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飛升請勿擾[快穿] 第289節
“這很有用……” “我再想想,你快回去吧,近日不要出來?!?/br> 萱娘迫不及待開始制藥,也沒細問藥方的來歷,她不信神佛,也不信有這樣玄妙的夢。 萱娘一邊推演藥方,一邊指導太醫院的醫童、醫女制藥,忙得不可開交。 藥效最好的那一份,仍然由她親手制作,按照慣例,藥丸以溫養、續命為主。 不過,最近送來的藥材份量又增加了些,想必那人病癥越來越嚴重了。 萱娘按照新的藥方另外制作了一批藥丸,將用處寫在紙上,兩種藥丸被一起取走。 新藥要找些病患試一試,她如今分身乏術,不能親自出宮找人試藥,便交托給陛下了。 * 落星每天都與小皇子一同用飯,只夜間沒有睡在一起。他敏銳地察覺到小皇子情緒有些異樣,有心安慰,但也知道如今言語的寬慰并沒有什么作用。只有太醫院研制出治療疫癥的藥,才能真正救民于水火。 落星搬來皇子所之前,曾與司珩秘密商議過后續事宜。司珩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疫癥愈演愈烈,宮中有變,就讓落星帶小皇子去偏僻之處隱居,等疫癥消失再出來。 司珩說小皇子有些奇異之處,與常人不同,讓落星不必驚詫,一切以保護小皇子的性命為主。 落星只覺得小皇子異常聰慧,遠超常人。他曾聽說世間有宿慧之人,或許小皇子也是其中之一。 他以為司珩指的是這件事……便做好打算,不管小皇子說出什么超出常理的話,做出什么超出常理的事,他都不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當他半夜想給小皇子蓋被子,發現床上的人不見了,只剩一套空蕩蕩的衣物時,瞬間想起司珩的話。奇異之處,究竟是什么奇異之處? “你是不是藏起來了?” “在與舅舅捉迷藏?” 落星搜遍整個房間,又去搜院子,都沒有找到。入睡前,他確認過小皇子是睡在床上的。 今夜下起春雨,絲絲綿綿。 偶爾刮風,吹動宮鈴。 除此之外,他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小皇子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他很確定,皇子所沒有外人進入。 如果真有,內功一定遠超于他。落星心中悚然,又驚又急,從衣物中抖出一張紙條,摸著微凸的墨跡,努力辨認紙上的內容。 他的眼睛在萱娘的治療下,已經能看到微光了,偶爾還能看到一點模糊的輪廓。 但近來萱娘十分忙碌,暫停針灸,落星仍然蒙著眼睛,只能靠摸索來辨認文字。 “舅舅,我外出有重要的事,天亮之前回來,安好勿念?!?/br> 落星認出這就是小皇子的字,墨跡早就已經干透,春日潮濕,小皇子用的墨汁很稠,白天就將紙條寫好了。 對小皇子來說,什么才算是重要的事? 落星又想起司珩宛如托孤一樣的安排。 雖然司珩將小皇子送出紫宸宮時,大致還是康健的,但近來宮中守備愈發森嚴……或許真是司珩出了問題。 落星當即決定趕去紫宸宮,哪怕是虛驚一場,他也要去紫宸宮探探情況。 * 皇子所距離紫宸宮有段距離,雨絲綿密,哪怕長生跑得很快,一身毛也濕了。 司若塵全身蒙著一層水汽,被長生送到司珩日常寢居之所。長生走這段路最熟,不管暗衛如何換防,它都能摸回來。 門窗緊閉,燈火通明。 春雨如蠶食桑葉,落在檐上。 司珩的影子映在窗上,已是深夜,他正在批閱奏折,疫病一事過于嚴重,四處都是窟窿,亟待處置。 他不時咳嗽幾聲,偶爾壓制不住,劇烈咳嗽起來,便服用些丸藥,繼續處理政事。 宮中知道他染上疫癥的太醫只有兩位,都是醫術超群之人,他們嘗試過針灸、藥浴等種種手段,收效甚微,開的藥還不如萱娘的藥好使,司珩便定期讓暗衛從萱娘那里取藥。 萱娘送來的新藥他讓太醫看過,十分對癥,但藥性猛烈,病人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他送了一部分到宮外,讓一些身體強健、染上疫癥的人試藥,如果可行,他再服用不遲。 如今人心惶惶,無論如何,他染上疫癥的消息都不能傳出去。今夜,小皇子大約又變小了,不知落星會不會發現。 第167章 小皇子47 司珩心緒不寧, 以他對落星的了解,不管小皇子如何,落星都會護人周全。 然而, 他終究無法安心,連胸口都悶痛起來,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近來不能受寒, 紫宸宮又重新燃起了地龍。 門窗緊閉,的確有些悶。他起身將窗戶打開一條縫, 忽然覺得有些異樣,但紫宸宮一片平靜。 