> 張鳴點點頭,了然道:“公事公辦,這樣最好?!?/br> 張鳴以為傅云崢這樣說是想撇清關系。 傅云崢作為傅氏的總裁,一個社會關注度和影響力都極高的人,身邊出現個沾染刑事案件的情人勢必會產生不利影響。 更何況這位情人還患有躁郁癥。 公眾的熱情總是瞬間高漲而后又很快消散,撲風捉影的是他們總是信的很快,就算日后調查清楚證明余鶴才是受害人,也很少有人會看后續的警情通報。 根據張鳴和隊內法醫觀察,他們一致認為余鶴的情緒異常,很可能存在嚴重的雙相情感障礙。 這嚴重關系到傅氏的企業形象。 張鳴一點也不意外傅云崢會這樣做,反正即便傅云崢不出面也不影響余鶴的保釋。 張鳴起身打開門,準備送傅云崢高開,但傅云崢接下來的話卻推翻了張鳴的全部合理猜想。 傅云崢微微一頓,繼續說:“張警官,我將以余鶴未婚配偶的身份,要求警方向我完全公開與余鶴相關的案情?!?/br> 聞言,張鳴猛關上門:“傅總,你在開什么玩笑?什么叫未婚配偶?” 傅云崢淡然的表情更加襯托出張鳴的驚訝,但傅云崢完全不以為意:“余鶴的生日在正月十六,現在還沒有到法定結婚年齡,但是我與他存在事實婚姻,根據相關法律,可以認定為我是他的配偶?!?/br> 張鳴瞠目結舌:“事實婚姻?” 從進門開始傅云崢第一次露出明顯的神情,他故作驚訝:“張警官作為政法系統干警,不會不知道什么叫做事實婚姻吧?!?/br> 張鳴咬牙道:“這條規定通常只運用于已經生育子女的異性夫妻之間,同性之間很難適用!” 傅云崢靠在輪椅靠背上,即便坐著仍不減氣勢。 他好整以暇,從容不迫:“這是您個人的理解,我不這么認為。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律條款已經實行多年,但這些年依舊未能消除大眾對于同性戀的偏見,難道你也存在這樣的偏見嗎?” 張鳴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只想立刻給他哥打個電話。 事情發展至此,他是勸不動傅云崢了。 重新復盤全局,張鳴覺得這件事情原本也不該發展得這么麻煩,從一開始就不該帶余鶴去做核磁共振,真是百密一疏,誰能知道去趟醫院能趕上機器故障,導致余鶴在黑暗密閉空間情緒惡化,這事細究起來他們不可推卸的疏忽之責。 傅云崢極具社會影響力,無論什么事件只要和豪門掛上鉤都能引起熱議,沸沸揚揚。 只要確認余鶴患有躁郁癥,余鶴就能百分百獲得保釋治療的機會,警局這邊現在也很想讓傅云崢趕緊把余鶴帶走,免得越鬧越大才是實在的,否則在整個事件里,余鶴和裘洋到底誰先打的水就成了最小的事。 公家的活難干啊,上面的領導天天要求積極維穩,避免擴大輿情,這幾個字落實起來可真難。 張鳴靠在門上:“傅總,余鶴患有躁郁癥,提前獲得保釋是正常程序。但這種不安定因素,您真的要留在自己身邊嗎?” 傅云崢眉目不動:“張鳴,余鶴有沒有躁郁癥不是警局說了算。他沒有病史,作為他的配偶,我不認為他患有躁郁癥,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情緒穩定、成績優異,即便他現在出現了些許攻擊傾向,我也堅持認為是裘洋造成的,他受傷了,對嗎?” 張鳴啞口無言,不知道傅云崢是怎么知道余鶴受傷的,他記得他只提到了裘洋受傷。 不管怎么說,傅云崢往裘洋身上找問題,總比從他們警局這邊找疏漏強。 傅云崢靠坐在輪椅上,盛氣凌人:“走正常的手續,今晚,我一定會帶走余鶴?!?/br> 第95章 余鶴被單獨隔離在一間休息室里。 房門打開前, 張鳴還擔心余鶴還跟進去時一樣,抱著膝蓋躲在角落里發抖,拒絕和任何人交流。 看到那樣可憐兮兮的余鶴, 傅云崢還不得他們警局掀了。 沒曾想,忐忑地推開門,張鳴卻大吃一驚。 狹小簡陋的休息室中央, 余鶴站在房間內唯一的椅子上,居高臨下看向他們。 明明腳下掉漆的木椅,余鶴卻猶如矗立于銀河之巔,仿佛擁有全宇宙至高無上的權力和最偉大的榮光。 他俯視著眾生。 余鶴精神煥發, 雙眸明亮熾熱,灼灼燃燒自己的靈魂。 周身似乎籠罩著一層耀眼的白光。 在外人看來,余鶴面無表情、舉止自若。 可只有余鶴自己知道,他的精神在經歷怎樣的煎熬。 火烤油烹,電閃雷鳴,一場無人知曉的聚變在內部飛速凝結, 神經元伸出了全部觸須感知這個斑斕破碎的世界,過于強烈的感知力帶來的敏銳令他萬分痛苦。 可惜這些無人得知, 如同發生在海底的地震,人們只能看到平靜的海面沉靜無波, 無從得知深海之下的天翻地覆。 他反應敏捷、精力過人, 思維奔逸如脫韁之野馬, 徘徊盤旋著流轉。 五光十色的場景在余鶴頭腦中閃回。 寒冰從心底漫延而出, 將一切的一切都冰封在余鶴千瘡百孔的軀體之中。 看到傅云崢后,余鶴從椅子上邁下來, 姿態高貴優雅,一如國王踏下九層高塔。 余鶴微微仰著頭, 脖頸上的掐痕觸目驚心:“你來了?!?/br> 余鶴周身似乎有種看不見的詭異磁場,被躁狂控制身軀像一臺運轉過速的螺旋槳,攻擊性極強,殘忍絞殺一切靠近他的生物。 傅云崢卻如同沒感受到任何異常,像往常一樣朝余鶴伸出手:“我來接你回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