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莫尋想笑。 心說真打贏了官司,津門要不要他無所謂了,更何況他也不想留在津門。 他緩緩起身,神情也極為冷漠。 “學長,我既然已經接了,就會認真對待,認輸是不可能的?!?/br> 賀少杰則貌似語重心長提醒他。 “這案子怎么落到你頭上的,心里沒點數么?建寧那么多家律所呢……人家都知道躲,你怎么還往上撞?” “何以鯤酒精過敏,怎么可能醉駕呢?這案子肯定有問題?!?/br> “那又怎么樣!”賀少杰瞪了他一眼,也站了起來。 “咱倆說的是一回事么?李一凡那么大的律師都搞不定,你哪兒來的自信?你知道的,李一凡能不知道么?” 莫尋突然不想說話了。 賀少杰越是步步緊逼,他越覺得案子有問題,現在他居然有點興奮了。 三年了,賀少杰從沒給過他一個案子,他明知道對方在壓他,但沒辦法只能接受。 他甚至想過辭職,可五年的合同期限還沒到,辭職的違約金他賠不起。 這也是他冒險接下這個案子的另一個原因,案子的傭金足以賠付違約金。 還有,真打贏了官司,他名利雙收不說,還可以各大律所隨便挑。 賀少杰看他走神了,一手搭在他肩上握了握,“莫尋?” 莫尋回過神,他很討厭別人觸碰他的身體,趕忙躲開了。 “您的意思我懂,沒什么事先走了?!?/br> “等等!”賀少杰喝住了他。 莫尋一轉身,盡量平靜地問,“賀主任,還有事么?” “我話還沒說完呢,你今天怎么了性子這么急?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臉色不太好,我看看?!?/br> 賀少杰說著話走近莫尋,抬手就要在他額頭上摸一下。 “沒有,我挺好的,謝謝領導關心?!蹦獙ぱ哉Z冷漠,往后撤了下身子。 被對方如此嫌棄,賀少杰又不是傻子,此時他有點氣急敗壞了。 “和你實話實說吧,你要真贏了,不是津門不要你,是建寧所有律所都不敢要你?!?/br> 莫尋的腦子嗡了一下。 賀少杰向前邁了幾步,正要抬手又猶豫著放下了。 “莫尋,你這脾氣得改改了,換了別人早就升職了,學長就是你領導,近水樓臺先得月你不懂嗎?” “是我自己業務不精,感謝學長的好意,先走了?!?/br> 莫尋后退幾步身體前傾,禮貌地頷首道別,之后才轉身離開。 賀少杰心里想什么他不是不知道,明里暗里不停地暗示,可越這樣越他惡心。 要不是為了走的時候能拿到一個像樣的離職報告,他早就翻臉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莫尋不堪重負,他丟了魂一般回到座位,閉了眼摁著太陽xue一下下打圈,腦子亂作一團。 打贏官司不容易,輸還不容易么? 就算真被冤枉了,讓那個人渣里面呆著不好么? “對了莫尋,剛才看守所來電話,說何以鯤要見你,明天上午9點?!?/br> 莫尋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他一睜眼,林心語正歪個腦袋,咬著筆頭看他。 “他,要見我?” 莫尋感覺心絞痛,他目前十分非常特別不想見那個人渣。 林心語很疑惑,“怎么不高興?這幾天你不就頭疼何以鯤么?” 莫尋一閉眼,右手摁著太陽xue快速打圈——對,現在肺也疼。 下了一夜的雨,莫尋半夢半醒沒怎么睡。 他抻了抻發酸的腰背,推開小木窗,清甜的空氣撲了一臉。 雨后的小院就像刷了美圖濾鏡,格外鮮活,喇叭花一夜之間爬了滿墻。 這里是他唯一的私產,爺爺去世前留下的,一個拆了十幾年都沒拆成的拆遷房。 夏天,他喜歡種些花花草草,青菜蘿卜,今天本打算除草的,但他實在太累了。 莫尋一遇上事就不好入睡,他在何以鯤的案子上來回反復地思考。 打贏了什么結果,打輸了又是什么結果,后來終于決定,還是打輸了比較劃算。 因為只有打輸了他才能繼續待在建寧,而他有不得不待在這里的原因。而且不管輸贏,只要堅持走完流程,代理費一分不少。 而打贏的結果就是直接滾出建寧,這個代價太大了。 何以鯤的后媽霍文麗是個狠角色,封殺一個不起眼的小律師那就是碾死一只螞蟻,他不能冒險。 莫尋搖了搖頭,不想再繼續耗下去了,拔草干活分一下心吧,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 他從兜里摸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猶豫片刻后點了接通鍵,“喂,哪位?” “你是莫律師嗎?這里是看守所?!?/br> 莫尋沒忍住哆嗦了一下,大概對看守所三個字過敏。 對方相當急促,“你趕快過來一趟,何以鯤割腕了,他要自殺!” 莫尋有點眩暈,這是件大事,人死了他的代理費就真沒了。 如果死因再與他扯上關系,那他的職業生涯也基本上到頭了。 “我這就過去!” 【作者有話說】:打贏了滾出建寧,太可惡? 第3章 到了看守所,莫尋錄入身份信息,匆匆進了會見室,一抬眼便看見防彈玻璃后的何以鯤。 居然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