司珩坐回御案之前, 并不知道, 在他開窗的時候, 原本貼在窗外的小皇子匆忙藏在窗下, 落在長生毛絨絨的肚皮上。 窗框之下, 長生幾乎貼成一張貓餅, 恰好蹲在司珩的視線盲區,還用爪子護著主人, 以免小小的主人掉下去。 見司珩沒有發現, 長生才小小松了口氣。 然后,看著司若塵從那細縫鉆進房間。 它雖然擔心主人生病,但也知道事有輕重緩急,主人不會真正死去,但皇帝會。 司若塵從窗縫往里看,發現司珩瘦了許多。 如今他的眼睛比以前好多了,自從身體變化的規律變成一月一次之后, 太醫每天都會給他診治,視物不清的癥狀漸漸好轉, 只殘留著一點輕微的朦朧感。 司珩披著一件薄披風,長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身后,與往日的冰冷莊肅不同,他臉色蒼白,有幾分病色,因為消瘦,五官輪廓顯得愈發深刻。 劇烈咳嗽之后,臉上升起一點病態的殷紅,他用素白的絹帕掩住口鼻,再移開的時候,上面染上星星點點的血漬,令人心驚膽顫。 他并非無堅不摧,同樣是rou體凡胎,在成為天子之前,他親自駐守邊境,上陣殺敵,九死一生。 上天不會因為他是天子,就對他格外優待。染上疫癥之后,與那些備受折磨的人并無不同。 即使如此,他仍然無法放下手中的政務。 太子尚且年少,還沒磨礪出來,朝臣已經有不少染上了疫癥,所有人都在為這件事焦頭爛額,他手中的政務只重不輕。 近來癥狀愈發嚴重,有時會失去意識,太醫覺得昏睡對養病更好,不會給他開提神的藥。 他只能在清醒的時候盡量多處理一些事務。 何況,此時他毫無睡意,只要朱筆一停,就想起小皇子。 司珩再次咳嗽起來,他服了藥,但藥丸實在苦澀,他端起茶盞,但茶水已經徹底涼了。 近來,他不準宮人貼身照顧,只讓人把需要的東西放在房門外,需要什么都是親力親為,此時也不愿讓人添茶。 小爐里的炭火不知何時熄滅,他就喝了兩口冷茶,那點寒意反而暫時壓制住了蠢蠢欲動的咳嗽欲望。 藥丸有鎮定之效,但不能根治,隨著服用次數增加,效用會越來越差。等他再次咳嗽起來,連藥丸也沒用了。 他眼前發黑,又暗紅一片,全是光怪陸離的景象,胸腔仿佛裂開,喉間全是血腥氣。 那藥只能壓制,無法根治,然而它的效用有用盡的時刻,層層壓制的病癥一旦爆發,就如燎原烈火,迅速開始反撲。 司珩意識昏沉,朱筆滾落,拖出一條墨印。 他伏在御案上,恍惚間,又回到多年以前,回到了最無力的時候。 那時他尚且年幼,不受重視,生病也無人照管,獨自一人,渾身發燙,就那么慢慢熬過去,直到自行好轉。 過去不好的回憶堆積起來,有他親自射殺兄長的畫面;有洗清理皇宮、血流成河的畫面;也有朝臣貪污受賄、通敵叛國被他斬殺在大殿上的畫面……重重疊疊的人臉在眼前堆積,他們厲聲咒罵,詛咒他不得善終。 司珩從不懼怕這些,只是被吵的心煩意亂,頭痛欲裂,想拔劍將那些人再殺一次,直到眉心忽然生出一點清涼之感。 他睜開狹長的眼眸,隱約看見一團小小的影子,他好像看到了小皇子—— 小小一團,正伸手貼在他眉心。 司珩疑心自己又出現了幻覺。 那些幻象層出不窮,有時是他熟悉的人,言笑晏晏,再忽然露出猙獰的一面。 但那一點清涼之感,如此真實。 他伸手去摸,一把將小皇子拎住,提了起來,一手濕寒,于此刻渾身發燙的他來說,小皇子濕漉漉的,格外清涼。 他意識恍惚,忽然想到,是了,外面在下雨。 “出去……” 他試圖嚴厲些,然而聲音喑啞,又驚怒擔憂,但已經發不出火。像一座即將崩塌的玉山,哪怕再巍峨,到了分崩離析的時候,也會脆弱易碎,不比瓷器堅固多少。 他眼中血絲密布,眼尾泛起猩紅色,自心中迸發出的情緒讓他聲音愈發澀然,甚至低啞起來:“聽話,去找落星,讓他給你找藥,別染上疫癥……” 小皇子好像穿著夜行衣,御案是近乎玄色的沉香木,他看不清小皇子在哪。 這個孩子聰慧得可怕,也十分執拗。 這個時候怕是不會聽他的話,落星竟讓小皇子跑出來了……或許應該早些告知落星。 司珩壓下頭痛欲裂的痛意,將小皇子輕輕放在御案上,然后從袖中取出藥丸。 這是萱娘做出來的新藥,只送出宮讓人試藥去了,還沒有回訊。但他已經等不及了。 “父皇,我叫萱娘來?!?/br> 司若塵近日一直留在紫宸宮,有長生經常溜出去探聽消息,知道萱娘在治療疫癥之上,別有優勢。 “讓長生去?!?/br> 司珩不愿讓小皇子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落星只有小皇子一個親人,又將小皇子看得勝逾性命,哪怕得知真相,也不會傷害小皇子,其他人未必。 “喵——” 長生已經從窗戶溜進來了,立刻往外跑, 主人的皇帝爹咳了好多血出來,好像快要死掉了,它要去找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