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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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這么做,那必然只有一個原因。 就是這個辦法根本行不通。 hrg實驗室必然在很早以前就發現了生殖隔離的確鑿跡象,所以沈酌當年才會強烈游說全球政府將隕石完全摧毀,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必須要嚴格控制進化者人口數! “我不知道尼爾森是如何得知生殖隔離的,但我猜跟榮亓有關,估計很快就瞞不住你了?!鄙蜃寐曇舴浅F椒€,只有尾音仿佛被砂紙磨礪過,“對不起,白晟。至少由我來告訴你的話可能會好一些?!?/br> “……” “你的同類總有一天會消失在這個星球上,也許要二三百年,也許要更長時間。你以為我是個立誓要維護共存的完美神明,其實我只能盡量讓這個過程減少沖突和流血,讓你們和平地走向消亡?!?/br> 沈酌閉上眼睛,少頃才睜開,眼底滿是紅絲。 “hrg維持著一個岌岌可危的美好表象,一如我與你。但美好之下其實全是定時炸彈,未來注定要四分五裂,所以不如讓結局在你對我尚存愛意時來臨?!?/br> “暴風雨就要來了。也許你會看在舊情的份上,心甘情愿為申海多盡幾分利用價值?!鄙蜃眯ζ饋?,那似乎是個自嘲的弧度,但蒼白的唇角都在輕微顫栗,平靜道:“對不起?!?/br> 白晟腦子轟轟作響,眼睜睜看著沈酌伸出手,似乎想探身給自己留下最后一個繾綣的親吻。 但緊接著,他硬生生地忍住了,隨即站起來向遠處走去。 “……沈酌,”白晟全身都在顫抖,猛地站起身踉踉蹌蹌追上去:“沈酌!” 這邊只有他倆,但不遠處海灘上人跡混雜,好幾個監察員同時覓聲望來。 白晟從身后一把拽住沈酌胳膊,激動之下完全失去了對力量的控制,甚至連感官和大腦都混亂不堪:“不,不行,我不同意。我不相信,我——” 倉促中他心頭掠過一絲違和感,仿佛沈酌那番話里還是有疑點的,還是有哪里說不通的地方。 但那一絲懷疑轉瞬就被更狂亂炙熱、更不可控的情緒完全沖掉了。 “不行,不行你先別走,”白晟被將要失去的恐懼所籠罩,他根本聽不見自己在說什么,只本能地竭力阻止:“你回來我們想想辦法,總能有辦法解決的是不是?什么叫結束了,怎么就要結束了,怎么就不能想想辦法了?沈酌你聽我說,你先別走沈酌??!” 砰一聲沈酌被他摁倒在沙灘上,喝止:“放手!” “怎么了?”“怎么回事?”“nonononono——” 一群人大驚失色,快步沖來,七手八腳想來拉但又拉不動。遠處卡梅倫毫不猶豫拔槍疾步而來,厲聲:“干什么?放手!不然我開槍了!” “what the fuuuuuck!”阿瑪圖拉飛奔而至,從人群中強行拖開白晟,一手拉起狼狽的沈酌:“怎么回事?住手!” 平時不失態的人即便失去理智也不會持續太久,白晟如夢初醒,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控:“對不起,我——” 他心臟不受控制地劇跳,仿佛全身血液都涌上了頭頂,生殖隔離、和平滅絕、無法共存、到此為止……太多爆炸的信息量把意識攪得天翻地覆。 我應該痛恨的,茫然中他升起這個念頭。 起碼也應該感覺到被愚弄的憤怒才對。 那些令人震撼的真相,親口說出的利用,毫不留情的分手和風雨飄搖的未來,都在這夜幕下的海浪聲中一股腦撲面而至,吞噬了他的全部視覺與感知,以至于現場所有混亂都化作了白茫茫的一片。 ——但在這海浪洶涌與人聲喧雜中,在周圍所有紛亂細節中,他眼里唯一能看見的,竟然只是沈酌冰涼的指尖微微發抖。 “護送shen監察去特署醫院?!卑攬D拉峻聲命令監察員,“部署警衛值守,24小時輪班?!?/br> “是!” 沈酌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直升機,一言不發,脊背挺直,從后頸到腰身都在夜色中顯出一種緊繃的蒼冷。 他就這么一步步消失在了白晟的視線中。 · 圓桌主教身死,尼爾森突然被羈押,整個國際監察總署都陷入了無序中。 