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飛升請勿擾[快穿] 第236節
司若塵想坐起來, 身體過于虛弱,軟綿綿的, 沒有一點力氣, 司珩立刻伸手扶了扶。 司若塵這才坐穩, 又聽司珩問:“餓不餓?” 司若塵搖頭, 之前喝了太多藥, 現在還殘留著苦澀的味道, 什么也不想吃。 司珩蹙眉,見他神色懨懨, 沒有精神, 便開口道:“倒杯水來?!?/br> 司珩身前的桌案上只有早就冷卻的殘茶,為了提神,茶湯顏色略深,室內留著雋永的茶香。 很快,女官送來一杯溫水,見陛下端起玉杯,直接遞給小皇子, 猶豫要不要上前給小皇子喂水。 她又想到陛下的性子,最終恭敬候在一旁。除非陛下開口, 她不能擅作主張。 司珩沒有再喂,小皇子也沒有向他求助的意思,他醒來之后,就能自己喝水了。 這孩子看著小,其實已經三歲有余,到了該開蒙的年紀。 此前并沒有提起這件事,他也沒有想起來。 不過司珩垂眸,見他用兩只小手捧著杯子,小口喝水,像剛剛長出一身絨羽的幼鳥,受不得一點風雨……頓時覺得送去開蒙太早了些。 小皇子才喝了幾口,大約覺得夠了。 捧起玉杯,正要放上桌案,司珩接過直接放好,反正小皇子手短,想自己放也夠不到。 然后小皇子看著空空的手心,眼神透著一股清澈的茫然,似乎在想,怎么沒有了。 奉茶宮女看到這樣一幕,只覺得有些好笑,心中又生出一些淡淡的溫情。 這實在是很少見的場面,陛下常年忙于政務,與一眾皇子見面,也只是為了考教他們的功課。 那個氛圍,哪怕她只負責添茶也十分緊張,那些皇子就更不用說了,連頭發絲都在發抖。 “送碗粥來,清淡些?!?/br> 司珩此前聽宮人說小皇子病后就吃不下東西,到現在應該有一天一夜,中途只喝了藥,哪怕是成人也撐不住,更不必說一個體弱的幼童。 周太醫說過,身體徹底養好前,小皇子飲食需清淡好克化,禁止食用油膩辛辣、生冷刺激的食物。 司珩想,要盡快為他挑選一些細心、謹慎、懂藥理的宮人,先前那些著實不堪大用。 奉茶宮女又去傳話,靜靜佇立在外室。 等跑腿的小太監將食盒送來,她低聲道:“外面雨大,你去茶室喝杯姜茶?!?/br> “多謝辛夷姑姑?!?/br> 小太監小聲謝過,輕聲離開。 等奉茶宮女將粥擺出來,有好幾種不同的口味,都是溫和養身的粥,還有一碗蛋羹,散發著淡淡的奶香。 食盒下層則放著蟲草花雞湯,以及兩盤好克化、個頭做得小小的點心。 司珩才多看了她一眼:“不錯,你有心了?!?/br> 辛夷行過禮后,候在一旁。 司珩見粥碗比玉杯更大,想到不久前小皇子用兩只小手捧著玉杯的樣子,若他再用兩手捧碗,就沒有手拿勺子了。 司若塵雖然沒有胃口,但也知道養好身體需要好好吃飯。他看不清,不知道選哪一碗。 大概是猶豫的時間有點長,司珩主動端起周碗,每一種粥依次喂了一小勺,蛋羹多喂了兩口。 因為只有吃到蛋羹,這個孩子臉上才出現一點生動的神色,一眼就能看出他喜歡這個。 司珩才見過他喝水,大約猜到這個像幼貓一樣的孩子吃不了多少,不再像之前喂藥那樣,每次都塞滿滿一勺。 不等司珩問小皇子要不要吃點心,就見他揉揉肚子,淺淺打了個嗝兒。 大約小皇子自己也沒有想到會打嗝,因此有些意外,然后視線落在遠處,仍然透著一股茫然,仿佛無事發生過。 司珩眼中升起幾分笑意,但很快想到了一些細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緩聲問:“你是不是看不清?” 不管他看什么,眼神都沒有聚焦。 瞳色略淺,透著一種清澈的茫然。 司若塵點頭。如果原主不是一個天生的高度近視,就是系統寄生、身體崩潰帶來的后遺癥。 他現在的視力確實很差,即使距離很近,也看不清司珩的五官??雌渌麞|西也像蒙著一層厚重的霧,只能看見一個大概的輪廓。 “明日再召太醫給你看看眼睛?!?/br> 司珩有些憂心。不知道能不能養好,若是不能,會有很多不便,以往也不曾聽說六皇子有眼疾。 不過這個孩子很安靜乖巧,病成這樣也不見哭鬧,平日里照顧他的人如果不經心,便發現不了他眼睛有問題。 “辛夷,讓你照顧六皇子,你可愿意?” 司珩問。 “奴婢愿意?!?/br> “往后奴婢一定會好生照料六殿下?!?/br> 辛夷謝恩之后,立刻向司若塵行禮。 比起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幼小的皇子看起來溫和許多,至少不必時刻提心因為在陛下跟前犯錯丟了性命。 而且小殿下那么乖巧可愛,軟軟一團,專職照顧小皇子,不知以后是什么好日子。 雖然太醫說小皇子體弱,但也說了好好照料是能長大的,只是身體比常人虛弱一些。 等小皇子去了封地,她那時也該養老了,正好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先學著,到時候再作安排?!?/br> 司珩自然不會直接將小皇子交給辛夷照顧,她一個奉茶宮女,如何知道該怎么照料孩子? 但她心細如發,溫和內斂,處事周全,去學一陣,想必也差不了。 “是?!毙烈脑谧襄返钪皇侨葘m女,平時和另外三個宮女輪流當值,如果調去小皇子身邊,往后能當一等宮女也不一定呢。 司珩一整夜未睡,如今仍然不覺得困倦。 但聞著食物的香氣,胃部有些痛楚,便將雞湯喝了,還用了兩盤原本給小皇子準備的點心。 “下次再喂你吃?!?/br> 司珩被小皇子看了好幾眼,以為小孩兒饞到了。 司若塵沒有說話,他只是隨便看看。 雖然看不見什么,總比發呆好。 以他目前的身體素質,完全無法修煉。 而且,這個世界好像沒有靈氣。 即使修煉到極致,也只會變成江湖高手。 “不困了?”司珩問。 司若塵點頭。 司珩隨手拿起一本奏折,本想說,拿去看吧,想到他大概不識字,或者看不清上面的字,又把奏折放下。 “拿去玩罷?!?/br> “數一數有多少顆?!?/br> 司珩取下手腕上的菩提串。 那是一串品相完美的鳳眼菩提,曾在佛前供過,又有高僧開光,說是能化解他在戰場上殺伐過重的戾氣,護佑平安。 司珩對它并無偏好,只是習慣了而已。有時思考問題時會.摩.挲一陣,大約戴了十年,如今已經十分溫潤,給小孩子玩,也不擔心棱角會扎破手指。 戴在司珩腕骨上大小剛合適的菩提手串,落在司若塵手中,要兩只手一起捧著,再慢慢數。 辛夷有時會來修剪燈花,或者為司珩添茶,司若塵慢吞吞盤串,看司珩批閱奏折。 通宵處理政事,對司珩來說應該是常態。 難怪三十多歲就因為舊病復發而死。 司若塵沒有開口,以他們之間過于生疏的關系,哪怕讓司珩停筆,他也不會聽。 距離未來的劫難還有十多年,時間很充裕,往后還有改變這一點的良機。 “有多少?”司珩偶爾也會看小皇子一眼。 這個孩子并不怕他,這很難得。 有時他在宮外遇到普通人家的孩子,未曾表露身份,那些孩子一看到他,便會遠遠避開,如同驚弓之鳥,仿佛他是什么毒蛇猛獸。 宮里的孩子更不必說,他還未開口,那幾個孩子便已經跪下了,戰戰兢兢,不敢多言。 “一百零八顆?!?/br> 司若塵早就已經數清楚了。 “數對了。想要什么獎賞?”司珩微驚。 因為這孩子過于病弱,又未開蒙,想必也沒有人教他數到一百之外,沒想到還說對了。 “想要你睡一會兒?!?/br> 司若塵終于找到了合適的時機。 朱筆略停,很快將那一行字寫完。 司珩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不過點頭應下:“好?!?/br> 他將朱筆放好,簡單整理剩下的奏折,這才讓宮人打水凈手,然后脫去最上一層外裳。 崇明殿雖然不如他的寢宮,床也足夠大,他睡在外側,讓小皇子睡在里側,再為他掖好被子。 原本就沒多大,睡下之后,被子鼓起小小一團,上面露出一張小臉,乖巧閉上眼睛,顯出幾分靜謐。 司珩原以為自己換了地方,不久前才見過鬼神之事,心緒不寧,會很難睡著。但在這張過分柔軟的床榻上,他睡得很快。 不遠處有一道清淺的呼吸聲,細弱而平緩,莫名讓人心神安定,生出一點柔軟的情緒。 “陛下,該起了?!?/br> 司珩聽見貼身太監高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