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深情 第4節
在結婚之前,她便跟謝容與簽訂異常嚴苛的婚前條款,除了對謝容與資助的錢之外,其他財產,他們分的明明白白。 屬于姜家的龐大的婚前婚后財產,謝容與半點占不到。 結婚以來,除了謝容與對她的主動贈與,她一點沒有花過謝容與的錢。 除了因為他們不熟之外,另一點就是—她覺得自己比他富裕太多。 幾年過去,她才剛意識到,謝容與的財力已經不容小覷,她刷他的卡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走到花店外,謝容與又牽起姜矜的手,他頓住腳步,望著她,將她手心放平。 一張黑卡放在她掌心里。 “刷我的卡是天經地義?!?/br> 姜矜沒有拒絕,收起卡放在錢包里。 她邊放卡邊說:“放心,我會用你的卡幫你買生日禮物的?!?/br> 謝容與笑起來,他笑起來很好看,眉眼雋秀,氣質不再顯得疏冷,而是溫潤。 他伸手輕輕攬住姜矜的肩膀,將她和她懷抱中的那盒花一起攏在懷里。 姜矜身體下意識僵硬,反應半刻,她放松下來,沒有把他推開。 到了療養院,見到林若,謝容與只是簡單跟林若寒暄兩句,然后他便轉身坐到稍遠的一處茶臺前喝茶。 林若嘆口氣,只好熱情招待姜矜。 姜矜把花盒遞給看護,然后坐在沙發上跟林若聊天。 姜矜有個上了年歲的祖母,她對照顧病人很有心得,跟林若聊得很投機。 說著說著,話題不知怎么轉移到夏棠那里去,“矜矜,你們集團旗下有影視公司嗎?棠棠的資源不是很好,你能幫她介紹介紹嗎?” 姜矜面色如常,含笑說:“mama,您說得棠棠是誰呀?我不太了解娛樂圈的事情?!?/br> 正在沏茶的謝容與微微挑眉,淡笑不語。 姜矜不動聲色絕了林若給夏棠牽線搭橋的話頭。 林若見跟姜矜說不通,又簡單跟姜矜說了幾句話,便挪步回了臥室。 姜矜慢悠悠走到茶臺那邊,看謝容與沖茶。 謝容與的茶藝水平比姜矜至少高兩個檔次,洗茶沖茶的動作有條不紊,如畫一般賞心悅目。 分好茶,謝容與將第一杯茶遞給姜矜,姜矜卻定定看著他,沒有接。 謝容與對這個眼神似曾相識。 他們初見時,她就是這樣看著他。 謝容與垂下眼睛,放下茶杯。 “不喜歡?” “不是?!苯婧鋈恍α讼?,很溫柔的笑意,像融化了冰雪的陽光,她輕挑起謝容與的下巴,隔著茶案,親他的唇。 她很少這么熱情。 謝容與回吻住她,伸臂攬住她的腰,讓她坐在茶案,低頭更深的吻她。手掌扣住她微涼的臉頰,額頭相抵,跟她唇齒相依。 林若在臥室跟夏棠打完電話,出來想看看姜矜和謝容與在干什么,一開門,便見到在茶臺上親得難舍難分的兩個人。 她有點詫異,反應慢了半拍,趕緊扭頭回臥室。 回到臥室,坐在床上,她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在她印象里,她兒子薄情寡性,冷淡得跟冰山差不多,沒想到他還有這么熱情的時候。 原本,她還以為姜矜是以利益脅迫兒子跟她在一起,現在看來,倒也不全是這樣。 估摸著他倆親得差不多了,林若從臥室走出來。 看兩個人坐在藤椅上各自喝茶,沒有再黏在一起,林若舒了口氣。 她柔聲說:“一會兒我請青松和棠棠過來吃飯,你們留下來一起吃吧?!彼郎厝峥粗x容與,“容與,你介意嗎?” 謝容與沒有說話。 室內空氣凝滯,姜矜可以聽到林若略顯不穩的呼吸聲。 抬眼,她望見婆婆逐漸蒼白下去的臉色。 林若緊緊攥著衣角,面對不發一言的兒子,她有些不知所措。 姜矜轉眼,輕輕捏了下謝容與的手心,“說話呀?!彼÷曊f,不讓林若聽見。 謝容與看了姜矜一眼,終于開口。 