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官把人扣在鐵椅上就出去了。 為了掩蓋慌亂,莫尋假模假樣有條不紊地從包里拿出紙筆,鋪在隔離臺上準備記錄。 透過防彈玻璃,他看向對方的眼睛,冷靜道:“何以鯤你好,我叫莫尋,是你的二審辯護律師?!?/br> 何以鯤氣定神閑地坐定后,斜了他一眼,“一小時一萬,你搶銀行嗎?” 莫尋:“……”,果然越有錢越摳。 莫尋平時總是沉著臉很冷漠,別人很難從他臉上察覺到情緒,冷調的聲線更讓他有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于是他裝起來得心應手。 “這是我的事,有人愿意出高價,難道我蠢到有錢不賺嗎?” “是誰派你來的?”何以鯤鷹一樣的眼睛盯著莫尋。 何以鯤的親媽千叮嚀萬囑咐,說千萬別說她是委托人,莫尋這才明白他親媽為什么不讓說。 于是他繼續冷聲道:“把你自己的事交代清楚,其他的就別問了?!?/br> “你以為我傻嗎?要是田曉云請你來的,就回去吧,以后不用再來,我不會花她一分錢?!?/br> 莫尋:“……”這就猜到了? 看他不說話,何以鯤一側頭向后面鐵門那邊大喊,“警官!送我回去!” “等等?!?/br> 就這么走了他多沒面子,他只能說謊了,“是你爸請我來的?!?/br> 何以鯤愣了片刻,眉毛一挑露出一臉痞氣。 “哎你們這些當律師的是不是都以為自己是人精、別人蠢得像頭豬啊,何嚴會請你來?你誰呀?牙長全了嗎?” “何以鯤!”莫尋終于沒忍住。 作為一個職場里打醬油的角色,莫尋最怕別人輕視自己,他三年沒接過一個案子并非業務不通,但也絕沒坦然到可以讓人隨意調侃。 然而,莫尋此時的想法也跟著變了,本打算糊弄糊弄就算了,可這貨激起了他的戰斗欲。 “怎么?這就聽不下去了?”何以鯤咄咄逼人,“一小時一萬不好賺吧?!?/br> 要不是中間隔著防彈玻璃,莫尋其實挺想上去抽他的,雖然明知道打不過。 不行他得保持冷靜,想想對策,于是心里默默來了個深呼吸。 他想起田曉云說過,何以鯤酒精過敏根本不可能醉駕,這起事故肯定有貓膩,所以二審想讓他做無罪辯護。 莫尋本以為田曉云在騙他,因為有些委托人怕律師不接案子,會說謊甚至歪曲事實說服律師,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因為正常情況下誰都會積極配合,爭取減刑,哪怕少坐一兩年都要爭取,而何以鯤卻躲著不見,這就不正常。 莫尋斷定,何以鯤可能藏了什么不能說的事,對于這個案子,他真有點好奇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管誰被冤枉都會鬧情緒,如果罵我幾句能讓你舒服點,你可以隨便罵……” “……不過提醒你,既然我已是你的律師了,我就是你最該信任的人,你唯有好好配合,才能打贏官司?!?/br> 何以鯤沉默片刻,突然咬音咂字說得很干脆,“人是我撞死的就這么簡單,我不需要律師,你可以滾了?!?/br> 再次聽到“滾”,這讓莫尋很受傷,他又有點頂不住了……但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么敗下陣來,于是咬咬牙繼續道:“何以鯤,你爸跟我說,其實你是個乖孩子,是他太忙,忽略了對你的教育,才釀成今天的大禍——” “你說什么?!” 莫尋正在鬼扯,何以鯤突然暴怒了,他雙目噴火般怒視著莫尋,活像一頭惹毛了的狼,“何嚴……他這么說?” 這話根本不是尋求答案,而是在表達一種強烈的質疑或者純粹的不爽…… 莫尋趕緊閉嘴,早聽說過他們父子不和,沒想到不和到這種地步……他本打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看來是畫蛇添足了,不對是打草驚蛇,好像也不對…… 然而不由得他多想,何以鯤的情緒越來越不穩了,他開始變得有些失望有些難過或是別的什么。 意識到自己捅了馬蜂窩,莫尋低著頭準備隨時迎接何大少的狂風暴雨,甚至后悔沒聽警官的就坡下驢。 因為何以鯤的名聲特別不好,就像警官說的,十幾歲混社會,啥壞事都干,開口罵人是常態。 然而暴雨沒來,莫尋緩緩抬頭,可是……何以鯤正目光空洞地盯著某處,淺淺的淚水在眼底打轉,他一仰頭生生憋了回去…… 何以鯤會哭? 震驚之余,莫尋忽然感覺他挺可憐的。 或許他現在需要傾訴,于是莫尋小心翼翼問,“有什么話說出來,相信我,我可以幫到你?!?/br> 對面的人慢慢回過神看了他片刻,忽然嘴角上揚,齜出一個嘲諷的笑…… 莫尋心說好歹不罵人就行,于是他耐著性子等待對方情緒徹底穩定,之后盡量用溫和的語調問,“何以鯤?有什么話說出來,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好嗎?” 然而不問還好,一問出大事了。 何大少爺痞氣十足地盯著他,眼神拉絲…… “好啊……小爺想睡你?!?/br> “……” 我…cao! 【作者有話說】:莫尋心里磨牙:小王八羔子,你給老子等著? 第2章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 莫尋腦袋懵了一會兒,還沒反應過來呢,何以鯤又給自己加了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