按照進化監察機構成立時的全球公約,聯合國臨時接管了國際監察總署,并要求除沈酌暫時入院觀察外,十大監察官翌日必須啟程回到各自轄區,迅速維持局面,穩定事態。 其實這時候滯留也沒意義了,不論按照法定流程還是實際情況,尼爾森都已經完全被安理會所控制。即便是總署排位第二的阿瑪圖拉,也無法把眼線插進卡梅倫那頭老狐貍手下,除了靜觀其變之外別無他法。 當晚十一點,阿瑪圖拉給白晟發了條短信: 【在?下來喝酒?!?/br> 自從傍晚白晟與沈酌兩人不明原因爆發爭執之后,白晟的表現就一直很反常,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里,整整過了好幾個小時。 誰也不知道這個自由身的s級此刻在思考什么。 阿瑪圖拉是多年廝殺后才混到這個位置上的人,事業心是她的第一思考本能。敏感的政治嗅覺讓她知道越是風急浪高就越要盡可能拉攏人心,沒有永遠的對手只有永遠的利益,眼下是走出第一步的絕佳機會。 她甚至準備好了一長篇勸慰說辭來鼓動這個一定要爭取的同類,但沒想到的是,短信發出去后不久,白晟竟然真的出現在了旅館樓下酒廊里。 “喲,都在啊?!卑钻赡樕峡床怀鼋z毫異樣,完全看不出傍晚面對沈酌時的失魂落魄,只有點懶洋洋地,應該是心不在焉:“你們明兒不是就要走了嗎?” 酒廊只有寥寥二三客人,阿瑪圖拉坐在吧臺邊,瑪格特、席琳與褚雁坐在卡座里用英語小聲在聊天。 褚雁和楊小刀是傍晚時下飛機的,楊小刀反正皮糙rou厚不需要休息,已經被白晟打發去做別的事了。褚雁則留在旅館里洗漱休整、吃點東西,這就碰上了還沒離島的阿瑪圖拉等人。 “明天就要回轄區了,今晚最后碰個面?!卑攬D拉舉杯對白晟致意,一字不提海灘上沈酌與白晟的爭執,也閉口不打聽他倆爭執的原因,只道:“剛聽人匯報說shen監察已經入院觀察了,他好像也從申海召了額外的人手來貼身保護,安全方面沒有問題?!?/br> “啊?!卑钻珊喍痰卣f,“我知道?!?/br> 阿瑪圖拉打量他片刻,有點拿不準他是漠不關心,還是真的知道。 身后卡座里傳來褚雁與瑪格特、席琳的輕聲聊天。兩位女監察官一直是阿瑪圖拉那一派系的,瑪格特是個性情特別平和的法國女人,溫溫柔柔地說:“你的異能是跟動物共情嗎?很厲害的呀。我的fatal strike是暫時借用禽獸化的能力,戰斗水平相對普通……” 白晟坐在吧臺邊,只要了杯冰水,透過玻璃杯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窺見深邃幽黑的眼睛。 “我給你點杯酒吧?”阿瑪圖拉問。 白晟搖了下頭:“不用?!?/br> “怎么?” “要保持清醒?!卑钻煽戳搜弁蟊?,“待會有事?!?/br> “……”阿瑪圖拉若有所思點點頭,沉吟了會兒,終于問:“這世上看你最不順眼的尼爾森倒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嗎?” 白晟驀然失笑,盡管那笑容非常短促:“跟我有什么關系,我能有什么打算?!?/br> 阿瑪圖拉反問:“也許能跟你產生點關系呢。你不想成為監察官嗎?” 這話問得很微妙,因為她并沒有提是什么樣的監察官,普通地區還是十大常任,申海還是其他轄區;無形之中就多了些曖昧與周旋的余地。 但白晟只靜靜望著面前玻璃杯里漂浮的冰塊,酒廊燈光映著他輪廓清晰的側臉,半晌才淡淡道: “我對你們現有的監察體系不感興趣?!?/br> 阿瑪圖拉收回目光,喝了口酒笑道:“你只對我們的大監察官感興趣?!?/br> 白晟勾了勾刀刻般的嘴角,不置可否。 “帥哥,我還是不懂?!卑攬D拉撐著下巴,斜覷他笑問,“亞洲擁有全世界最多的進化者,你一個s級既不去開疆拓土自成勢力,也不與總署合作進軍高層,反而成天倒貼錢給申海市監察處打白工。申海的魅力就那么大嗎?” “……” 白晟面容沉冷安靜,有那么一瞬間阿瑪圖拉以為他并不想回答,片刻后卻聽他緩緩道:“因為我習慣了?!?/br> “習慣什么?” “身為人的身份和牽絆?!?/br> 阿瑪圖拉一頭霧水,卻見白晟慵懶地搖了搖頭,似乎對自己這種心態也無可奈何,突然轉身斜坐在高腳椅上,望著身后卡座里的瑪格特等人,舉了舉杯子。 “如果——我是說如果?!彼靡环N聊天般的語氣隨意道,“有一天世界局勢突然劇變,進化者與人類注定將不能共存了?!?/br> 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望著他。 “選擇人類,進化者將在幾百年內減少繁衍以至于慢慢消失,整體雖然消極,但過程偏向和平,沒有太多矛盾和沖突?!?/br> “選擇進化者,那么戰爭可能隨時爆發,大規模沖突流血在所難免,進化者人數劇增,伴隨人類大批量死亡。未來地球有相當大的可能性將完全屬于進化者,但也有一小部分可能性是人類用核武器戰勝并消滅了我們?!?/br> 白晟話音微停,目光從周圍每張面孔上一一逡巡而過,沒人能察覺他瞳孔深處那幽深難辨的光。 “你們會選擇站在哪一邊,人類還是同類?” 酒廊鋼琴曲悠揚飄蕩,卡座里幾個人面面相覷。 半晌阿瑪圖拉皺眉道:“……這是什么極限倫理題,根本不合邏輯,不可能有這么極端的——” “聊聊嘛?!卑钻陕唤浶牡?,“只是有點好奇?!?/br> 幾個監察官你看我我看你,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才響起褚雁細弱的聲音:“……會影響這地球上的動物嗎?” 白晟忍俊不禁,想了想說:“會吧。一旦戰爭爆發,地球上很多生物都會被影響的吧?!?/br> 褚雁不吱聲了,席琳端著香檳杯笑道:“好極端的問題啊,對你們幾個s級來說應該很難抉擇,幸虧我這個a級沒有所謂的頭狼本能……嗯,我不喜歡戰爭,但如果真發生戰爭的話,我肯定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同類被屠戮。你呢?” 她坐在沙發里晃著腳,用腳尖指指阿瑪圖拉的方向。 “……唔,”阿瑪圖拉若有所思地撫摩著下巴,慢慢地道:“我們跟人類都不是一個物種了,這種生死存亡的情況,一般都會選擇自己的同類吧?!?/br> 白晟挑眉問:“您的家人朋友都進化了嗎?” 阿瑪圖拉狡猾地反問:“難道爆發戰爭指的是所有人類都必須要死嗎?” 她沒有明說,但白晟知道她的意思。阿瑪圖拉是位高權重的大監察官,不論發生任何情況都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家族,即便家人沒進化,也肯定能在亂世中活下去,這倒不是什么問題。 “人類?!蓖瑸閟級的瑪格特卻倚在沙發上笑道,“我選人類?!?/br> 白晟問:“為什么?” “我的女兒進化不了,出生時就拿隕石給她試過了?!爆敻裉仡D了頓,垂目淡淡笑道:“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戰爭中長大吧!” 阿瑪圖拉若有所動,神情茫然若失,少頃才點點頭嘆了口氣,不置可否。 “你呢,閨女?”白晟轉向褚雁。 褚雁斜倚在卡座扶手邊,一側肩膀被瑪格特伸手摟著,細白的犬牙咬著嘴角,半晌猶豫道:“……小區樓下我喂的那只三花貓要生了,如果爆發戰爭的話,應該就看不到小貓崽出生了吧?!?/br> 可能因為在這么多高階同類和大監察官面前發言,能說出的還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褚雁不由有些赧然:“還有家里親戚和以前的同學,救助群里認識的朋友,一塊做義工的那家福利院……如果不能跟人類共存的話,是不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也要跟著消失了?” 沒有人吭聲,只聽見輕微的呼吸。 “可能因為我只有b級吧,所以有時候覺得……明明我一直是作為人類出生長大到現在的啊?!?/br> 褚雁有些迷惑,小聲說:“那些作為人的牽絆,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嗎?我也……我也不知道啊?!?/br> 身側燈光微暗,酒廊安靜無聲,卡朋特樂隊的昨日再現如流水般回蕩在空氣里,白晟眼底映出杯中沉浮的透明的冰。 遙遠海潮中沈酌的聲音仿佛再次從耳邊響起:“……五年前,hrg實驗室發現進化者的大腦會分泌一種神經遞質,讓他們自動形成‘我們與人類并非同一物種’的觀念,越是高階的進化者就越容易被這種化學物質所驅使……” 那無可奈何的蒼涼語調,裹挾在鋪天蓋地漲潮的轟鳴中,越來越響亮明顯、越來越不容忽視,直至于紛亂靈魂中醍醐灌頂。 化學物質。 白晟猝然閉上眼睛,燈光映著半邊輪廓,另外半邊籠罩在明昧不清的陰影中。