他語氣頗淡,說:“您覺得我介意嗎?” 林若有些狼狽地笑了下,“好,mama知道了?!?/br> 他們最終還是沒留下吃飯。 汽車即將啟動的時候,透過車窗,姜矜望見林若的身影。 她孤零零站在院子里葡萄藤后面,風吹起鬢發,面色顯得有些憔悴。 收回視線,姜矜又看謝容與。 他雙眼微闔,面色清冷。 姜矜沒說什么,伸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指尖。 謝容與睜開眼,看著她,唇角微勾,“你想問什么?” 姜矜并沒有什么好問的,她對謝容與身上的故事并不在意。 但,看著他眼睛,她還是不忍心表現得冷淡,“你跟母親關系不是那么親近,我有點好奇?!?/br> 謝容與扣住她的手,溫聲說:“父親在世的時候,母親跟夏教授有婚外情?!?/br> 姜矜懂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不用再多說?!?/br> “你還好奇嗎?”他問。 “我不想揭你傷疤?!?/br> “我不介意的?!彼窨粗?。 姜矜的眉眼生得很好,秾艷又精致,眼珠漆黑明澈,不說話時透著清冷疏離感,看著不好接近。 此刻,她笑得溫和又柔軟。 像去了刺的玫瑰花。 謝容與的眼神告訴姜矜,他愿意跟她分享一切過去。 “那太不公平了?!苯嬲f:“我還沒有跟你分享過去,你就把你的一切都告訴我,這是不是我在占你的便宜?” 姜矜不想接收他的過去。 她不想過多參與他的人生。 謝容與垂眸輕笑,“矜矜,你是什么樣的人我知道?!?/br> 姜矜不置可否。 她心想,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還真不一定知道。 * 在家休息兩天,第三天,姜矜去公司。 開完早會之后,姜矜又分別跟部門經理談話,談完話后,已經到了中午。 曲致禮拿著一沓文件走進辦公室,“這都是需要您簽字的?!?/br> 姜矜點點頭,“我知道了?!?/br> 她隨手翻著文件,沒有抬頭,漫不經心說:“幫我訂去云城的機票?!?/br> 曲致禮笑得有些勉強,“林先生一直沒回國,就算去了云城,也見不到他,何必呢?” 姜矜沒有回答。 她只是說:“幫我把那天的行程空出來?!彼ы?,指尖輕點桌面,笑意溫和卻暗含威壓,說:“你應該可以做好公關,不讓別人發現一點蹊蹺吧?!?/br> 曲致禮抿了抿唇,沒接話。 姜矜沒有接著看他,她低下頭,繼續處理文件。 室內只有淺淡的書頁翻動的聲音,壓抑又令人窒息。 半響,曲致禮說:“您說得別人是哪個人呀?” 姜矜低垂眼睫,翻文件的動作略微停頓一瞬,她狀似漫不經心說:“謝容與?!?/br> “但是,謝先生不是好糊弄的人呀?!鼻露Y的聲音更勉強了。 姜矜笑了下,溫和抬眼,“難道你做不好嗎?” 這個笑容曲致禮很熟悉。 姜家的繼承人爭奪戰落幕之后,姜矜就是用這樣的笑容驅逐她的堂哥姜琦。 “哦,原來你想去阿拉斯加?!币痪湓?,將如日中天的姜太子趕到阿拉斯加,去國離鄉。 曲致禮冷汗都要下來,“可以的,我說您去云城支教,奉獻愛心,行嗎?” “無所謂,你讓他相信就好?!?/br> 七月十號,姜矜乘飛機前往云城。 她不清楚曲致禮怎樣做得公關人,但顯然,公關效果極好,沒有人對她去云城的目的起疑。 抵達云山小學是早上九點,學生們在上第三節 課,隔著一扇明凈的大玻璃,姜矜很清楚看到講臺上那道身影。 白衣黑褲,面容俊朗,一切都很好,除了那個人不是林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